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三有些悻悻然,覺得自己沒有很好地發揮自己的聰慧,連反映最慢的瘦猴在聽到吸鐵石之後,都去自己的工具箱里拿來了兩塊磁鐵。
周玦去廁所找出一張身份證大小的鏡子,說:「我這裡有一面小鏡子,你們誰還有?」
隨後他們翻箱倒櫃地找齊了鏡子,瘦猴拿出臉盆,胖三一看連忙喊道:「兄弟,只要幾滴血!你以為是殺豬啊!居然拿臉盆!喏,這碗我本來備用著準備去食堂多打點兒菜當夜宵時用的,還沒用過,拿去用。」
周玦看了看手錶說:「OK,現在大家聽我指揮!崔老頭兒鐵定去睡覺了,我們出去就在後門那兒開始儀式,不管結果如何,誰都不要給我大聲嚷嚷,否則我們明天就會被列為邪教修鍊者了!」
眾人認同地點著頭,貓著腰溜出了宿舍。今夜是月圓之夜,但是月亮紅得彷彿染了血似得,那種詭異的紅光像是在宣告可能會發生不祥之事。
雖然已是深夜,不過天氣依然非常煩悶。四人站在宿舍後的一小塊空地上,邊上就是那條奇臭無比的死水溝,水面上漂浮著許多垃圾,此時月光正好經過一片薄薄的灰雲,灑下一片灰白,使得水面看起來像打了一層白蠟,讓人心裡非常不舒服。
他們四個人把東西放在正確的位置上,由周玦最後把書擺在那面鏡子的前邊。月光透過鏡子折射出一種古怪的光暈。三面鏡子分別對準三件不同的物品,這一切都呈現出一種古怪的平衡。
胖三搓著手低聲嘀咕道:「靠譜兒不?咱們現在有些太過了吧,畢竟我們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文明人啊。」
馮老九比較同意他的看法,但是同時也抱著一種獵奇的心態,心情還略有些激動。而對於瘦猴,他作為一個滿族人,薩瑪是他們古老的宗教,幾千年傳承下來,他很相信也很敬畏這些,所以並沒有把它當做一種遊戲,而是當成一種神聖的儀式。
在這些人當中,周玦是心態最複雜、但也是最安靜的,至始至終他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那本書,他等待著最後的答案。此時忽然捲起了一股小風,這種古怪的風吹起了四周的垃圾和樹葉,把水裡的那股子臭味也吹了過來,周圍莫名其妙地充斥著一股腥臭味兒,但是周玦總覺得這腥臭中還摻雜著一些其他的味道。同時那本書也被風吹得微微抖動,幅度漸漸地開始變大。大家看到這一幕都不禁倒吸一口寒氣,因為這實在不像被風吹開的,而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人在那裡翻閱著書籍,就連頻率都是一模一樣的。
周玦不禁往後退,被身後的瘦猴一把擋住,瘦猴在他耳邊低聲地說:「快,可以開始了。」
周玦點著頭,從胖三手上接過一把剃刀,他小心翼翼地蹲在書的邊上,隨後閉上眼割開了自己的手指頭,他只感覺手指頭忽然一麻,然後就是細微刺疼,並沒他想像中那麼疼痛。他睜開眼見,發現自己的手指上出現了一粒豆大的血珠,他用力氣擠出一滴滴入清水中,隨後眾人都圍了上去,都睜大著眼睛看著水面的動靜。血滴入碗中,沉入了水滴,隨後像有了生命一樣,開始拉成了一條直線。
馮老九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驚嘆,眾人屏住呼吸看著血線的走向,發現那細長的血線漸漸地向著S極的方向延伸,在妖異的月光下,形成了一條鮮紅的射線,沒有半點兒偏差。
胖三看到這裡舒了一口氣說:「搞了半天居然沒有鬼?!」
周玦也不敢相信,那麼多古怪的事情發生之後,按照太陰乾坤測的法子居然測試出並沒有什麼鬼怪?那麼,那些事又該怎麼解釋。
馮老九也嘆了一口氣,感覺有些失望。周玦歪著頭,掻著後腦勺兒對瘦猴說:「會不會不準啊?居然沒鬼?」
瘦猴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啊,不過據說這個測試很靈的,如果測出來沒事,那麼就真的沒鬼了,是我們想的太多了。」
胖三拿起碗倒掉裡面的血水說:「得了,收工撤吧,戳在這裡也是白搭,既然人家薩滿大神都給咱們打包票了,咱們還瞎嘀咕什麼?沒事就是沒事。我說老二,你也就別那麼孬了。沒事,估計那不是什麼壽衣,而是一件普通的老式唐裝,看把咱兄弟嚇的。」
周玦傻乎乎地看著那本書,這時侯,他們聽到樓內傳來了腳步聲,瘦猴馬上說:「不好,崔老頭醒了!撤啊兄弟們!」
說完還不忘拿走自己的兩塊吸鐵石,馮老九抄起自己的那面剃鬍子的鏡子也跟著跑了。周玦眼神有些複雜,但是現在的確沒時間多想,拿起那本書拽著胖三也跟著跑進宿舍。
