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另一個答案

周玦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四周寒風冷冽,幾乎把一切都蒙上了青灰。周玦大腦里閃過的第一個問題是:他是不是真的陳昊?

陳昊見他還沒有緩過神來,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別發獃,快跟我走。」

說罷便拽著周玦往一條小巷趕,當他觸碰到陳昊的一瞬間,只感覺大腦連著脊椎的地方一陣刺痛,好像什麼東西被拉斷了。他撫著額頭看著陳昊的背影,很快,他被陳昊帶到了小鎮的深處。周玦忽然聞到從身後傳來了一股燒焦的味道,四周的顏色頓時呈現出一種古怪的紅。

周玦納悶兒地問道:「他們在燒什麼?」

陳昊沒有鬆開周玦的手,道:「有人死了,在跨火。」

果然在轉彎處的一塊空地上,有一群綁著白腰帶的人,一個個像跳繩一樣從火上越過。這是一種古怪的儀式,周玦數了一下人數,一共是七個人……

周玦感覺到一種不安定的恐懼,他盯著陳昊的肩膀,陳昊的手心傳來了熱量,周玦握緊他的手道:「陳哥,這裡是哪裡?」

周玦握著陳昊的手,而陳昊依然背對著周玦,邊走邊說:「不知道。也許是南京附近的某個小鎮,總之我們是中途下車了。」

周玦想要放開陳昊的手,但是因為那份溫度而遲疑了,他繼續追問道:「你們是怎麼到這裡的?」

周玦等著陳昊的回答,他覺得陳昊手心傳來的熱量越來越少,好像那只是他心中的錯覺。周玦試探地問:「陳哥?你怎麼不說話?」

陳昊依然沒有轉過頭,兩個人的影子被昏暗的路燈拉得有些扭曲,許久陳昊才開口道:「你見到她了?」

周玦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陳昊緩緩地轉過了臉,眼神變得非常冰冷。周玦心中隱約升起一股寒意,他連忙甩開陳昊的手,後退了好幾步,警惕地問:「什麼?」

陳昊皺著眉說:「菇蘭,她在這裡應該留下了最後的信息,她……還活著嗎?」

周玦警惕地看著陳昊說:「不知道,我沒看到她……」

陳昊苦笑著遙頭:「也許沒機會了,她應該已經不在了……」

陳昊拍著周玦的肩膀說:「走吧,胖三、瘦猴他們都在等,放心,我沒問題。你遇到的事,葉煒可以給你解釋。」

周玦見陳昊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心中頓時像失去了某一種拉力,直接落到了深處。他無奈地說:「我沒見到陳菇蘭,但是我聽到了她和顧老及老趙的談話。顧老和老趙最後拋下了她和殷叔。」

陳昊的眼中終於又燃起了希望,他說:「她說了什麼?」

周玦說:「她說她如果失敗就給我們創造新的機會。我敢肯定她那麼做了。你看……」

說完,他想要從包里拿出那個黃綢包著的東西,但被陳昊攔住了。

他搖了搖頭,喃喃道:「失敗了嗎……哪裡出錯了呢……」

周玦看著陳昊的眼睛,陳昊稍微恢複了正常,他看著一旁註視著自己的周玦說:「你不信任我。」

周玦猶豫了片刻但還是點頭,陳昊苦笑著說:「但我信你。」

周玦為難地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信和不信不是口頭上的承諾。我周玦雖然不是把信用和承諾看得多重的人,但是我只要在安全情況下,絕對不想做出違背良心的事。我不想傷了我身邊任何人的心,陳哥我不想傷你的心,但是……」

陳昊問道:「但是什麼?」

周玦說:「但是陳哥,我很怕死,我不會拿我的命來開玩笑,所以如果我發現有人拿我的命來賭的話,我絕對不會讓他那麼干。陳哥,我希望你不要像你姐姐一樣對待我們這些人。我們不想拿命來換什麼機會,保命是我們的目的。我沒有那麼高的覺悟,我會選擇和老趙他們一樣的做法,自己選擇活路,可我不想背叛你。我……」

陳昊點上一支煙,煙味和遠處傳來的濃煙混成一種腐臭,那些人還在跳,好像永遠都跨不完似的。周玦看著陳昊的眼睛,而陳昊也只是靜靜地看著地,如此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陳昊最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明白。」

