傍晚,七點一刻。
玻璃窗上傳來了細密雨滴的敲打聲,朱駿站在辦公室的窗前,若有所思地注視著煙雨朦朧的城市。
朱駿推測,兇手有可能就在校園內,隨時都可能行兇,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他立刻下命令,從今晚開始在10號公寓和3號公寓秘密布控,一旦疑兇出現,立刻拿下。
朱駿仔細地分析了10號和3號公寓的地形,10號和3號公寓的停車場是便於隱蔽的地方,可以在車裡監視公寓周圍的一舉一動。
半個小時後,電話響了。
朱駿看了一眼窗外的濛濛細雨,皺了皺眉頭,接起電話。
電話中傳來趙棋的聲音:「頭兒,一切都安排好了。」
「好的,我馬上就過去。」
朱駿掛斷了電話,從柜子里拿出一把雨傘,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又是一個雨夜,天空瀰漫著細細的雨滴,但風小了很多。
朱駿和趙棋正在麵包車裡養精蓄銳,朱駿看了看腕錶,現在是晚上十點,他又將視線轉移到車窗外,透過車窗,朱駿看到,窗外的雨仍然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偌大的校園早已經空無一人,10號公寓的大門還沒有關閉,幾個學生還在10號公寓的大廳內徘徊。
朱駿也沒有十足把握,他不知道「守株待兔」能不能奏效,不過今晚是個雨夜,也許兇手會選擇在今晚殺人。
忽然,一個身影出現在朱駿的視野內,他心跳立刻加速,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身影,他拍了拍身邊的趙棋,趙棋與他交流了一下眼神,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看到。
那個身影慢慢地向10號公寓走來。
那是一個陌生男孩兒的身影,他走到10號公寓附近,稍作停留,轉身向學校大門方向走去,漸漸地消失在雨夜之中。
朱駿失望地搖搖頭,看了看身邊的趙棋,小聲地說:「虛驚一場。」
趙棋點點頭,臉上也浮現出失落的表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很快,到了凌晨一點。
車窗外,所有的路燈都已熄滅,整個校園內一片漆黑,風力漸漸地加強,吹過樹葉時,發出詭異的聲音,彷彿有無數幽靈在呻吟。
雨越來越大,打在車窗上發出「啪啪」的響聲,似乎有人在輕輕地敲打車窗。
朱駿有了困意,但他還是盡量地剋制,他清楚,這個時間段最危險,兇手一般都會選擇人們最疲勞的時候作案,他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朱駿向車窗外看了看,整個校園籠罩在無邊的夜色中,隱約看見附近的幾棵楓樹輕微地顫抖著,他仰起脖子向613宿舍看了看,心想:「看來今晚要空手而歸了,難道兇手看穿了我的想法,如果是這樣就麻煩了。」
突然,一個瘦小的身影出現在朱駿的視野里,朱駿立刻精神百倍,一雙冷峻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個身影。
由於校園內的光線很暗,朱駿根本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清這是一個身材瘦小的身影,手中拎著一個很大的袋子,走路的速度很快、很飄逸,透出一絲鬼魅,就像傳說中的幽靈。
瘦小的身影快速走到10號公寓附近,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會兒。
他並沒有發現黑暗中有幾雙眼睛在盯著他,大膽地從袋子里拿出一根長長的繩子,向10號公寓一拋,繩子就像長了手,牢牢地抓在牆上,那個瘦小的身影雙手抓住繩子,用力一拉,身體緩緩上升。
朱駿看得出來,這個瘦小的身影一定是經過專業訓練的。
趙棋想衝出去捉拿兇手,朱駿按住他,小聲地說:「別急,現在還不是時候,如果我們現在抓住他,沒有現場證據,他肯定不會承認。」
瘦小的身影很快就爬到了二樓停下了,隱約看見他好像是在撬二樓的窗戶,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朱駿很疑惑,他為什麼跑到二樓撬窗戶,為什麼不在一樓撬?他想起來一樓的窗戶都有防盜窗。
幾十秒鐘後,二樓的窗戶被他撬開了,朱駿向趙琪使個眼色,兩個人衝出了麵包車。
二十分鐘後,朱駿押解嫌疑人回到警局,他們沒有休息,連夜審訊嫌疑人。
朱駿走進審訊室,坐在瘦小男人的面前,仔細地打量著他。
他的臉色很蒼白,頭髮稀疏,一對三角眼,眼中放出凶光,一身黑色的衣服已經被雨水完全淋透,褲腳偶爾會滴下細小的水珠。
