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固魂珀

瘦猴繼續住在陳昊家中,胖三堅持和周玦一起走。馮老九像一個排斥的異類一樣,單獨回家。瘦猴心裡有些過意不去,畢竟過去他與馮老九的感情最深。周玦看出了其中的難言之隱,便說大家一起回去。反正沒公交了,只有打車。

半夜三更,計程車也特別難打。三個人足足吹了二十分鐘的冷風,才攔到一輛。周玦因為本身離陳昊的住處就不遠,他先下車,胖三恨不得和他換個家。在司機的催促下,胖三哭喪著臉朝周玦揮了揮手。周玦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馮老九,馮老九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周玦只能一語雙關地說句:「胖三、老九路上小心,回家都打電話給我報平安。」

他說完便關上車門往小區里走。因為回去得太晚,好幾個後門都關了。他只能繞一個大圈子,從正門進去。

路過那幢死過人的樓房,他不自覺地抬頭,發現那家人的燈居然還亮著,只是那光線是詭異的綠色。

周玦被這燈光照得頭皮有些發麻,他心裡很憷這家人。因為那次怪誕的出殯,他對這個莫名死亡的人有一種不可言喻的恐懼。

他馬上低下頭,不再看那窗戶,這時,他突然發現一個人背對著他站在他的面前。周玦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退了一大步。因為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他記得他前面是沒有人的。這個人直挺挺地站在他的面前,渾身上下黑乎乎一片,但與周圍的昏暗相比,顯得明亮許多。

周玦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恐懼,顯得有些無措。他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只是直勾勾地看著那個背影。背影過了很久才緩緩地轉過頭——那是一張很標緻的臉孔,只是五官太蒼白了,那黑色的衣服顯得這張臉像是蠟做的。

周玦沒有見過這個人,他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頭髮梳理的非常整齊,乍一看,覺得他的眼睛非常大,但是仔細一瞧之後,便發現這人的眼球要比普通人大許多。被這樣的眼睛盯著看,實在讓人無法直視。

那人先開口道:「你有沒有看見我的貓?」

周玦搖頭道:「什麼貓?」

那人的嘴唇非常薄,他扯出一個冷笑說:「一隻黑色的貓,我找它很久了。」

周玦心中一頓,他想到了玄貓,心想應該不會那麼巧吧,笑著說:「你晚上找一隻黑色的貓,這難度太大了吧。」

男人把手指放在嘴上說:「噓,你聽,是不是有貓叫?」

周玦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他其實根本不想聽什麼,只是想快點兒回家。他硬著頭皮說:「我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太晚了,我要回家,你慢慢找吧……」

周玦從男人的身邊穿過,他聞到男人身上有一股非常香的味道,這種香味兒非常怪,像梅花香,又像供給死人的香燭味兒。他發現這個男人依然在對著他微笑,突然男人的笑容消失了,他冷酷地看著周玦說:「那隻貓不會帶來好運,只會跟著將要死亡的人。」

周玦聽到這話,心情不自禁地一陣狂跳。他被這種心虛和惱怒的情緒所覆蓋,低聲惡狠狠地罵了句「神經病」,便快速前進。就在他要關上鐵門的時候,那個男人也靜悄悄地跟了進來。

周玦被徹底激怒了,他壓著火氣道:「哥們兒,你不是要找貓嗎,幹嗎跟著我!」

男人的眼睛眨了一下說:「我找不到它,只有先回去。」

周玦虛張聲勢地哼了一聲,快速地往樓上走,那個男人慢慢地跟著他。無論周玦走多快,他回頭都會發現,這個男人就跟在他的後面,走得非常緩慢。周玦心中大駭,他懷疑這個人可能不是人。他拽著書包飛似的往上跑。終於到了家門口,他開始瘋狂地按門鈴,但是一直沒有人開門。男人走到他邊上,用那無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周玦感覺他就像是被一隻怪物給盯上了一樣。他用手敲打著門板,發泄似地叫門。過了一會兒, 周玦的母親睡眼惺忪地給他開了門。他進屋後,立馬把門鎖得死死的。

母親打著哈欠抱怨道:「小兔崽子,這麼晚就乾脆別回來了,還得我來給你開門。」

他摸著胸口,沒有搭理母親,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再過三小時天就該亮了。周玦失神地站在門口,隱約聽見門縫外傳出一絲線輕微的貓叫。他不敢開門,快速走進自己的房間。母親埋怨了幾句,便又睡下了。周玦強按下心頭的恐懼,正要上床睡覺,這時手機響了。

