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號嫌疑人 第六節

「那場災難你本不該經歷,那些痛苦你本不該承受。對不起,菲兒,都怪我!怪我沒能保護好你!」

陸浩沉痛地嘆了口氣,盯著剛剛從電腦里取出來的光碟,暗暗起誓:「我一定要親手抓到那個該死的傢伙。」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老刑警李強走了進來。

「浩哥,我們在那間房裡沒找到嫌疑人的照片和背景資料。」李強邊說邊走到辦公桌前,「但經過調查,我們很快摸清了他的底細,然後從戶籍科提到照片,畫出了肖像。」

京海市公安局,依據在嫌疑人住所找到的光碟和氯仿,確認襲擊李薇的男青年就是連環姦殺案的兇手。警方經過細緻調查,得知該男青年名叫方建軍,28歲,京海市本地人,無前科,在單親家庭長大,唯一的親人——父親在三年前死於肝癌。

陸浩讚許地點點頭,問道:「上級批准了嗎?」

「嗯,批准了。這是通緝令!」說著,李強遞過來一張印著男人頭像的通緝令。

警方高層和檢察機關已批准,對方建軍下達逮捕證和通緝令。警方認為,兇手逃匿至今不足三小時,且腳踝有傷病,行動不便,極有可能仍藏匿在京海市。於是決定對住宿和娛樂場所進行搜查,對各大社區、交通要道等張貼通緝令,並對舉報群眾給予高額獎勵。當然,也存在兇手已逃匿的可能,便在全國範圍內下達了通緝令。

「那還磨蹭什麼?你趕緊聯合各社區的民警去搜查!」

李強「喏」了一聲,轉身向外走,但走到房門前時,突然轉回身:「浩哥,李薇那邊……」

「我已經派人去陪護了。」陸浩打斷他,催促道,「快,你快去辦正事。」

李強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他抓起擺在桌上的通緝令,舉到眼前,凝視著那張年輕男人的臉。他眼睛裡彷彿噴出兩團怒火,再次引燃了心底的憤怒和仇恨。頃刻間,那張年輕男人的臉化做一堆紙屑!

有什麼聲音傳進耳朵里,他反應有點遲鈍,聽了好一陣,才聽出是自己的手機鈴聲。他接起手機,堂弟抱怨的聲音響起:「我說,你怎麼這麼慢?」

「啊?」陸浩還沒徹底回過神,「你,你找我有事嗎?」

「你這是怎麼了?忘了你交給我的重要任務嗎?」

陸浩這才反應過來,忙問道:「你查到那個物理老師的住址了?」

「何止如此。現在李鴻偉就在我面前的房間里,不過……」堂弟對著電話沉重地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陸浩迫不及待地追問。

「不過你來了,恐怕會很失望。我建議你還是別來了。」

「少啰唆!快把地址告訴我。」

20分鐘後,陸浩走進距新起點高中不遠的一所醫院。他最近幾天頻繁來到這裡,所以並不陌生,很快就找到了堂弟。

「怎麼回事?李鴻偉怎麼住院了?住在哪間病房?」陸浩一見到堂弟,就像連珠炮似的發問。

20多分鐘前,我在醫院遇到張珂,才得知李鴻偉住院了,而他的手機落在了家裡。此刻,我看著站在面前的陸浩,然後指了指身邊的張珂:「這是我同事,哦,也就是李鴻偉的朋友。他知道詳細情況。」

陸浩這才發現,堂弟身邊還站著個戴眼鏡的男青年,沒時間細打量,和他握了握手,然後投去詢問的目光。

張珂嘆了口氣,面色沉重地說:「李鴻偉做了雙腿截肢手術。」

「什麼?他截肢了?」陸浩有一種不祥的感覺,「到底怎麼回事?」

「請跟我來。」張珂向不遠處的一間病房指了指,邊走邊說,「他跳樓自殺未果,摔成雙腿粉碎性骨折。更倒霉的是,搶救不及時,造成深度感染,不得不截掉下肢。」

「自殺的原因你了解嗎?」陸浩想儘快知道,自殺是否與許蕾的案子有關。

「據他父母講,李鴻偉被公立小學開除以後,心情非常失落,對工作和生活失去了信心,所以才會……」張珂頓了頓,「不過據我對他的了解,李鴻偉在新起點工作階段,工作很不得志,人際關係也很糟糕,以至於長期心理壓力過大,迫使他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我想,那時就已埋下了自殺的禍根。」

