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箱內的秘密

當晚,陳昊還是把瘦猴留下來,而周玦則帶著那隻黑色拖油瓶貓回到家裡。一到家,母親就問他怎麼一大早就不見人影。他瞎掰說,民俗課的老師在做一個專題,老師非常重視他,所以讓他當助手。這種謊言周玦用腳趾頭就可以編得很完美。

周玦回到自己的房間,大腦里開始回想今天所發生的一切。照片中,他的確看到了很像老趙的人,這對他打擊很大,其實當初他也懷疑過圖書館裡有什麼問題,不過老趙平時精明得像只老狐狸,怎麼可能會和七人環有關係呢?不過,那張照片里的屍體絕對是他。還有就是那個收藏刀具的人也出現在了照片里,這說明什麼?既然圖書館的事歸他管,他就得鉚足了勁兒去干。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準備明天以回去看望他們為由,看看能不能找到關於五年前的線索。周玦感覺到,圖書館裡還有什麼東西是他所不知道的。

就在周玦準備起來洗個澡吃飯的時候,母親拿著可樂走了進來,說道:「對了,我和你說件事。」

周玦拉長了臉不耐煩地問道:「什麼事?」

母親說:「我們樓上搬來了一個新鄰居。」

周玦滿不在乎地說:「那又怎麼樣,下次點頭問好就可以了。」

母親撇嘴道:「也對,那男的好像還帶來個孩子,老是有小孩兒的哭聲……」

她看兒子真的累了,便關上了房門,讓他好好休息。

這個夜裡,周玦他們幾人都嚴重失眠,陳昊更是通宵分析照片,一晚上的時間,他的書房和刑偵科辦公室一個風格了。照片用繩子穿著掛在牆上,地上有許多陳昊捏成團兒的廢紙,書桌上更是一片狼藉。瘦猴倒是小睡了一會兒,睡醒後,看到陳昊一個人坐在一大堆紙張和幾大摞書之間悶頭抽煙,本來帥氣的臉上蒙上了一層灰黑的陰影。他招呼了一聲,就去找胖三查關於書的事。

周玦再次來到圖書館,大家都很熱情,說說笑笑地聊天胡扯。這期間,周玦非常注意老趙的言行,但老趙依然是那副樣子,根本探不出虛實。

顧老說,走了周玦這樣的生力軍,那些體力活兒都得自己做,還真是捨不得他。周玦終於在這次話題中,成功地把事情引到了五年前。

周玦漫不經心地侃道:「您老還說呢,過去沒我的時候不也過來了嗎?對了,那個時候有一個女生來這裡幹活兒,說起來還是我的學姐呢。」

顧老聽到周玦扯到了陳茹蘭身上,表情顯得有些僵硬,但是他看周玦依然一副聊天的輕鬆勁兒,也沒懷疑什麼。

周玦繼續說道:「說來也巧,前幾天我還聽幾個同學說起過這女的,聽說是個大美女,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瘋了,後來直接失蹤了。」

老趙的臉色稍微有些變化,周玦心裡已經笑出了聲,看樣子他是試探對了。他趁熱打鐵說:「而且我和你們說啊,聽說她是被什麼不幹凈的東西纏上了,所以才會失蹤的,很可能已經死了。貌似還和一本書有關係……」

顧老看著老趙,臉上那心虛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眼神開始游移不定。而老趙的眼神也變得有些陰冷,他乾笑幾聲說道:「小周,你這都是從哪裡打聽到的?」

周玦耐著性子也笑了一聲道:「這是不是小道消息還不好說,難道二位就沒有一點兒消息透露一下?好讓我去打消那些『小道消息』啊。」

老趙意味深長地點著頭道:「那麼,你怎麼覺得我們會知道那本書的事情呢?」

周玦眯著眼睛看著老趙說:「趙叔,我可沒說過你們會知道那本書的事情哦。」

老趙一時語塞,發現自己完全被周玦給套進去了。他眼角抽搐著,勉強保持臉上的笑意。周玦知道,這兩個老傢伙已經差不多了。周玦的臉上此刻也顯露出一份神秘,他冷笑道:「趙叔、顧老,不是我沒有提醒你們,我還聽到一個傳言,據說最近有人看到陳茹蘭在圖書館附近出現過,而且……」

顧老緊張地問道:「而且什麼?」

周玦壓低聲音說:「她穿著一身壽衣,披頭散髮,說是要回來找什麼其他六個人……」

顧老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就是一個趔趄,他扶著書架看著老趙,老趙的臉上陰晴不定,而周玦則冷冷地看著他們的表情。老趙最後緩緩地開口道:「小周,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你是不是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周玦依然面無表情地說:「趙叔,你這麼說我就完全聽不懂了,什麼是不該看的東西?」

