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灰濛濛的天空依舊瀰漫著細細的雨滴。
朱駿正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發獃。巫山死屍案一直纏繞著他,半個月過去了,案情沒有一點進展,他準備今天去理工大學了解一些情況,說不定會有一些收穫。
一陣風吹在朱駿的臉上,風中夾著細密的雨滴,將他的額頭打濕,他下意識地擦了擦額頭的水珠,關上了窗戶。
正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電話,是助理趙棋的號碼,想著也許是趙棋發現了新的線索,他快速接起電話問:「小趙,是不是有了新的線索?」
電話那邊傳來趙棋焦急的聲音:「有人報警稱理工大學出現一具女屍。」
朱駿心中一驚:「又是理工大學?我現在就過去。」
20分鐘後,朱駿到了理工大學C教學樓一樓大廳。走進大廳時,他立刻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趙棋已經到了,朱駿撥開圍觀的學生,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兒倒在血泊之中。
女孩兒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眼睛睜得大大的,幾乎突出眼眶,似乎在告訴朱駿,她在臨死之前看到了恐怖的東西,女孩兒的頸部橫著一個深深的刀痕,刀痕不是很長,但足以令她死亡,女孩兒的衣服已經被血水染成紅色,地上滿是早已乾涸的血跡。
朱駿俯下身子,手在女孩兒眼睛上一抹,那雙帶著恐懼的眼睛,藏在了她蒼白的皮膚下。朱駿發誓:「安息吧!我一定會抓住兇手,給死去的靈魂一個滿意的交代。」
這時,朱駿發現女孩兒襯衫上有一個微小的破洞,邊緣燒焦。
朱駿立刻感到一陣眩暈,聯想到上一起兇殺案,死者也是頸部中刀,而且襯衫上也有一個燒焦的破洞。難道,是同一個兇手乾的?這是有預謀的連環殺人案?想到這裡,朱駿臉色更加凝重。
朱駿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在屍體附近搜索著,希望能找到那熟悉的半根香煙。
終於,朱駿看到了那熟悉的半根香煙,它正悄悄地躲在屍體流出的血液里,它被染成了血紅色,完全失去了本來的面目。
技術人員走到朱駿面前說:「朱隊,我們沒有在現場發現兇手留下的任何線索,兇手太狡猾了。」
朱駿苦笑了一聲,將手中被血染紅的半支煙遞過去,說:「我發現了這個,你保存好,回去做DNA比對。」
朱駿走到趙棋身邊,臉色凝重地問:「趙棋,死者的身份查清楚了嗎?」
趙棋點點頭說:「頭兒,死者是計算機學院的大一新生,名字叫董雪欣,家在本市。」
「通知死者的家屬了嗎?」
「已經通知了,估計馬上就能到。」
「是誰報的案?」
趙琪用手指了指一個男孩兒,這是一個身材很矮的男孩兒,背著一個黑色的書包,一副大大的眼鏡架在他瘦小的臉上,躲在眼鏡後的眼神散亂無助,充滿恐懼。
朱駿看得出,他還沒有從驚恐中回過神來,朱駿走上前,拍了拍男孩兒的肩膀問:「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兒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屍,用手扶了扶眼鏡,緊張地看著朱駿,磕磕巴巴地說:「我……我叫劉大鵬。」
朱駿點點頭,用溫和的口吻說:「同學,不要害怕,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屍體的?」
「我……我是這個學校勤工儉學社團的,今天我來C教學樓打掃衛生,剛一進大廳,就發現了這具屍體。」
朱駿一雙冷峻的眼睛盯著他繼續問:「你是第一個進入教學樓的人嗎?」
劉大鵬點了點頭,神色依然很慌張說:「是的,我有這個教學樓的鑰匙,每天早上,我都會在上課之前到教學樓打掃衛生,給來上自習的學生開樓門。」
朱駿環視了一圈,疑惑地問:「這麼大的教學樓,就你一個人打掃?」
劉大鵬看了一眼朱駿,就在兩個人眼神相對的一剎那,男孩兒慌亂地避開他的眼睛,吞吞吐吐地說:「警官,本來每天是兩個人一起打掃衛生的,可是和我一起打掃的那個男孩兒今天早上沒有來。」
朱駿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想什麼,眼睛盯著他問:「你說的那個人,他有沒有這個教學樓的鑰匙?」
「有,當初學院為了方便我倆能隨時打掃衛生,兩把鑰匙分別給了我們每人一把。」
「那個人你認識嗎?知道他為什麼沒來嗎?」
「我們很熟悉,但是不知道他為什麼沒來?昨天我們還約好六點準時到這,可是到現在他也沒有來。」
朱駿發現他雖然神色慌張,但並不像在說謊:「你知道他在哪個宿舍住嗎?」
「他跟我不住在一個公寓,但是我能找到他的宿舍。」
朱駿對身邊的助手趙棋說:「你帶幾個人,跟劉大鵬去找那個男孩兒。」
趙棋答應了一聲,帶著劉大鵬走了。
