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九章 蒙面

小鼎跳了起來,轉身就跑,想著玉清大殿外面跑去,看著那個小小的略帶了一些振奮的身影,曾書書一手扶額,苦笑回頭,道,「陸師姐,你這是要幹嘛?」

陸雪琪面色淡淡,站了起來,也不看他,只是淡淡的道:「我這做娘親的既然心有掛礙,幫不了自己的兒子,那就什麼也不做了。不過幸好,小鼎他除了我以外,還有一個最疼他的爹。」

曾書書翻了個白眼,道:「知道知道,咱們這幾個人,誰不曉得小鼎是他的心頭肉命根子,平日最是看重不過了。只是——」他搖了搖頭,苦笑道;「這種小事,就不要驚動……他了吧,到時候萬一生出什麼事端,豈非又是麻煩?」

「小事?」

陸雪琪清冷容色忽然又是一寒,冷冷道,事情經過剛才咱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了,從頭到尾,小鼎都是乖乖坐在石階上,即為吵鬧也沒惹人,憑什麼被人衝過來無緣無故打了一耳光?還有——」

說到一半,陸雪琪聲音忽然頓了一下,看了看坐在旁邊微皺眉頭的齊昊一眼,道:「齊師兄或許不太知道,但你們兩位曉得,小鼎自小跟在他爹身邊,從出生至三歲,每日皆用真法如體淬鍊經絡氣脈,那身子骨是有底子的,遠勝於尋常小孩,但那一掌之下,小鼎竟然口角流血面呈紅印,你們以為這是什麼?」

此言一出,齊昊頓時便是雙眉一皺,旁邊曾書書、宋大仁兩人也是臉色微變,神色間忽然沉了下來,過了片刻之後,宋大仁深吸了一口氣,卻是略微壓低了聲音也帶了幾分不滿,道:「那廝出手頗重,如果小鼎是普通人家的四歲小兒,坐在那挨了這麼一下,怕是要出大事,搞不好就……」

就怎麼樣,宋大仁很快閉上了嘴,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話里意思,在場諸人心中都是明白的。時至今日,能夠坐在這裡的人早已是當今天下修鍊界中一等一的人物,哪裡還需人把話說透。

陸雪琪清麗容色冷冷一笑,轉身走了出去。留下三個男人在空蕩蕩的大殿上面面相覷,又過了片刻,齊昊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道:「曾師弟,你還是去找一下掌教師兄,把此事跟他在說一下,由他來定奪吧。」

曾書書坐在位置上默然良久,緩緩點了點頭。玉清殿外,青雲門一眾人等任是站著等候,其中王宗景心神激蕩,那一刻幾乎不敢相形自己的眼睛,竟是向那個美貌的青衣女子看個不停,結果惹得身邊的人注意過來,很快便有人讓它吃到了苦頭。

「啪」,一聲輕響,聽著有些沉悶,卻是一隻腳重重的踩在王宗景的腳掌上,疼得她一個激靈,轉頭看去,只見姐姐王細雨站在他的身邊,臉色微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聲嗔怒道:「臭小子,你鬼迷心竅了嗎?從剛才開始就盯著人家看,轉不開眼睛了。」

說著,王細雨還故意把踩在王宗景腳上的鞋子來迴轉摸了一圈,讓王宗景倒吸了一口涼氣,趕忙陪笑道:「我知道了,嘶,姐姐,行了,我明白了,再不看了。」

王細雨哼了一聲,把腳縮回去。心想著這個弟弟平日不這樣的,怎麼今天居然被那青衣少女的美色所惑了。正奇怪間,忽然只聽見玉清殿上腳步聲,卻是小鼎一溜煙跑了出來,看到門口站了這麼多熟人,小鼎也沒停下腳步,只是一副敷衍神色隨意招了招手,便大步向玉清殿前的高高石階跑去,同時左右看看,吹了一聲口哨,頓時眾人只聽狗吠猴叫聲從背後響了起來,大黃小灰從一處角落追了上來,一路搖頭擺尾的追著小鼎去了。

又過了片刻,陸雪琪走了出來,神情淡漠,也不看左右,徑直離開,隨後就是齊昊與宋大仁並肩走了出來,對眼一望,齊昊露出笑臉,向昊天劍派那邊走去,宋大仁則是走向穆懷正等青雲弟子這一邊。

眾人站了許久,此刻都是精神一振,尤其是站在最前頭的穆懷正,看來神色最是恭敬,踏上前一步老老實實地道:「師傅。」

宋大仁嗯了一聲,點了點頭,目光在這一排人臉上掃過,沉吟了片刻,道:「這件事你們就不用管了,門中長輩自有主張,沒事就先回去吧。」

穆懷正怔了一下,卻想不到居然是這樣一個答覆,但他平日里對師傅最是敬望,此刻也是如此,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便轉身吩咐眾人離開。