說話間,我們走到病房門前。陸浩透過門玻璃向裡面望了望,隱約能看到幾台大型醫療儀器中間的病床上躺著一個男人。

陸浩向門前湊近一步,卻聽張珂在身後說道:「如果要進去探望,必須要獲得主治醫生的同意。」

「哦,我就不進去了。」陸浩半轉過身,「對了,他是哪一天跳樓自殺的?」

張珂想都沒想,乾脆地答道:「8月28日,凌晨4點左右。」

許蕾中毒身亡的日期是在9月2日,而李鴻偉在此之前就已住院,沒有作案時間。陸浩難掩失落的表情,又不甘心地追問了一句:「你確定沒記錯?」

「嗯,肯定不會錯的。」

我很了解陸浩的職業病,單憑張珂的隻言片語,他未必會信,就開口說道:「堂兄,醫生那兒有住院記錄,你可以去查看。」

陸浩斜瞥了我一眼,沉著臉向醫生辦公室走去。不到兩分鐘,他就從辦公室出來,沖我和張珂揮了揮手,又指了指電梯,意思是有事先走了。

我看著陸浩的背影走向電梯,心想那個連環詭局比我想像中要難解得多,必須得到他的幫助才行。我與張珂辭別,快速追上去,然後拉著他走進樓梯間。

「你拉我來這兒幹什麼?」走進空無一人的樓梯間後,陸浩煩躁地問道。

我沒有立刻說出找他的目的,走到窗前,轉過身背靠著窗檯,不緊不慢地問:「剛才,醫生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他瞪視著我,臉上卻慢慢露出了沮喪的神情。

我雙手抱膀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那個被開除的學生,你調查清楚了嗎?」

他從兜里掏出煙,吸了幾口後,情緒漸漸穩定下來,說道:「我派人去翰奇網吧查過,調出了當日的監控錄像,從上午10點23分到傍晚7點,金正鋒寸步未離該網吧。」

「這麼說,金正鋒也沒有作案時間。」

「是啊,三個嫌疑人都沒有作案時間。」

「除了他們三人以外,就再沒有其他的嫌疑人了嗎?」

「我派人調查了許蕾生前的朋友和同事,就只有他們三人有作案動機。」他鬱悶地吐出一口煙,「唉,現在所有線索都斷了。」

我邁步走到他身前,用非常認真的語調問道:「知道你為什麼會徒勞無功嗎?」我準備引入正題。

「嗯?」他茫然地看著我,「你想說什麼?」

「堂兄,你的偵查和推理,違反了邏輯學大忌。」

「邏輯學大忌?」他仍一臉茫然。

「對!邏輯學上講,要想保證若干判斷或假設中必有一真,就要窮盡所有可能。」

陸浩仔細回味著堂弟這番話,良久,他才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除了那三人以外,還有一個或多個人存在謀殺許蕾的嫌疑?」

「不,只有一個。」我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

他歪著頭,狐疑地看著我:「你是怎麼知道的?那個嫌疑人又是誰?」

「就算告訴你那人是誰,你也未必會信。」

陸浩覺得堂弟一臉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就焦急地催促道:「快說,那人叫什麼?」

「你真想知道?」

「少啰唆!快說。」

我並沒直接說出名字,舉起手臂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圈。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現在在圈子裡,而我在外面,我們的視角不同,看到的事物就截然不同。」我頓了頓,聲音高了八度,「只要你從圈子裡跳出來,即便是我不說,你也能猜到那人是誰!」

「少跟我兜圈子!」

陸浩被我的話氣急了,跨前一步,雙手抓住我的肩,用力要晃了幾下:「你到底說不說?」

我掙脫開他的手臂,向後退了半步。陸浩焦躁的樣子定格在我瞳孔里,我想,他很難從圈子裡跳出來,但此刻卻不能告訴他。

「那個嫌疑人就是——蘇可曼!」我神情嚴肅,一字一頓地說。

陸浩先是一愣,隨即失望地嘆了口氣,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坐在台階上。過了好一陣,他才仰起頭,指著我的腦袋說:「你這裡是不是病了?病得還不輕呢!」

我冷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你要弄清楚,蘇可曼是受害者!」陸浩說,「而且,在我們警方查明『松江公園襲擊案』的真相之前,許蕾就已經被謀殺。也就是說,蘇可曼不可能在不知道襲擊自己的人是誰的情況下,去謀殺許蕾。換言之,她沒有作案動機!」

我沒做任何反駁,安靜地聽他往下說。

「我知道你想反駁!反駁她們二人之間的恩怨,會讓她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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