此時,一直處於精神崩潰狀態的顧老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她不可能再回來,如果她回來了,那她還算是一個人嗎?」

老趙立刻厲聲打斷顧老的話:「老顧,你胡說什麼!」

顧老沒有聽進老趙的話,反而轉過頭看著周玦,眼神里流露出害怕和不放心,他說:「孩子,你該不會也看了那本書吧……」

聽到這句話,周玦感到背脊像被冰塊砸了一樣,他的口氣也沒有前面那麼輕鬆了,他急促地追問道:「顧老你先告訴我,什麼叫她不算是一個人?」

顧老抿著嘴巴,猶豫了一下,才咧開嘴說道:「如果她真的回來了,她就是個鬼,所以我問你,她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周玦的眼中出現了矛盾,陳茹蘭明明沒有回來,他那麼說完全是在訛這兩個老傢伙,不過看樣子藥量下得太大了,這兩個老頭兒明顯被唬住了。問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現在說我全是在騙你們二老的,這一切都是假的,估計周玦下一秒就會被揍成豬頭,並且再也別想套出一句話來。他心虛地嗯了一聲道:「沒錯……據說真的回來了……」

周玦說完之後,老趙像綳斷了最後一根控制神經,發出了野獸似的低吼,痛苦地抓著頭髮,彎下了身子,顧老則依然僵直地站著。周玦連忙去攙扶老趙,老趙像心臟病發作一樣捂著胸口,痛苦地問道:「她真的回來了?」

周玦這下真的糾結了,畢竟被人用這樣的表情問話,再編謊話那就太沒人性了。他的眼神很躊躇,老趙抓著周玦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的身邊,在他的耳邊說道:「你真的看到過她?」

周玦咬著嘴唇,昧心地點了一下頭,老趙手上的力道突然一松。這個時候,顧老則抓住周玦道:「孩子,你看過那本書了吧?」

周玦終於老實地點了點頭,顧老的眼角瞬間溢出了眼淚,他說道:「顧叔我幫不了你什麼,只能給你一句話,這本書本身就是一個陷阱。逃吧,逃得越遠越好……」

顧老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地往回走,留下老趙和周玦兩個人。老趙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嘴裡只是喃喃地重複著「她已經回來了」……而周玦的心裡則像陷入了一個陰寒的泥沼,一點點地陷落下去。周玦見試探得太過激烈,這兩個老頭兒完全無法承受,心裡有些懊悔,還想說些什麼彌補下,但是老趙擺了擺手,努力站直了身體,顫抖地想要往回走。

周玦趕緊上前一步,把老趙扶到休息室,他發現辦公室里沒有顧老的身影。此時的老趙像一直遇到極大危險的老猴子,眼神沒有一個焦點。周玦很害怕自己以後也會變成這樣——一個不知道是活還是死的怪物,每時每刻害怕著身邊的一切。想到這裡,他覺得有些內疚,他太草率了,至少不應該拿陳茹蘭的事情來恐嚇這兩個人,明顯他的目的沒有完全達到,這兩個老傢伙倒是實打實地被嚇破了膽,想要再問出什麼肯定比之前還要難。不過,顧老最後的那句話讓周玦非常害怕。「這本書本身就是一個陷阱」……這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他安頓好老趙,想了想,決定回到發現那本書的舊書區域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直覺告訴他,能夠控制局面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很快周玦就來到了舊書區域,這裡依然是陰暗得看不見一絲陽光,他記得那一次也是這樣的氣氛,他先是聽到了腳步聲,隨後便是女人的身影,之後那本書就出現了……過去的事情在周玦的大腦里像放電影一樣過了一遍。

就在周玦在舊書區瞎溜達的時候,旁邊那個半掩著門的倉庫突然由里向外被推開了。周玦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一隻碩大的老鼠從倉庫里躥了出來,它那賊溜溜的眼睛瞄了一下周玦,馬上躥到書架子底下沒影兒了。周玦確定,靠這隻大老鼠的力氣絕對沒有辦法打開大門,他咽了口口水潤了下粗糙乾澀的嗓子,然後朝那扇門邁開步子,他覺得腳像棉花做的一樣綿軟無力。

倉庫里依然是堆滿了廢報紙和成捆成捆的舊書,在角落裡,周玦還發現了很多老鼠屎,估計這裡都快成那些傢伙的老窩了。周玦捂著鼻子,這裡翻翻、那裡搜搜。

周玦注意到在一大堆舊報紙的下面有一隻樟木箱子,過去他幾次來到這裡放舊報紙,都不曾見過有這樣的箱子,如今突然出現這麼一隻刷得紅彤彤的大木箱子,真的非常突兀。周玦把成捆的報紙從箱子上移開,箱子上沒有什麼花紋,感覺像20世紀50年代結婚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會置辦的嫁妝一樣。

他發現這上面居然還上著鎖,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