王宗景離開的時候,在走下台階前,忍不住又轉頭向昊天劍派那邊望了一眼,只見齊昊與傅飛魚,姬水原兩位昊天劍派的長輩站在那說著什麼,面帶微笑,而周圍眾弟子則是退開了些;至於剩下那一位一直默默無語的青衣女子,則站在了人群的最遠處,依然是一副對萬事漠不關心的模樣只是眺望著著一片壯闊天涯,絲毫也沒注意周圍人的目光。

玉清大殿後堂,清蓮小池邊。

蕭逸才凝眉看著池中青蓮,青綠怡人,在微風中輕輕搖擺,顯出了幾分窈窕身姿。不久之後,在他身邊想起了一陣腳步聲,確實曾書書走了過來,站在他身後,輕輕叫了一聲「掌教師兄。」

蕭逸才輕嘆了一口氣,道,「怎樣了?」

曾書書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剛才大殿上幾個人的對話說了一遍,隨後皺起眉頭,道:「昊天劍派那個叫羅威的弟子,怎麼如此不加輕重,也難怪陸師姐心中憤怒」

蕭逸才背負雙手,沒說什麼,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這一池青蓮,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搖了搖頭,道:「此時有些不對。」

曾書書一怔,道:「怎麼了?」

蕭逸才轉過身來,沉吟著道:「你看,昊天劍派此番前來,一直把身段擺的很低,哪怕是傅飛魚與姬水原這兩個在雲州也算是頗負威名的人,同樣是很客氣。即是如此,他們帶來的弟子又怎麼可能一轉身,就在我們青雲門的地盤上尋釁滋事,而且對一個四歲小兒下重手?」

曾書書皺起眉頭,道:「如此說來,倒也有幾分奇怪。」

蕭逸才搖了搖頭,道:「我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但一時也想不明白,不過幸好浩天劍派與我們該談的事都已談完,本就打算走的,你過去好好送送他們,也不要再多挽留,一面再生事端。」

曾書書點點頭,道:「齊昊師兄已經過去相送了,不過——」他頓了一下,聲音略輕了輕,道:「小鼎那邊……還有他爹怎麼辦?」

蕭逸才緩緩搖了搖頭,道:「應該沒什麼大事的,不用擔心,陸師妹向來看中青雲,剛才的話想必不過是一時氣話罷了,至於張……師弟,也是心性敦厚識大體之人,不會意氣用事的。」

「哦!」曾書書在他身後答應了一聲,但不知怎麼嘴角微微一瞥,漏出幾分不以為然的神色來。

※※※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喧鬧嘈雜了一天的青雲別院,在沉沉夜色中終於安靜下來,漫天星斗下,所有的院子都是靜悄悄的。乙道甘三院中也是一片寂靜,門窗緊閉,除了今天出事的小鼎沒有回到木字房外,其他人都回到自己屋中休息了。

只是火字房中,王宗景躺在床上,直到這深夜時分,仍然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在他腦海之中,總是反覆地出現今日見到的那個青衣女子的臉龐,總是不由自主地忽想起當日在龍湖水底深處那詭異、妖魅般得初見。

似一團火,在心頭熊熊點燃不知所以卻燃燒不止。王宗景躺在床上卻瞪大了眼睛,盯著黑暗的屋頂,也不知怔了多久,忽然間他一個翻身,臉上帶了一絲決然,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先是聽了一下屋外動靜,確定門外的確無人後,這才輕輕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這一夜,無月有星,光鮮有些昏暗,幽靜的院子里,抄手游廊邊寂寞的影子撲在地面,空氣里有淡淡清新的青草芳香。王宗景看了看周圍,將房門關好後,快步走出了院子,沉吟了片刻,一路向著後花園那裡去了。

一路寂靜無人,他順著早已熟悉的道路來到後花園石壁邊,並沒有太多遲疑便攀爬上去,只是在那一刻,他心中忽然又掠過一個一直不解的念頭,當日為什麼在這片巨樹森林裡,會出現那四隻妖獸呢?

看了一眼夜色下陰暗深邃的森林,王宗景皺起了眉頭,沒有去冒險,而是很快爬上了大樹,然後在這片夜色的掩護下,如一直猿猴般在樹頂快速移動,繞了一個大圈,最後從很遠的地方離開了青雲別院,也躲開了那些神秘未知的守衛別院的力量,下了山,向河陽城方向跑去。

白日出事之後,被穆懷正帶上通天峰時,王宗景聽到他們幾人聊天,其中有說道昊天劍派諸人是住宿在河陽城的意見客棧中,此時此刻,他的心情很是奇怪,明明知道自己的行為頗有些不可理喻。但是那股心情激蕩熱血沸騰的感覺。卻讓人有幾分情難自禁,無論如何,都想著再見她一眼。

誰能知道,明天以後,她又會飄到天涯海角那一處地方,也行這一生,都可能再不會相見了吧。

他迎著夜風,在青雲山巍峨山體的陰影下,奔跑著,跑向一個未知而奇怪的前方。

夜色深沉,幽遠而靜謐。

一個時辰後,他已到了河陽城中,如之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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