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中午,京海市警局。
陸浩駕車駛進警局大院,把警車停在車位後,他沒立刻下來,而是先給堂弟打電話。手機里傳來對方已關機的聲音。
「三天了,一直關機!這傢伙還玩起了失蹤?」
陸浩嘟囔了一句,從車上下來,徑直走向辦公樓。他昨天去過新起點高中,但堂弟不在,詢問得知,堂弟請假三天了,一直沒來上班,沒人知道行蹤。他又去了堂弟租住的公寓,門鎖著。
走進辦公樓,路過收發室時,值班的老劉叫住他,並遞給他一份快遞。陸浩接過來一看,寄件人竟是堂弟!再看寄件時間是今天上午,地址是從虎石鎮寄來的。
一瞬間,他腦子裡閃過許多事情,也終於猜到堂弟去做了些什麼。他感到迷惑不解,心想如果堂弟發現了什麼,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偏偏要寄一份快遞呢?難道是還沒徹底查清楚,只是把暫時查到的東西寄給我?
陸浩來不及多想,一邊撕開快遞,一邊跑進辦公室。坐到椅子上,他從裡面抽出一個32開的筆記本,封面上寫著一行字——「蘇可曼的犯罪動機,我已調查清楚,都記錄在這個筆記本里。」
他仔細一看,確實是堂弟的筆跡,連忙快速翻閱。這個筆記本不算厚,但有十幾頁記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頁的頂端還有人名和身份背景,格式很像警方的筆錄。
他趕緊翻回到第一頁,就見上面寫著:
看到堂弟的這番話,陸浩的心一下懸了起來,犯罪動機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真有堂弟說的那樣可怕嗎?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向後翻看。
騰瑤,京海師範大學數學系助教,蘇可曼的大學同學
錢冰,京海市第103高級中學教師,蘇可曼的大學同學
慕容南南,某娛樂節目編導,蘇可曼的大學同學
郭飛昊,外語培訓學校老師,冉少楓的大學同學
蔡安軍,4S店銷售經理,蘇可曼和冉少楓的高中同學
真沒想到,你竟是為這個問題來找我,不過你還真問對人了。自打高二分完文理班,我和蘇可曼就成了前後桌,一直到高三畢業。她那時和一個叫張蕊蕊的女生同桌,兩人平時形影不離,關係
安建民,虎石鎮高級中學檔案管理辦老師
張蕊蕊,某商場時裝個體戶,蘇可曼的高中同學
衛淑娟,原虎石鎮十九中教師,蘇可曼初中班主任
白丹,公司文員,蘇可曼的初中同學
毛勇,少年業餘體校教練,白丹的同桌,也是蘇可曼的初中同學
畢婷婷,市直機關公務員,蘇可曼的初中同學,小學同學
張磊,虎石鎮計程車司機,蘇可曼的小學同學,鄰居
柏芳,虎石鎮中心醫院護士,蘇可曼的小學同學,鄰居
大概隔了幾天後,我問許蕾那天躲到什麼地方去了。她起初什麼都不說,我一再追問,她才趴在我耳邊,神秘兮兮地說:「躲到老色狼家去了,你沒看她臉被打傷了嗎?都是老色狼乾的。」
李碧珍,蘇可曼的母親
金坤,120急救中心接線員
魯芳芳,京海市今世緣婚介所工作人員
陸浩讀完堂弟的手記,心頭彷彿罩上了一層濃重的陰霾,壓抑得十分難受。他合上筆記本,做了幾個深呼吸,但壓抑的感覺卻難以驅散。
手記中敘述的那些往事,彷彿一幕幕壓抑、凌亂、凄涼的畫面,反覆交叉重疊,構成了一部支離破碎的紀錄片,無比真實地呈現在眼前。
眼前,慢慢浮現出一座巨大的、密不透風的囚籠,蘇可曼就蜷縮在裡面。她試圖奮力掙扎、拚命擺脫,卻無論如何都逃不出去。
是啊,她永遠沒有機會逃出去!因為許蕾牢牢掌控著這座精神囚籠,她在許蕾面前,也只能百依百順,唯命是從。
但,她沒有徹底屈服,時刻等待著奪回命運的主動權。伴隨了她十幾年的精神囚籠,逼著她在心裡慢慢萌生出那個詭計,冰冷絕望的詭計!
此刻,陸浩終於明白堂弟為什麼在手記的第一頁寫下那些奉勸的話了。或許,堂弟說得對。但他身為警察,無論嫌疑人出於怎樣被逼無奈的犯罪動機,都要秉持法律的規章辦案。這是作為一名警察的無奈,正如不能親手擊斃連環姦殺案的兇手的無奈一樣。
但是,堂弟曾說過的隱藏在犯罪動機背後的證據,究竟是什麼?
陸浩沉重地呼出一口氣,又翻看了一遍手記。當他把精神囚籠和婚介所工作人員的那番話聯繫在一起,犯罪動機閃現在大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