趙琪大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半夜爬到女生宿舍?」
瘦小的男人眼睛眨了眨,裝作無辜的樣子說:「報告警察同志,我叫許二,最近手頭很緊,所以想到學校偷點東西。」
趙琪眼睛瞪得大大的,氣憤地說:「有你這樣偷東西的嗎?老實交代。」
朱駿看得出,眼前這個男人肯定在撒謊,於是大聲地說:「我們已經在10號公寓等你很久了,還是老實交代吧!別浪費時間。」
許二看了看眼前兩位警察,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心虛地說:「你們都知道了?」
朱駿被連環兇殺案壓抑很久了,也許眼前的瘦小男人就是兇手,他根本沒有心情聽他說繞圈的話,氣憤地說:「少說廢話,我沒有時間跟你繞圈子,快把你殺害三名師生的原因和經過說一遍。」
許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委屈地誰說:「冤枉呀!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冤枉呀!」
朱駿大聲地說:「你冤枉?我看死去的三個人才是冤枉的。」
許二大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緊張地說:「連環殺人案我也聽說了,但那真的不是我乾的,與我無關呀!」
趙棋大聲問:「那你晚上鬼鬼祟祟爬到女生宿舍幹什麼?」
許二沉默了很久,心裡在作鬥爭,他知道說出來也許能從輕發落,因為自己只是別人利用的工具而已,如果不說,他們認定自己就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那我就死定了。許二沮喪地說:「我也是一時糊塗,聽信了王傅宏的話,希望警察同志明察呀!」
朱駿臉上布滿了疑惑,他發現眼前這位瘦小男人有很多疑點,也許自己想得過於簡單了,於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平和的語氣問:「許二,到底怎麼回事,如實招來。」
此刻,許二的心裡防線已經完全被攻破,他知道現在無法再隱瞞,從法律的角度說,自己只能算是幫凶,希望坦白的交代能得到法院的從輕處罰,許二開始講述王傅宏的陰謀。
十五年前,王傅宏還是理工大學的學生處處長,雖然是學校的中層領導,但他手中握有實權。許二是王傅宏的遠房親戚,聽說王傅宏發達了,不遠千里從陝西跑到F城,希望王傅宏能幫助他,王傅宏是一個很愛面子的人,當時就收留了他,並且許諾讓他留在理工大學當工人。許二非常感激王傅宏,從此,許二成了王傅宏的心腹。
十二年前的一個下午,王傅宏收到一個神秘人寄給他的郵件,打開郵件發現一盤錄像帶,他好奇地播放了錄像帶,他萬萬沒想到,錄像帶的內容是他貪污受賄的證據。王傅宏知道,那個神秘人手中一定還有一本相同的錄像帶,隨時可能揭發檢舉他。
就在他絕望時,接到了一個神秘電話,電話是一個男人打來的,他要挾王傅宏用五十萬人民幣來換他手中的錄像帶。他很氣憤,但是也很無奈,為了保全官位,他答應買回那盤錄像帶。
神秘男人要求王傅宏把錢放在學校圖書館的垃圾箱里,取到錢後便會告訴他到什麼地方取錄像帶。王傅宏按照他的要求將錢放在了垃圾箱里,一個小時候,王傅宏的電話響了,電話中神秘男人告訴他錄像帶就在A教學樓的208教室第三排的桌子里。
王傅宏立刻向208教室跑去,當他來到教室門口時,恰好遇到魏黎曼從教室走出,她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王傅宏來不及多想,立刻衝進教室,教室內已經空無一人,他在教室內找了很久,但是並沒有找到那盤刻有他貪污受賄的錄像帶。
王傅宏猜測,魏黎曼手中拿的黑色盒子一定就是自己要來取的錄像帶。
「如果魏黎曼將錄像帶送到檢察院,我豈不是要受牢獄之災?」王傅宏的心跳開始加快,臉上布滿了恐懼。
王傅宏想了很久以後,作出一個決定:今晚派許二到魏黎曼的宿舍偷取錄像帶。並囑咐許二,一定要把錄像帶拿回來,如果被發現就殺了魏黎曼。
許二當晚便喬裝一番爬到魏黎曼的宿舍,希望能找到錄像帶交差,他並不希望殺人,但是魏黎曼發現了他,情急之下,就將她推下了摟。
許二講到這裡,臉上浮現出一絲懊悔的表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幾天之前,王傅宏在校園內無意中看到了蔡可微,他覺得蔡可微與魏黎曼也許存在著某些聯繫,又開始疑神疑鬼,認為那盤錄像帶有可能在蔡可微手中,派我今天晚上來偷取錄像帶。可是,我還沒等進入10號公寓,就被你們抓住了。」
朱駿聽著,臉色變得愈發陰沉,眼中露出憤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