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蟄族

李放一路小跑地朝他們跑來,看他的眼睛像剛剛大哭過,而且袖口還別著黑布。他說:「你們已經來啦?」

陳昊點了點頭:「嗯,早上剛知道,教授怎麼會無緣無故死了呢?」

李放剛想開口,突然意識到什麼,便低聲說:「這,先上車再說……」

李放這樣一說,大家的情緒都被提了起來,神經質地互相點頭。李放帶著眾人來到破金杯車裡,關上車門他才開口道:「教授留了一句話給我,如果他出事了,就讓我告訴你或者茹蘭姐,你們要往老的地方找,新的不管用。」

周玦緊張地問道:「下面呢?」

李放攤攤手說:「沒了……」

本來大家伸著脖子聽,他這話講完之後,所有人都像烏龜似的把伸長的脖子縮了回去,只有陳昊一個人若有所思地皺著眉頭。自從聽到馬教授死了之後,他就變得非常沉默,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別人說話他也不太愛搭腔。

胖三說:「沒了?這不清不楚的一句話就是他的遺言?好歹那封遺書還有一張看不懂的地形圖,老頭兒為什麼不能直白一點兒?做學問的人怎麼都這麼不幹脆呢?」

周玦聽到此處,拍著胖三的腦袋說:「人家馬教授沒有義務給你說明,你以為你是遊戲里的NPC(非玩家控制角色)?人死為大,尊重點兒!」

胖三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分了,摸著脖子說:「這不是沒辦法嘛!我們再耗下去,估計連死的權利都沒有了,你說我能不急嗎?」

瘦猴皺著眉頭說:「他會不會也復活?像馮老九一樣?他會不會就是第七人?」

胖三聽著點了點頭說:「我看有可能,咱們要不去看看屍體?應該有權利守屍吧。」

葉煒說:「你們說那麼多沒有意義的事,還不如開始解教授留下的線索,而且你不覺得,他說得那麼隱晦是另有其意嗎?」

周玦其實也想到這一點,按照普通人的思路,遺書和遺言是寫得越明確越好,生怕別人看不懂,誤解了其初衷。馬教授的遺書卻非常隱晦,出現這種情況,一般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寫遺書的人不想讓人那麼容易地知道遺書的真正含義。

周玦看著葉煒,葉煒若有所思地低著頭,現在大家都低頭看在想馬老爺子留下的這兩個謎。

最後是陳昊打破了沉默,他問李放:「你最近有沒有發現老師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大家才發現前面這些話都被李放聽進去了,不過李放對馬教授的死也是一百個想不透,而且好像他對七人環的事情並不了解,目前他最大的疑問依然圍繞著教授之死這件事。他皺眉說:「是啊,你說老師好好的,怎麼會自殺?昨晚我見老師喝多了,便送他回家。他回到房間就坐在寫字檯前一言不發,我還以為是喝醉了沒力氣鬧騰。沒想到我一走……」

陳昊說:「郭梅沒有和你一起送老師回家?」

李放愣了一下,他聽到郭梅兩個字之後便沉默了下來,他說:「沒有,是我一個人送老師回去的。小梅這個師妹,我還真的不知道怎麼說……」

周玦警惕地問道:「什麼意思?」

李放顧忌地看著眾人,最後把眼神放在陳昊身上,他說:「我說出來,你們不能嘲笑我那麼多年書白念了。」

直到所有人都綳著張臉、慎重點頭之後,李放才眼神閃爍地說:「唉,不知道你們相不相信中邪這種說法……」

胖三咽了一口唾沫,重複道:「中邪?」

李放連忙解釋道:「你們不要誤會,我也是讀了那麼多年書的人,但是發生在郭梅和老師身上的事情,我思前想後只有這一種說法才能解釋啊。」

他見所有人的臉色都非常嚴肅,也沒有絲毫嘲諷之意,就大著膽子說下去:「事情還得從一年前茹蘭帶著一群陌生人來說起。一開始老師還很高興,但是最後說得越來越激烈,簡直就像吵架一樣。後來茹蘭帶著那群人走了,走之前就留下一句話,如果陳昊再來,請老教授看在你們姐弟二人同是他學生的情分上,一定要幫你,否則你們姐弟都會出事。之後老師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內,等第二天老師從房間里走出來時,便放下手頭研究多年的宋代金石學,重點放在了東晉南北朝時期的研究上,最後的半年則把重點放在對郭璞的研究上。而後老師就變得非常害怕獨處,他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我總覺得他好像在躲什麼東西。也就是這個時候,郭梅也變得奇怪了,本來這個丫頭非常伶俐,老師沒有女兒,便把她當作女兒來看。有一次我看到郭梅在扔一袋垃圾,正好我也在扔,我發現她的垃圾裡面居然有一顆血淋淋的貓頭,貓肯定死了有些日子了,貓眼附近已經鑽出了好幾條蛆。她只是說被玻璃砸死的,但過了幾天,我在垃圾堆里又看到了死貓。我問郭梅,郭梅說她不知道。後來死貓倒是沒再看見了,我也把這事給忘了。只是沒想到,有一次我在郭梅宿舍邊上發現了一隻紙箱子,裡面居然都是死貓,有些死貓已經腐爛得一塌糊塗。」

