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貓的警告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會遇到許多無法解決的問題,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無視。而現在問題就擺在眼前,容不得你閉眼否認,於是周玦只能這樣安慰大家和自己:這可能是人為的,我們要小心點兒,他雖然神通廣大,但是依然有跡可循。日後抓到這個小子,就給我往死里打,誰不盡全力打就揍誰。

但是周玦幾人心裡都清楚,這事太玄了!

就這樣,周玦被眾人接出醫務室,而這個遲來一個多月的老九也重新住進306宿舍,還是睡在那張床上,桌上依然放著那幾本經濟學理論書籍。周玦他們有時候會以為其實老九沒死,老九真的沒死!因為連周圍的同學都說那個跳樓的是樓上的學生。一切都像是被篡改過的劇本一樣毫無痕迹。

現在周玦他們不得不相信自己可能真的錯了。恍惚在錯與對之間,很容易把自己逼成瘋子,唯一的方法就是不去思考。思考帶不出答案,只會牽引出更多的疑惑。

在這樣不安又迷惑的心情下,四人居然相安無事地過了好幾天,迎來了一年一度的國定長假,大家都準備回家過長假。周玦在臨走前,又開了一次節前寢室會議。他雙眉緊鎖,眼帶愁意地說:「同學們,這次放假七天,我們會有七天的時間不在一起。」

胖三抱著雙臂嗯哼了一聲,示意他繼續。周玦說:「大家都看見了,現在遇到了那麼多怪事,我、胖三、瘦猴,呃……還有老九,我們萬一其中有一個遇到危險,對另外的人來說是極其不安全的,但是不回家,家長那頭又沒法交代,所以我想咱們需要每天固定時間碰個頭,至少要報下平安,你們看怎麼樣?」

胖三聳著肩膀表示沒問題,但是瘦猴說:「難啊,我不是本地人。」

周玦問道:「你真的非得回老家不可?」

瘦猴立馬露出猶豫的神情,周玦知道他的想法,因為如果不回去他就得住宿舍,而前幾天馮老九表示,他要趕上那一個月落下的課,所以不會回去。如果瘦猴不回老家,就得老老實實地和這個人一起住。雖然說大家表面上都接受了這個人,但實際上誰都不願意單獨和他在一起,畢竟在他們的記憶中,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他是一個死人!

所以比起一個人回去,瘦猴更加害怕一個人留下來陪這個人。周玦很清楚他心裡的不踏實,他拍著瘦猴的肩膀說:「要不這樣吧,你回去,然後每天保持聯繫怎麼樣?」

瘦猴思考了半晌,最後一咬牙,點頭道:「好,就這麼決定了,你放心吧。」

於是會議到此結束,周玦心裡隱隱地覺得有一點兒奇怪,為什麼大家對馮老九的態度那麼迴避,但是馮老九卻一點兒也不在乎,和平時完全一樣,好像對那些像刀一樣的異樣眼光渾然不覺。如果是過去的老九,絕對不會有這樣的「好脾氣」。

不管怎麼說,就這樣,四個人各自回家。周玦揣著不安和一種微妙的暫時解脫的心情坐上了車,不到一個小時就回到了家中。

此時,他的父親和爺爺兩個人在下象棋,母親在看肥皂劇。周玦跟他們打了一聲招呼,然後進入自己的房間。剛剛放下行李,突然門外傳來一聲刺耳的貓叫聲,他走出去一看,發現母親的懷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隻貓。這隻貓渾身漆黑,只有兩隻眼睛綠得發藍。他好奇地靠了過去,那隻貓警覺地盯著他看,隨後張大嘴巴,又發出一聲很尖細的叫聲,像女人的尖叫聲一樣難聽。

周玦聽得毛骨悚然,他覺得那隻貓不喜歡他。叫聲引來了母親的注意,她轉頭見自己兒子回來了,很高興,她剛才忙著看電視,沒留意到周玦。她想要放下貓,但是貓似乎不願意離開她的懷抱,撒嬌一樣地不肯下來。母親指著桌子上的水果說:「洗個手,吃點兒水果。」

周玦疑惑地哦了一聲,他沒有吃水果,而是離開大廳,回到自己的卧室。當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時發現身體無比疲倦,手臂無力地垂在床邊。其實自從怪事發生以來,他的神經就像上了發條一樣,現在一旦安定下來,躺在熟悉的屋子裡,他的精神終於感到放鬆了。他轉了一個身,感覺身體越來越沉,這才想到,其實他好幾天都沒有真正意義上地睡過一覺了。

外面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這已經是這個星期第四次下雨了。周玦掙扎了幾下,但是實在無法抵擋困意,隨即便睡著了,還發出輕微的鼾聲。突然一聲急促的電話鈴響起,把他從即將睡熟的狀態中喚起。他一個激靈,起身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胖三的聲音,他說他已經到家了,一切平安。

