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梁啟超 憂國

1873年,梁啟超出生於廣東新會縣熊子鄉茶坑村。兒時,疼愛孫兒的祖父常給梁啟超講些歷史典故。在祖父所講的歷代豪傑、忠臣、志士、哲人的故事中,梁啟超對陸秀夫身背幼帝趙昺在厓山跳海殉國的悲壯舉動印象尤為深刻。厓山位於新會縣南部,離茶坑村不遠,梁啟超多次去三忠祠憑弔緬懷,而「海水有門分上下,江山無界限華夷」這兩句詩也猶如刀刻斧砍般銘記在他心中。

梁啟超在讀陸放翁集時寫下這樣的詩句:「辜負胸中十萬兵,百無聊賴以詩鳴。誰憐愛國千行淚,說到胡塵意不平。」

梁啟超將自己的書齋命名為「飲冰室」,「飲冰」語出《莊子·人世間》:「今吾朝受命而夕飲冰,我其內熱興」,講一位叫沈諸梁的大臣,上朝時接受了皇帝交給的重任,事關國家安危,心中萬分焦急,回到家中便飲用冰水來結心中煩躁。梁啟超以此為齋名,並用「飲冰子」作為筆名,意在表明自己憂國憂民之心。

戊戌變法失敗梁啟超逃亡日本,站在日本的軍艦上,他寫下了大氣磅礴的《去國行》一詩:「吁嗟乎!古人往矣不可見,山高水深聞古蹤。瀟瀟風雨滿天地,飄然一身如轉蓬,披髮長嘯覽太空。前路蓬山一萬重,掉頭不顧吾其東。」

保路運動發生後,梁啟超憂憤不已,在報刊上撰文痛斥清政府是「誤國殃民之政府」、「妖孽之政府」。

梁啟超曾為李鴻章作傳,在說到「甲午戰爭」一節時,梁這樣寫道:「在當時,全國的督撫沒有一人為李鴻章出一兵一卒,即使湘軍名將劉坤一也是如此,大家都捂著嘴,一邊喊著愛國,一邊看李一個人打仗。李作戰不利時,大臣都去參奏……」

一次,梁啟超在東南大學看話劇時,頗為感慨地對黃伯易說:「拉丁美洲的紅種人遭遇比黑人更慘。據統計,在美洲移民時,紅種人的土著還有千萬人口,現已不足百萬了。據人種學家研究,紅種人的祖先6000年前是由澳洲經南極圈移到美洲大陸的,可想當時他們已經有很高的文化了。以希臘、羅馬為例,中國算是世界上僅存的最大的一個古國,但何時才能富強?我們這一代恐怕看不到了。」

梁啟超提倡改造中國的「國民性」,至死不渝。梁啟超因病入協和醫院治療,醫生診斷其為腎病,須行手術,切除一腎。手術後,梁的病仍不得愈,原來手術摘除的是好腎。一時「群情憤慨、輿論抨擊,社會對於協和醫院以及主治醫生大表不滿」,但梁啟超卻擔心這件事情會影響西方醫學在中國的發展,竟然在病榻上寫文章為協和醫院和醫師辯護。朋友們多勸梁起訴該醫生,梁答道:「中國人學西醫,能夠開刀,而令我活到如今,已經算不錯了。我又何必告他!」最後,梁啟超宣布在自己死後將腦部捐獻給協和醫院。

梁啟超之弟梁啟勛在《病院筆記》中提及,手術中作主治醫生副手的是美國一位著名的外科醫生,「未施手術之先,院中人有為余相慶者,謂此大夫兩月後即返美國,君家之機會佳哉」。但最後為梁啟超主刀的卻是中國大夫劉瑞恆。梁啟勛推測:「計劉之所以越俎而動者,乃徇任兄之請,任兄之所以請劉動手者,乃國際觀念,謂余之病療於中國學者之手,國之光也。一時感情衝動,遂不惜以身試法,亦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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