說完他苦笑著說:「走吧,他們還在等我們。先吃點東西,你餓壞了吧。」

周玦點點頭,把還想要說的話給吞回肚子。他和陳昊並肩轉進了一個小巷,推開一扇木門,裡面有一個簡陋的小院子。上面寫著「清河岸招待所」。

這其實就是由一座三層樓的民居改成的小招待所。在吧台上坐著一個中年婦女,她看了一眼陳昊,便繼續看著電視劇。

他們進了房間,發現胖三和瘦猴他們在吃盒飯。溫暖的空氣和食物的香氣頓時讓周玦的大腦得以軟化。胖三見到周玦,馬上放下飯盒說:「總算把你等來了,哥們你沒事吧?」

周玦見他們都在,心裡的一塊石頭也落了下來,說:「沒事,就是腦子稀里糊塗的,還沒搞清楚狀況。」

瘦猴遞給周玦一瓶礦泉水說:「先吃點東西,這事要問那個人。」

瘦猴依然非常討厭葉煒,一直稱呼他為「那個人」,也一直避免和他直接交談。此時,葉煒坐在床上看著窗戶。看著屋外的樹杈,見瘦猴提到了他,便轉過頭對著周玦笑了笑。那隻詭異的黑貓窩在他的身邊,慵懶地梳理著自己的毛髮,它的樣子好像一點兒都不在乎,當周玦進來的時候,感覺那隻詭異的貓瞪了他一眼。周玦看著瘦猴說:「都出來了?怎麼回事?」

瘦猴道:「葉煒帶我們出來的。我看過掛曆,現在是2008年,我們至少安全回來了。」

胖三冷笑道:「虧他厲害,走的時候什麼都不帶,只帶了那隻該死的貓。不過,他倒是救了瘦猴一命,算這小子有點人性。」

葉煒依然沒有下床,他的樣子看上去非常疲倦,眼中還有一絲類似陳昊的那種悲哀,他對周玦說道:「你拿到東西了?」

周玦摸著背包,看了一眼陳昊,他對著葉煒說:「你到底搞什麼名堂?」

葉煒指著盒飯說:「你先吃點兒東西。估計你也累壞了。」

胖三遞給他一份炒河粉說:「哎,是啊,最倒霉的是我們有一部分行李沒保住,有些資料沒了。不過陳哥說他記得,可以人工恢複。」

周玦把包遞給陳昊說:「你再看看,這些有用嗎?」

陳昊看著這些資料,朝然後對他們說:「這裡面有我們沒有的資料,還有……等等,這是……」他摸到了那個包裹。所有人都湊了上來。葉煒看到那個東西,臉色一下子變的鐵青,急忙道:「從沒見過這麼重的煞氣,千萬別打開!」

說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黃色的咒符包在包裹表面,沒過幾秒。咒符就自己燃燒了起來。陳昊不由得拋下包裹,咚的一聲,包裹就摔到了地上,那隻貓慘叫一聲,鑽到床底,只露出腦袋死盯著那包東西,嘴裡發出嘶嘶的叫聲。

咒符燒完,那包東西卻完好無損。葉煒倒吸一口涼氣,說:「就是這個東西……葉珽之所以能這麼長時間地保留意識,完全是因為這個東西的存在。」

陳昊默默地把包裹藏在口袋裡,周玦想要阻止,葉煒攔住直搖頭。

陳昊低聲說:「現在所有的泥板都拿到手了……」

周玦吃了幾口河粉,終於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了些熱量。此時,招待所的老闆娘拿來了一次性的洗刷用品,她冷漠地看了他們幾眼,放下東西離開了。周玦注意到,她的頭上戴著一朵白花。周玦見到的村民幾乎都是披麻戴孝,彷彿整個村子都在舉行葬禮。一股說不出的陰冷瀰漫著這座小鎮。

胖三說:「沒想到我們居然跑出來了,出來的時候,我們回頭看了一眼你,發現你居然朝著反方向跑,真有你的,怎麼叫你都不回頭。」

周玦沒明白當時他們都遇到了什麼狀況,但肯定和他的是兩個不同的版本,他讓胖三繼續說。胖三喝了一口水,說道:「這事還真的夠刺激的,我們跑著跑著居然跑出來了,回頭一看就發現車廂居然已經四十五度傾斜,就像看驚悚片似的,我恨不得長出帶翅膀飛出去。但是你居然往出事兒的那節跑,我們喊不住你。然後的事就得問陳昊和神棍了。」

葉煒此時終於從床上站了起來,一站起來便不住地咳嗽,劇烈的咳嗽使他的身體像是一隻蝦一樣弓了起來。黑貓喵地一聲,立刻從他的身邊閃開,跳到了周玦的身邊,朝著他喵喵地叫了幾聲。瘦猴實在看不下去,過去遞了一杯茶。葉煒喝了一口,這才停止了可怕的咳嗽。眾人發現,他的手心中居然有一攤血,他拿出紙巾擦了擦。微笑著說:「不要緊,不是什麼肺癆。」

周玦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葉煒重新坐了下去,眼神有些迷離,說:「我唯一的兄弟,他叫葉珽,我們很像。但是他死了。」說完,他看著瘦猴說:「你在火車上看到的那個賣棺材的人就是他。他也是七人之一,他給你們保留了最後一個關卡。這個小子,他本來可以不用摻和進來的……」

葉煒淡淡地訴說著五年前的事,也透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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