李放像提起肚子里所有的氣,說:「這還不是最詭異的,自從郭梅不斷殺貓,我還發現,她到了晚上會一個人在研究室裡面自言自語。我沒敢出聲,走近一聽,發現從郭梅的嘴裡發出了兩個人的聲音,一個是她本來的聲音,另一個聲音是一個非常沙啞的老頭兒的聲音。這聲音絕對不是她能發出的,她好像在和那個聲音對話……」

李放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周玦乾澀地說:「所以,你說郭梅被鬼附身了?」

李放點了點頭:「否則怎麼解釋?還能怎麼解釋老師的死?」

出乎意料的是,一直不發言的葉煒突然開口道:「難道郭梅在複製當年蟄族的復活之術?」

陳昊道:「得找到郭梅。李放,這事你就不要再管了,專心處理老師的後事吧。老師的學術就靠你了。」

李放認真地說:「是啊,誰想到會是這樣呢。老師一輩子研究金石學,我跟他學習了那麼長時間,雖然我的資質比不上你和茹蘭,我會盡我的能力去鑽研這門學問。至於……至於茹蘭這頭的事,我看你們能放下就放下吧。老師已經……這事太可怕了。」

陳昊拍了拍李放的肩膀,沒再說什麼便下了車。眾人和李放告別之後,心中的疑團不減反增,陳昊疲憊地撫著額頭。突然他的手機傳來短消息,上面寫道:「欲知詳情,速來江寧。」是一個陌生號碼,陳昊打過去卻顯示手機已經關機。

葉煒低聲笑道:「看來,有人比我們更急啊。」

瘦猴側目:「這是什麼意思?」

葉煒沒有回答問題,而是笑著看著瘦猴說:「你為什麼那麼在意我說的話?莫不是看上了我?」

瘦猴聞言猶如吞了只蒼蠅般噁心:「你是不是自我感覺太好了?」

葉煒忍不住笑出了聲,他看著陳昊,而陳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變化。陳昊隨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去江寧。」

六人坐不下一輛車,於是喊了兩輛出租,這直接樂壞了兩個司機。馮老九居然還要堅持回去拿上所有的行李,於是司機們樂呵呵地把這幫少爺從南京市區一路拉到江寧區。而所有人彷彿都不在乎這點兒跑路錢似的,這一下午等於是南京郊區半日游。

六個人下了車,當然付錢的時候各自臉上終於出現了或多或少心疼的表情。到了江寧,他們才發現心太急了,偌大的一個區,連到底在哪個地點碰面都沒問清楚就跑來了。

兩個司機也莫明地看著六個人,這六個人不像來旅遊的,他們疑惑地問:「幾位小哥,你們來江寧幹什麼?旅遊還是出差?」

周玦看了一眼一直面無表情的陳昊,只得假笑道:「我們是來旅遊的,這裡有人過來接應。師傅,你們可以走了。」

司機爽快地擺手道別,還留了手機號碼給他們,意思是,如果要回去可以叫他們來送,估計把這六個都當成上海來的凱子了。

胖三看著陌生的環境,一下午的時間都折騰在路上了,眼看著太陽就像一個橘子似的往西落,一天就要這麼莫名其妙地過去了,心裡有些不爽。周玦瞄著手錶,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耽擱的時間太長了。他看著大家疲倦的樣子說:「今天估計又耽擱了,先找個地方過夜吧。」

沒想到話音剛落,就聽到陳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打開,發現又是一條陌生短消息,上面寫道:「馬上來麒麟鎮。」

胖三摸著胳膊說:「太驚悚了吧,咱們剛到江寧就馬上發消息,簡直就像……」

胖三沒有說下去,但是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簡直就像有一雙眼睛一直都跟著他們似的。瘦猴看著四周說:「也不知道這麒麟鎮往哪裡走,陳哥你看怎麼辦?」

陳昊冷眼看著馬路對面:「去麒麟鎮。」

胖三和瘦猴又攔下一輛麵包車直奔麒麟鎮,但是他們又犯了同一個錯誤,依然沒有明確的時間和地點,就連人物也不明。這要怎麼等?坐在麵包車上,六個人都沉默下來。司機以為這幫人沒錢坐車,準備轟人下車,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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