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藏傳佛經

耿教授讓古怡留在錦城,辦理去墨西哥參加論壇的相關手續。葉凡將晚上發生的事情以及那封「幽靈來信」的內容都通知了朱駿。兩天內發生了兩起離奇死亡案,在邊陲小城引起了極大的恐慌,市委市政府和公安局領導對此高度重視,並責令刑警大隊一個月內必須破案。朱駿的壓力更大了,在接到葉凡的電話後,他認為這封西藏來信是破案的有用線索,便連夜組織刑偵隊員開會,局領導也親臨會議現場,經過一個小時的商討,局領導認為只有破譯了這些詭異的密碼,真兇才會浮出水面。會議最終決定,派朱駿和葉凡前往藏區找出寄信人,找到下半部分日記,從而揭開那六個古怪文字和那串神秘數字隱藏的秘密,找出12.8離奇死亡案的真兇。

為了破案需要,朱駿向局領導請示批准攜帶戒指前去西藏。局領導考慮到案情的特殊性,給予批准。但要求朱駿和葉凡一定要保護好這枚戒指,不容有失。朱駿考慮到葉凡心思縝密,更適合看護戒指,就讓他隨身攜帶。

耿教授制訂了此次西藏之行的路線,他們經由北京乘坐飛機到拉薩,然後在拉薩乘坐汽車到札達縣。

次日中午,他們終於登上了飛往拉薩的航班。

葉凡是第一次去藏區,他對擁有古老文明和傳奇色彩的聖地嚮往已久,若不是有重任在身,他一定會非常興奮。葉凡擦了擦眼鏡,望向窗外,湛藍的天空不斷有大朵的白雲從身邊掠過,稀薄的空氣在雲層中緩緩地穿梭。他將視線定格在雲層上,那些看似平靜的雲朵,卻隱藏著恐怖的雷電,而又有誰能穿透雲層,看到它的真容呢?正如這兩起離奇的死亡案,我們能夠撥開重重迷霧,挖出謎底嗎?

恍然間,葉凡彷彿看到一張漂亮的臉浮現在雲層中,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正含情脈脈地望著自己。他猛地一顫,暗道:「是古怡嗎?不,不是古怡,但那眼神竟與古怡如此相像?」

「葉凡,你看什麼呢?」朱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葉凡怔了一下,從奇怪的幻覺中回過神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朱駿微笑道:「你在構思下一篇小說吧?」

葉凡搖搖頭道:「朱警官,你喜歡狗嗎?」

「嗯。我在刑警學院求學時,曾馴養過一隻獵犬。」朱駿頓了一下,繼續道:「西藏擁有世界上最偉大的犬類——藏獒。」

葉凡道:「是啊!希望這次西藏之行能目睹藏獒的風采。」

朱駿略微沉思了一會,道:「刑警大隊曾引進過純種藏獒幼仔,但原本應該威猛無比的獒,在警局長大後卻失去了原有的特質,變得異常溫順,與史賓格、拉布拉多犬等相比,藏獒並不適合做警犬。」朱駿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後來,我們又引進了一隻成年藏獒,但僅過了三周,那隻兇猛的藏獒突然死了,獸醫也沒能查出它死亡的真正原因,從那以後,刑警隊再也沒有引進藏獒。」

耿教授原本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聽到他們的對話後,緩緩睜開眼睛,道:「那隻成年藏獒剛到警隊時精神狀態很差吧?」

朱駿道:「是的,馴養員認為它有可能是水土不服或旅途勞頓導致的,也沒太在意,但誰也沒想到健壯的藏獒會突然死亡。」

教授道:「錦城位於三江平原腹地,空氣中的含氧量比藏區要高很多,在高原地區生長的原生物種,包括人類,都天生具備了適應高原地區低氧量的能力,血液中的紅血球具有超強的溶氧和攜氧的能力,也只有這樣,才能滿足身體所需要的氧氣量,而不至於胸悶和呼吸困難。警隊馴養的成年藏獒突然從已經適應的低氧量環境,來到它不適應的高氧量環境時,由於它仍具有很高的溶氧、攜氧的能力,肺、氣交換過程中,體內溶入了超過需要的氧氣量,這樣,輕則會導致藏獒的肺充血,精神不振,時間久了則會造成肺爆裂,導致藏獒突然死亡。」

葉凡驚訝地看著教授,道:「你……你對藏獒了解的這麼多,難道去過西藏嗎?」

教授嘆了一口氣,將視線轉移到窗外。

葉凡發現教授雙眉緊鎖,眼中掠過一絲憂傷,似乎他正在回憶一段悲痛的往事。

過了幾十秒,教授轉過頭,緩緩地道:「我曾在藏區工作過六年。」

葉凡少年時就開始跟隨教授學習,他們之間可謂無話不說,但從未聽教授提起過西藏工作的經歷,他感到非常驚訝。葉凡又回想起教授在提及西藏時的悲痛神情,不由得心中暗道:「難道,教授有難言之隱?」

