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錢穆 愛國

抗戰時期,錢穆在西南聯大講授中國通史。他上課時時常結合歷史與現實串講,激勵學生的愛國之情,上課時每每座無虛席。當時剛遷至西南聯大不久,大家因時局失利情緒低落,在上歷史課時,錢穆經常聯繫中國歷史,充滿信心地說,統一和光明是中國歷史的主流,分裂和黑暗是暫時的,是中國歷史的逆流,勝利一定會到來,給師生很大的鼓舞。

正值抗戰最艱苦的時期,同事陳夢家建議他根據講義,撰寫一本《國史大綱》,振奮民族精神。書生報國惟有筆,錢穆當即接受建議,決定撰寫一部新的《國史大綱》,為全民抗戰盡自己的一份力量。他把自己關在遠離昆明七十公里的宜良縣岩泉寺里,每天筆耕不輟,用了一年時間才大致完成書稿,並於1940年出版。《國史大綱·引論》中指出,「惟藉過去乃可認識現在,亦惟對現實有真實之認識,乃能對現在有真實之改進。」「故欲其國民對國家有濃厚之愛情,必先須使其國民對國家已經之歷史有深厚之認識。」「此種新通史,其最主要之任務,尤在將國史真態傳播於國人之前,使曉然了解於我先民對於國家民族所已盡之責任,而油然生其慨想,奮發愛惜保護之摯意也。」

1935年,日本陰謀「華北自治」,10月,有感於愛國之情與民族大義,錢穆與姚從吾、顧頡剛、錢玄同、胡適、孟森等百餘名大學教授發起一項抗日活動,聯名反對日本干涉內政,敦促國民黨政府早定抗日大計。鑒於錢穆的抗日態度和學術影響,一九四二年秋,蔣介石在成都兩次召見錢穆,請他到重慶機關講中國歷史,談宋明理學。一次蔣介石在報上看到錢穆的一篇講話,很賞識,又打電話又是寫信約他相見,錢穆以距離太遠借故推脫了。後來見面時,他甚至當面勸蔣為了全體國人利益於抗戰勝利後功成身退。

1944年10月,應有關部門要求,錢穆專門撰寫了一篇《中國歷史上青年從軍先例》,號召青年從軍,在青年學生中產生了積極的影響。

1950年秋,「新亞書院」在香港成立,錢穆出任院長。「新亞」之名,據錢穆所言,希望借提倡「新亞洲」,為在香港的中國人爭取稍微光明的未來。錢穆之子女指出,錢穆看到生活在香港的中國人失去精神支柱,希望藉由在百年殖民之地上辦校,倡導中國文化,讓流亡者別忘了要做中國人。

錢穆對國家和傳統文化的認識是一貫的,即使到了晚年,他仍然主張國家應該統一。1986年2月,他以九十二歲高齡發表《丙寅新春看時局》一文,認為「和平統一是國家的出路」,而「歷史傳統和文化精神的民族性,是中國統一的基礎」。

錢穆認為,中國國家的完整與持久統一性,是中國固有傳統;改朝換代只是國內政府改組,而非中國人征服中國人。因此未來中國走向和平統一目標,才符合歷史傳統文化的民族性;不同政治意見都必須在同一個國家的框架下,由中國人來領導中國。

為了大批在香港攻讀中文的中學學生升學需要,香港政府決定在主要提供英國學生就讀的香港大學外,合併由美國人支持的崇基、新亞、聯合三家書院,催生一所新大學。當時取名又成了創校難題,校名爭議難下,有人主張「九龍大學」,也有人認為「中山大學」為佳,錢穆提議,在香港這個特殊地區,使用「中文」作為新大學名稱,具有一定象徵意義,並符合籌設時英文直譯的背景,終將名稱定案。也由於錢穆堅持國家民族立場,向英國政府極力爭取,中文大學首任校長由中國人李卓敏出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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