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離開新世紀小區後,打車徑直來到了師範大學中文學院。他要找的教授名叫耿宏志,今年六十八歲,是師範大學中文學院副院長,研究生導師,同時也是該學院漢語言文學研究領域最精通的專家,曾在國家漢語研究刊物上發表過數十篇論文,當然,耿教授不僅僅在漢語言文學研究上有很高的造詣,他還在古文字研究方面有一定的成果,並且培養出了許多該領域的精英。葉凡讀中學的時候很喜歡文學,他父親與耿教授私交很深,經常帶他去耿教授家裡學習。耿教授膝下無兒無女,所以特別喜歡葉凡,視他為自己的孩子一般,時間久了,他們就建立了深厚的情感。
葉凡也不確定耿教授能否破譯這些奇怪的文字,但他知道耿教授是錦城古文字研究最有名氣的專家,如果連他都不能破譯,放眼錦城恐怕再也找不出更好的人選了。他走進師範大學校園,拿出手機,找到教授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一個蒼老的聲音,穿過人類永遠無法觸摸的電波,鑽入耳鼓:「是葉凡吧?」
「嗯,我是葉凡。耿教授,我過來找你有點事兒。」
「你到辦公室等我,我正在開一個重要的會,很快就會結束。」
「不急,那我先去辦公室等你。」
葉凡掛斷了電話,他已經很久沒來師範大學了,記得上一次來這裡還是一年多以前,校園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有幾棟剛剛建成的教學樓為校園增色不少。
耿教授的辦公室在教師辦公樓三層,葉凡對師範大學非常熟悉,很快,他就來到了耿教授辦公室的門外。
門虛掩著,透過十幾公分的縫隙,他可以看到辦公室內擺放著一張普通而陳舊的辦公桌和一個巨大的書櫃。
就在他伸出手臂,拉開門時,一個女孩兒的背影跳入他的眼睛裡,高挑纖細的身體被純白色的毛衣、藍色的牛仔褲包裹其中,一頭烏黑的秀髮自然地披在身後。
身為公安局宣傳部的葉凡見過許多漂亮女孩兒,但不知為什麼,他卻痴痴地盯著眼前這個漂亮的背影,似乎背影蘊含著一種神秘的誘惑,令他欲罷不能。
女孩兒似乎感覺到正有一雙陌生的眼睛在偷窺自己,快速轉過身。
葉凡被眼前這個年輕女孩兒的容貌驚呆了,她並不屬於特別漂亮的那種,但卻格外有氣質。彎彎的眉毛下,是一雙漂亮而有神的眼睛,白皙的臉頰隱隱可見兩個淺淺的酒窩,周身透著一股青春健康的氣息。
「請問你找誰?」一個極為甜美的聲音幽幽地飄入葉凡的耳中。
葉凡拉開門,想起剛才偷窺女孩兒的舉動,臉頰掠過一絲紅暈,尷尬地道:「我……我找耿教授。」
女孩兒友好地笑了笑,指著辦公桌對面的沙發:「哦,耿教授去開會了,你先進來坐吧!」
「謝謝。」葉凡坐到沙發上,為自己剛才的舉動感到窘迫,他甚至不敢去看女孩兒的眼睛。
女孩兒遞過一杯水,「你與耿教授約好了嗎?」
葉凡接過水杯,故作鎮定地道:「我們在電話里約好了,他說很快就會回來的。」
女孩兒點點頭,似乎發現了他的窘相,但卻不知他為什麼會如此緊張。
葉凡想找個話題與女孩兒聊天,打破尷尬的氣氛,但一時間卻不知該說什麼,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空氣就像是凝固了一般。
「噠噠……」一陣清脆的皮鞋聲,從走廊內傳來,由遠及近。
幾十秒鐘後,從門外走進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
葉凡立刻站起來,走到老人身前道:「耿教授,你回來了。」
耿教授雖然已經年近古稀,一頭白髮,但看起來卻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他和藹的笑了笑,指著對面的女孩兒問:「你們認識了?」
「不,我也是剛剛才到,我……」
耿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走到女孩兒身邊說:「這位是師範大學新來的中文教師——古怡。」
葉凡皺了皺眉頭,心中暗道:「古姨?她這個名字分明是佔便宜嘛!」
古怡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道:「古代的古,融融怡怡的怡。我們都是同齡人,你叫我小古就行。」
葉凡又尷尬地笑了笑,走上前幾步伸出手,友好地道:「你好,小古老師,我是錦城公安局宣傳部的葉凡,很榮幸能認識你。」
古怡甜甜地笑了笑,道:「也很高興能認識你。」