他接起手機,那頭傳來陳昊的聲音。

陳昊低聲說道:「你到家了?」

周玦聽到他的聲音,稍微恢複了些許鎮定,他道:「終於活著回來了。」

陳昊聞言,忙問:「你出了什麼事?」

周玦道:「沒什麼。對了,黑貓還在你家嗎?」

陳昊低吟道:「在,我讓瘦猴去伺候它,總之這隻貓和我八字不太合。」

周玦的腦子裡還想著那個怪人說的話,他心虛地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發現那隻貓有什麼不正常,就把它趕出去吧……」

陳昊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玦覺得沒有必要把那怪人的事情告訴陳昊,他說道:「沒什麼,可能是我多心了。」

陳昊沒有追問,他道:「和你說件事,我這兩天準備去一趟南京,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嗎?」

周玦一時沒有明白,他問道:「你去南京做什麼?」

陳昊道:「我進一步分析了茹蘭留下來的資料,發現她在南京還留著更加重要的東西,我想去取回,順便查查寄出那些快遞的確切地址。」

周玦看著牆上的掛曆說:「我們長假還剩下五天,如果我和你去,閱讀那書本的進度豈不是要被拖慢?」

陳昊道:「也許,但那邊的信息實在太重要了。我和瘦猴商量過了,老九是一個突破口,當初我拉他進來就是希望一起觀察他的舉動,至少從現在看來,他已經默認自己在撒謊這件事。放下瘦猴一個人我不放心,至少讓胖三一起。」

周玦聽著有道理,說道:「照你這麼說還是讓胖三和你去吧,這裡我可以幫著瘦猴照應。」

周玦話說完,陳昊很久都沒有回答,他以為信號出了問題,走到窗口餵了幾聲,陳昊終於回答道:「我希望你和我去……」

周玦愣了片刻,一時想不到話接下去,只聽陳昊繼續說道:「因為這樣,我們可以順便把南京那邊的線索從頭到尾地查一遍,你的分析能力比胖三好,這樣我們的進度可以加快。」

周玦的口氣有些複雜,故作爽快地道:「行,那麼什麼時候去?」

陳昊鬆了口氣:「具體哪天還沒定,反正不是明天就是後天,看情況而定,到時候我通知你。」

周玦回答說沒問題,陳昊又交代了些事情,便讓周玦去休息了。但是周玦的心底總覺得陳昊有什麼話沒有說,周玦不想思考得太過於自負或者偏激,只是把它當作陳昊對他的一種信任。他閉上眼睛,終於沉入睡夢中。

陳昊掛斷電話後,默默地點上一支煙。他知道,周玦已經有些察覺到他對他的異常,不過陳昊覺得現在還不是說出來的時候,畢竟連他自己都不能確定這種感覺是屬於什麼樣的感情。

他看著電腦前的那些資料,皺眉思考,默默地說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結局呢,姐姐?」

那一晚周玦做了一個怪夢,夢裡他回到了剛剛進入大學的那個時候,他一一地向室友打招呼,胖三、瘦猴、老九……接著他向第四個人打招呼。那個人坐在床鋪上,周玦無論怎麼問話,那個人都不回答。他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突然周玦發現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他想,這個人是周玦,那麼他又是誰呢?

他被這個古怪的噩夢嚇醒,此時天剛蒙蒙亮,周玦渾身是汗,他使勁地撐起身體,靠在床頭。這個噩夢做得非常累,周玦坐了一會兒,又想躺下繼續再睡,但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入睡。他不知道這個夢代表什麼,他覺得身體裡面有某種他不明白的東西在躥動。

第二天,眾人又聚到了陳昊家。陳昊給四人分配了任務,周玦和胖三去查返魂香,瘦猴和馮老九去查那些古怪圖案。五人約在下午兩點回來碰頭。

下午一點多,周玦和胖三拿著資料回來了。陳昊拿過資料看了幾眼,用記號筆把重點畫了出來。接著,他翻開一本像磚頭一樣的古籍,又在紙上補充說明了些東西。

胖三見暫時沒他的活兒,趴在凳子上偷懶,他看著滿屋子的A4紙、表格、照片、書籍、報紙,再看著被埋在這些東西里的陳昊,突然覺得這個人也許內部結構是鋼筋做的。

胖三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這時突然聽到陳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是它!」

胖三不理解道:「你說什麼?」

陳昊沒有理睬他,而是繼續沖入書堆,胖三想追問,被周玦攔住了。而就在這時,陳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煩躁地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瘦猴的聲音:「出大事了!老九不見了。」

陳昊忙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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