一分鐘後,死者的父母已經趕到,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女兒,兩位家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母親跑過來抱著女兒早已冰冷的屍體,失聲痛哭,而父親也眼淚長流,顧不得自己的男人形象,雙膝跪地,拉著女兒的手。
朱駿參加工作十六年,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這種場面,於是,他轉過身去。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女孩兒沖了進來,朱駿對這個女孩兒再熟悉不過,他伸手攔住女孩兒說:「蔡可微,你怎麼來了?你不是死者的家屬,不能過去。」
蔡可微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悲痛地說:「朱警官,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讓我進去。」
朱駿沉默了一下,揮揮手示意她進去。
張蕊蕊擔心她會承受不住突然的打擊,也緊跟著走了進去。
蔡可微走到屍體附近,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還與她談笑風生的好朋友,現在居然倒在血泊里,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倒,幸好張蕊蕊在身邊扶住了她。張蕊蕊看了一眼死者,感覺很面熟,但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她嘆息了一聲,悲傷地搖了搖頭。
蔡可微強忍住內心的悲痛,眼圈噙著眼淚看著兩位老人安慰說:「叔叔,阿姨,你們不要過於傷心,要注意身體,雪欣姐在天之靈也不希望你們病倒啊。」
高中時代,蔡可微經常去董雪欣家裡玩,所以兩位家長都認識她,董雪欣的媽媽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看著蔡可薇說:「雪欣死的好慘啊!」
「阿姨,您想開點,現在最關鍵的就是抓住兇手,為雪欣報仇。」
她看到兩位老人如此悲痛,內心產生了強烈負罪感。她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昨天與雪欣約會,也許雪欣就不會死。
朱駿走過來安慰說:「三位,請你們節哀。」他頓了一下,繼續說:「我們還要進一步做檢查,請配合我們。」
爸爸走過來,強忍著悲痛問:「警察同志,我女兒是被誰殺害的?」
朱駿搖搖頭說:「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我們會儘快破案。」
爸爸緊緊拉住朱駿的手說:「警察同志,我女兒死得太慘了,你們一定抓到兇手。」
朱駿理解眼前這位父親的心情,他堅定地說:「放心吧,我們會儘快找出兇手,不過,這需要你們的配合。」
爸爸用袖口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點點頭說:「好的,只要能抓到兇手,讓我做什麼都行。」
死者的父母和蔡可微走後,朱駿走到女屍附近,蹲下來,再次仔細地看著眼前這具女屍。朱駿看到除了脖子上一道明顯的刀痕外,其它部位沒有任何損傷,地上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兇手沒有留下任何證據,甚至沒有搏鬥的痕迹,朱駿心想:「難道這不是第一現場?而是兇手殺人後將屍體搬運過來的?」
隨即,他又否認了這個猜測,因為女孩兒身邊有一大灘血跡,如果這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女孩兒的身邊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的血跡?而且除了這裡的一大灘血跡外,大廳的任何地方都沒有血跡,如果是殺人後移屍到此,周圍應該還有零星的血跡。
既然是第一案發現場,為什麼看不到搏鬥的痕迹?除非,女孩兒在沒有知覺的情況下被人殺害。那麼,這個兇手的殺人動機究竟是什麼呢?女孩兒的衣服完整,似乎並不是姦殺,那麼會不會是因為錢財而起殺心呢?或者是仇殺,情殺?
突然,朱駿想起剛才那個男孩兒說的話,我們是勤工儉學社團的,參加這個社團的大學生,經濟一定很困難,莫非,真的是那個貧困大學生所為?
朱駿想到這裡,暗暗地出了一口氣,決定先從那個男孩兒調查,他很清楚,如果是那個貧困學生見財起意,這個案子就很容易破獲。
電話突然響了,是趙棋打來的,他立刻接起電話:「那個男孩兒找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趙棋興奮的聲音,「頭兒,一切順利。」
「把他帶到警局,我也馬上回去。」
「頭兒,劉大鵬用不用帶回去?」
「一塊也帶著吧。」
朱駿放下電話,對身邊的幾個屬下說:「你們把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