朱駿也感覺教授表情異樣,但作為晚輩,有些事兒也不好直接問,猶豫了很久,他終於忍不住道:「你……你在西藏遇到了不愉快的事兒?」

隔了很久,教授重重吐出一口氣,道:「那是三十多年前的往事了,不提也罷!」

葉凡終於明白昨天教授提到西藏時,為什麼會突然表現出憂傷的表情。雖然教授不說,但從教授的神色可以看出,他在西藏工作的六年中,一定發生了至今難以釋懷的往事。葉凡轉移話題,道:「教授,拉薩通往札達縣城的汽車多嗎?」

教授道:「據我了解,拉薩沒有直通札達的汽車,但沒關係,我有一位朋友在拉薩,他能幫我們出一輛汽車。」

葉凡興奮地道:「太好了,這樣我們很快就能抵達札達縣了。」

教授搖搖頭,道:「札達縣距離拉薩雖不是特別遙遠,政府也修建了公路,但西藏冬季惡劣的自然環境會經常出現暴風雪和雪崩,導致路面無法正常通行,還有許多我們無法預知的阻力,所以能否順利到達札達縣城還要靠運氣。」

葉凡雖從未去過西藏,但從教授的話中似乎已經感受到此次西藏之行充滿了艱難險阻,但他卻堅信一定能衝破重重阻力,破解死亡密碼。

四個小時後,飛機抵達了拉薩貢嘎機場。

葉凡第一個走下飛機,一陣刺骨的冷風迎面吹來,他拉緊大衣的拉鏈,在這樣寒冷的季節里,進藏的遊客很少,但仍有許多熱情好客的藏族同胞向遊客們獻上了一條條潔白的哈達,就是這樣一條條簡單而純凈的白色絲帶,將藏區人民與漢族遊客的心拉近了。

耿教授已經三十多年沒來西藏了,猛然間又看到那熟悉的哈達,聽到身邊回蕩著熟悉的藏語,回想起三十六年前的那件往事,心中泛起陣陣酸楚,他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微熱的淚珠沿著布滿歲月滄桑的臉頰緩緩滑落。

「教授,你怎麼了?」葉凡攙住教授,輕聲問道。

教授抹了一把臉,聲音有些顫抖地道:「三十多年了,我……我以為今生再也沒機會回西藏了,沒想到……我……」

良久,教授沉重地嘆了一口氣,繼續道:「走吧,我的藏族朋友還在機場外等我們。」

剛剛走出機場,一位身穿藏族服裝的男子快步走來,他年齡大概在四十多歲,身材非常魁梧,臉頰修長剛毅,鼻樑挺拔,雙目炯炯,但額頭卻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當他看到耿教授走出機場時,一雙古井般幽深的眼睛噙滿了淚水。

耿教授看到中年男子,身體開始不住地抖動起來。當男子走到他身邊時,教授哽咽道:「龍桑……你……你長高了。」

眼前這個中年男子便是耿教授朋友的長子——多吉龍桑,今年四十六歲。耿教授離開西藏時,龍桑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如果不是他額頭那道深深的疤痕,教授未必能認出眼前這個高大威猛的男子竟是少年時那個身材瘦小的多吉龍桑。龍桑十歲的時候,和父母一同生活在牧區,一天深夜,熟睡的龍桑突然聽到了自家藏獒的報警信息,他立刻穿上了衣服,隨父親到屋外巡查。龍桑的父親從藏獒的叫聲中分析,也許是有兇猛的野獸進入了羊圈,他拿著獵槍小心翼翼地走進去,但經過仔細檢查後,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正在這時,他聽到羊圈外的龍桑發出一聲凄慘的叫聲,他迅速轉過頭,借著皎潔的月光,他發現龍桑已經被一頭野狼撲倒在地,身邊還躺著一位渾身是血的青年男子,他立刻開槍擊斃了那頭兇殘的野狼。是的,這位青年男子就是耿教授,若不是年幼的龍桑及時相救,恐怕耿教授早已命赴黃泉了。耿教授得救了,但龍桑的額頭卻永遠留下了一道疤痕。

耿教授撫摸著龍桑額頭的疤痕,用藏語道:「龍桑,你長大了。」

龍桑擦了擦臉上淚水,取出一條潔白的哈達,顫抖著雙手搭在教授的肩頭,哽咽道:「耿叔叔,我和父親都非常想念你,三十多年了,你終於回來了。」

耿教授問道:「我也非常想念你們,但工作太忙了,一直沒有抽出時間來看望你們。」耿教授知道自己在說謊,因為只有他清楚自己三十多年沒有回來的真正原因。

龍桑與教授寒暄了一會兒,道:「父親得了流感,正在住院治療,所以沒能親自來接你。」他看了一眼葉凡和朱駿,然後將視線移到教授的臉上,問道:「這兩位是……」

耿教授向龍桑介紹了他們的身份,並將這次西藏之行的意圖簡單敘述了一遍。龍桑友好地向他們獻上了哈達和真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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