回到宿舍,四人依然沒從前面的興奮中緩過神來,其實他們心中或多或少是希望有鬼的,完全屬於葉公好龍的心態,這下子測出來沒有鬼怪,反而讓他們覺得意猶未盡。至於周玦,心裡總覺得那顆種子還在,沒有被拔出。
馮老九對周玦說:「既然沒什麼危險,把書給我們也看看吧,到底裡面寫著什麼樣的故事,能把我們的老二迷得這樣神神道道的。」
說完胖三一把抄過周玦手上的書說:「看看唄,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故事。」
最搞笑的是胖三居然還把故事給念了出來,一開始還抑揚頓挫的,後面就和老和尚念經沒區別了,再後面他也就懶得念了。
馮老九他們一開始都聽周玦說過,所以簡單粗略地看一下前情提要,隨後就直接看後面的了。
林旭幫著翠娘把虎子的屍體綁在樹上,這個過程中,翠娘的眼淚就沒有斷過,林旭雖然不知道翠娘和虎子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是可以肯定翠娘心裡對虎子有著那種男女之間的感情。親手處理自己愛人的屍體,這是一種折磨。
翠娘拿出一張紙符貼在虎子的頭上,她抽動著鼻子對林旭說:「虎子哥的衣服現在由你來穿,這張符是可以加速屍體腐爛的咒符,只要……只要虎子哥的身體沒了,他就算是塵歸塵、土歸土了。」
林旭沒有接過衣服,他開口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翠娘略微把額前的頭髮撥開,林旭這才算看清這女人的臉,她的臉很好看,非常俏艷,只是眼睛哭得有些腫,所以顯得非常憔悴。她苦笑著說:「什麼人?呵呵,我不是說了嘛,我們是倒斗的手藝人。」
林旭皺著眉說:「盜墓賊?」
翠娘瞪大眼睛說:「你不要張口一個賊,閉口一個賊的,現在偷咱們國土的是日本鬼子!殺我們中國人的也是那群鬼子!」
林旭知道自己說過頭了,他抬手說:「對不起,我說錯了,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到底幹了什麼?還有這包東西是什麼?」
翠娘的脾氣很直,她見林旭放低姿態道歉,也就哼了一聲說:「你本來可以不摻和進來的,不過現在你也逃不掉,成了我們七個人中的一個,如果你死了也必須找到下一個繼承者,否則我們幾個兄弟都會被你害死的。」
林旭接過衣服,但想到這衣服是給死人穿的,還剛剛從一個死者的身上脫下來,就覺得十分彆扭。雖然他不迷信,但畢竟是個中國人,中國人對這類事有著骨子裡的忌諱。
翠娘催促他快一點兒,說:「快,穿上就走,我們不能在一個地方多停留,總之到了地方,就告訴你這事。」
衣服對林旭來說太大了,他解開褲子的皮帶準備系在外面當腰帶。翠娘一看搖頭道:「不行,你必須用紅腰帶,否則你挨不過,邪氣很快就會上身的。」
林旭笑著搖頭道:「我是一個相信科學的人,對鬼神抱著敬畏的心態,但是我不相信,我的信仰是科學,是民主。」
翠娘撿起地上的紅腰帶走到林旭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給他纏上,沒好氣地說:「我管你信什麼!但是如果因為你再有弟兄犧牲,我就對你不客氣。」
因為姿勢比較曖昧,林旭的臉不爭氣地開始發紅,他沒想到虎子一咽氣,這個女人就從綿羊化身為母老虎。他嘆著氣自我開解:「好男不和女斗,現在我們必須往上海方向走。」
翠娘又擺著手說:「不成,你得和我走。」
林旭和翠娘因為去向問題發生了分歧,他們兩個人雖然一邊走一邊說,但始終沒有離開這個林子,他們只要踮腳回頭望,還可以看見虎子的屍體。
林旭停住腳步對著翠娘說:「翠娘姑娘,我覺得既然我們分歧那麼大,那麼各走各的道,我必須要去上海與總部隊匯合。我是……」林旭的話剛說到一半,他突然發現從虎子的屍體不知道怎麼回事變得像是化掉的蠟一樣,屍體的腦袋已經化了一半,而他的身體還在不停地抽搐,肩膀一直在抖,如果不是確定他是一具屍體,還以為這個人急性羊癲瘋發作了。
林旭看到這一幕立刻想要往回跑,他以為虎子還沒有死透。翠娘一把拉過他說:「別過去,他現在已經屍變了!我用化屍符治住他,你現在過去讓他接觸到生人的氣息,不出一刻鐘他就會掙脫墨繩,到時候我們都得死。」
說完就自顧自地往前走,走了大概兩米開外的地方見林旭並沒有跟上來,她回頭對著他喊道:「快走啊!他身上的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