周玦告訴他自己也到家了,一切也都安好。掛掉電話後,他再一次摔在床上。這一次他卻無法入睡,鈴聲把他的睡蟲驚醒了,他無聊地瞪著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上面貼著高達的海報,海報的一角已經翹了起來,露出後面米白色的天花板。如此看了一會兒,睡蟲又回來了,他閉上眼睛正要入睡,突然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他轉了一個身,發現並沒有人進來,門自動地開了一條縫。

他太困了,不想去思考這些問題,自言自語地轉過頭,隨後又陷入了沉睡。過了片刻,他感覺腳底板有些癢,他抖了抖腳,慢慢地感覺這種癢移動到了後背,接著是後腦勺兒。他猛地轉過了身,發現那隻對他並不友善的貓靜悄悄地趴在他的邊上,在用尾巴掃他的後背,像討好他一樣。

這隻貓的臉非常小,所以顯得眼睛格外大。眼睛裡那種深潭一般的藍綠,像要把人給吸進去一樣。周玦轉過身,想要去逗弄一下小貓,但是小貓像受了驚嚇似的,伸出爪子就是那麼一下。

周玦的手立馬就見紅了,他惱火地把那隻貓轟了下去。小貓瞄了一聲,抖了幾下尾巴,然後無聲無息地一溜煙跑了。周玦看著自己的手,虎口那裡出現了一道紅色的口子,還流了血。他沒當回事只是甩了甩手,傷口的血很快就不流了,只是略微腫了起來。

周玦不耐煩地下床去翻消毒藥水,他可不想為逗一隻貓而感染。他蘸著碘酒一點點地擦拭著虎口。他發現在傷口裡有一個黑色的小點,和針尖兒差不多大小。他找出鑷子挑了一下,但是沒有挑出來,像有什麼東西卡在肉里了。這讓他心裡有些發毛,他用鑷子夾住這個黑點,開始慢慢往外扯,不想居然從自己的傷口裡面扯出了一根長頭髮。他這下慌了,連忙往外拉,幾次拉斷後還是有黑色的頭髮在裡面,然後繼續挑。手上因此流了很多的血,這時,他整個手都開始腫痛,他撩開袖子,發現自己的手臂居然腫得和發酵饅頭一樣。手臂的肌肉內發出沙沙的聲音,像頭髮在互相纏繞。

最讓他感到恐懼的是,這種怪異的腫脹居然不斷延伸。他驚恐萬分地吼叫了起來,但是父母並沒有聽到兒子這樣的吼叫聲。他翻出抽屜里的一把手工刀,二話不說就割開了自己的手臂,裡面果然是大把的頭髮像麻花一樣糾結在他的骨頭上,紅的血肉、白的骨頭、黑色的頭髮,這三種顏色糾纏在一起。頭髮不斷地向內延伸,鑽進他的血肉之中,像開道一樣。他害怕極了,瘋狂地拉扯這些古怪的頭髮,一把把連著自己的血肉一起扯出來,一團團頭髮混合著血,被他扔得到處都是,但是無論他扯得有多快,依然沒有頭髮延伸的速度快。頭髮有意識地向上瘋長,鑽開了周玦的肌肉,很快就延伸到他的脖子。這個時候,周玦已經陷入了癲瘋,他只是想要阻止這該死的頭髮繼續伸展。他拿起刀子猛地往脖子上扎去,頓時鮮血和頭髮都噴射了出來,而他則頹廢地倒在血泊之中,眼中充滿了恐懼。

周玦看到的最後一個場景是一個蹲在角落裡的背影,它發出一聲凄厲的叫聲,像笑也像……貓叫。

周玦猛地睜開眼睛,本能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他的頸後都是汗水,還有一些毛糙的感覺,而他的另一隻手則非常沉重,原來那隻貓真的一直都趴在他的身邊,它半個身體都壓在了周玦的手上。周玦飛快地抽掉手臂,貓眯著眼睛叫了一聲,一雙藍綠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周玦,隨後轉頭悻然地離開了。周玦看著自己的手,就像在看一塊腐爛的肉一樣。他閉上眼睛,努力地讓自己明白前面只是夢,只是一個噩夢罷了,誰沒做過噩夢呢?

隨後電話又響了,他接起電話,又是胖三打來的。胖三說他已經到家了,和前面所說的一模一樣,周玦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說:「你不是前面打過電話了嗎?怎麼又打來了?」

胖三啊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終於憋出一句:「老子剛到家,這是給你打的第一個電話啊!」

周玦扶著額頭使勁地搖晃起來,然後他說:「我前面做了一個噩夢,可能那是夢裡的事情。沒事,既然安全到家就好好休息吧。」

胖三這才安心地掛斷了電話。

周玦嘆著氣,掛斷電話,他覺得這個夢魘有些突然,於是對那隻貓產生了微妙的興趣,他準備去問母親這隻貓的來歷。就在他轉身離開房間的時候,原本貼在屋頂的海報突然落了下來,從上面垂下了一大把頭髮。頭髮了無聲息地晃動,隨後就閃電般縮回了天花板,床上只留下了那張海報,而雙面膠上還粘著幾根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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