耿教授沒有兒女,一直視葉凡為自己的孩子一般,而葉凡的工作卻很繁忙,自從工作以後,就很少來看過教授。有時候,教授非常想他,卻不好打擾他,但今天,他突然到來,難道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耿教授習慣性地點燃一支香煙,深深地吸了一口,道:「你工作很忙,業餘時間還要寫很多稿子,究竟是什麼重要的事會使你抽出時間來看我呢?」
葉凡已經一年沒來看望耿教授了,被他的一番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尷尬道:「確實遇到了一個難題,只有你能幫我解決。」
葉凡打開數碼相機,找到從死亡現場拍攝到那張照片遞給了耿教授。
耿教授帶上老花鏡,接過相機,臉上的表情逐漸凝重起來。照片的背景是純白色的牆面,牆面上刻著六個形狀奇怪的文字。
耿教授看了足足二十分鐘,一句話也沒有說。葉凡知道教授此刻在想什麼,他的頭腦里肯定布滿了疑雲,就像自己剛看到這六個文字時一樣。雖然耿教授在古文字研究領域有很高建樹,但他也未必就見過如此奇怪的文字,這些文字看起來更像是一些幼稚的圖畫,但潛意識裡卻令人覺得它們又是文字,而不是簡單的圖畫。也許從這一天起,甲骨文將退出世界最古老文字的行列,照片中這些文字才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字。
耿教授摘下老花鏡,雙眼緊盯著葉凡,語氣有些激動地問:「這……這張照片你是從哪兒拍到的?」
葉凡道:「今天清晨新世紀小區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地質學院的一位教授,這些文字就刻在死亡現場的牆上。」
古怡坐在辦公桌前備課,當聽到他們的對話後,好奇地走過來,盯著相機顯示器上的照片看了一會兒,臉上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耿教授指著照片堅定地道:「這一定是惡作劇,世界上不可能有這樣的文字!」
古怡也隨聲附和。
葉凡怎麼也沒想到,教授看了這麼久,居然會得出這樣一個結論,不由得心涼了半截。他認為教授即使沒見過這些奇怪的文字,也會經過細緻的研究,想法設法破譯它們,但沒想到教授會如此草率地下了定論。
耿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其中一個文字道:「你看這個字,從它的外形來看,就像是一個五角星,只是每個角的大小並不規則;還有這個字,乍看起來很像甲骨文的馬字,但仔細研究一段時間,你會發現它又不像。所以,我覺得這些文字更像是有人刻意模仿古代的象形文字,但我卻實在想不出刻字者為什麼要將這些『贗品甲骨文』刻在死亡現場的牆上。」
古怡似乎想到了什麼,道:「也許是兇手故意刻在牆上,這樣可以分散警察的注意力,忽略掉一些真正的線索。」
葉凡道:「這些奇怪的文字是死者臨死前自己刻上去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古怡頗感詫異地盯著他。
葉凡發現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正注視著自己,心跳莫名地加快了,慌亂地避開。隔了幾秒鐘,他故作鎮定地道:「刑偵隊對死亡現場做了仔細的勘察和分析,確定這些奇怪的文字一定是死者臨死前刻在牆上的。」
於是,葉凡就把在死亡現場的大致情形描述了一遍。
耿教授沉思了一會兒,對葉凡道:「戒指你帶來了嗎?」
「警局有規定,證物是不允許帶出來的,所以……」葉凡頓了一下,繼續道:「教授,你們也是為了幫助我們儘快破案,我給朱警官打個電話,看是否可以到警局看一下戒指。」
電話里,朱駿考慮到破案需要,於是,向上級領導請示批准教授和古怡參與進來,幫助警局破譯文字。局領導考慮到案情的特殊性,批准了朱駿的請示。
一個小時後,葉凡等三人走進朱駿的辦公室。葉凡將他們彼此互相介紹了一遍,就直入主題。
朱駿是二十分鐘前從案發現場回來的,這起離奇的死亡案令他理不出一絲頭緒,他只好將所有的希望寄託於破譯文字上。
此刻,他從密封的塑料袋裡取出戒指遞了過去,希望眼前這位頭髮花白的教授能幫自己解開所有謎團。
耿教授接過戒指,臉上閃過一絲奇怪的表情,「這樣的戒指,我好像見過。」
朱駿驚詫地看著教授,反問道:「你真的見過?」
耿教授臉色變得緊張起來,就像是受到了驚嚇一樣,小心翼翼地環視著辦公室,然後重重地吐出一口氣,道:「那是去年夏天的事兒,我去精神病院看望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侄子。離開醫院前,我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