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佛經價值連城,匪徒的目的不過是要出手。我們決定順藤摸瓜,找出收購的下家,竟意外發現,下家就是正高物流的張海濤。我們驅車來到張海濤的公司,本打算一探究竟,卻親眼目睹了他被人綁架的全過程。海韻別墅外,我們從一個馬仔的口中知道了李海東是如何背叛褚帥,並將其置於死地的。
三位刑警光榮殉職,讓警方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壓力。新聞發布會上,市局局長當眾放出狠話:「此案不破,我立即辭職!」坐在電視機前看著,我苦苦思索:褚帥怎麼會和Janncik搞在一起呢?兩個人雖然有同一個目的,都是為了敦煌佛經。可是當初畢竟是發生過衝突的。他們在一起後,無疑給我們帶來了一個十分巨大的阻礙。尤其是褚帥有頭腦,Jannick有身手,這兩個人聯手,只怕日後少不了麻煩。
萱萱剝了一個橘子給我,問道:「還在煩心?」
「沒辦法不煩心哪,一個褚帥,一個Jannick,這兩個人強強聯手,真不能小瞧了他們呀……」沒想到我的話剛說完,三光急匆匆從樓上下來了:「佳亮,剛接到楊洋的電話,發現了褚帥的屍體!」好似一記晴天霹靂,我當場怔住了。褚帥的屍體?怎麼會這樣?我來不及多想,從沙發上跳起來,連萱萱遞過來的桔子都沒接,拿起外套就飛奔出去。來到事故現場,這裡位於秦皇島的東山浴場,冬季很少有人會來這裡,警方已經將四周控制,幾個法醫正在現場採集證據。我們隔著老遠看到了沙灘上的一具屍體,從來來往往忙碌的警察的身影中,依稀辨認出了這就是我們苦尋多日的褚帥。
楊洋對我們說道:「初步勘察的結果,我們認為是死後被人移屍,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死者被發現的時候,半個身子都泡在了海水裡,現場大部分證據都被破壞了。我們只從死者的身上找到了這些東西。」說著,她拿出了一個塑封袋給我們看,那裡是褚帥的身份證、鑰匙和錢包。
三光看了一下這些東西說:「按照一般罪犯心理來說,兇手不應該把這些東西留在現場的呀。要知道,晚一點破案對兇手是非常重要的。很明顯,兇手知道自己殺的是誰,也知道及時帶走了這些東西警方還是會查出死者的身份。」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覺得可能是黑吃黑,褚帥被Jannick幹掉的可能性非常大!」楊洋一字一句地說。「死因是什麼?」
「割喉,一刀斃命。」我左手的食指攏著下巴,思考片刻說道:「如果是Jannick的話為什麼不用槍呢,他的槍法很准,應該比用刀的成功率更高。」
「你的意思是,不是Jannick乾的?」楊洋問道。我雙手插進衣兜里,搖搖頭:「不好說,只能說是我的一種直覺。而且我們之前就分析過,Jannick是德國人,他在中國犯這麼大的事,很容易被鎖定目標。所以他行事更應該謹慎,就像這次,他和褚帥走到了一起,這完全超出我們的預料。這麼張揚,而且堂而皇之地將褚帥的屍體扔在這裡,不像是他的做法。」楊洋撇撇嘴:「誰知道呢,現在他是驚弓之鳥,已經成為了警方的目標,狗急跳牆也說不定。」回到家中,我對此事甚為費解。雖然楊洋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我還是覺得Jannick不像是為這起命案買單的人。雖然警方已經介入了,可是我卻覺得越來越迷惑了。就像是被一團霧籠罩著,怎麼也走不出去。這麼長時間了,我們似乎一直被這些人牽著走。先是麻克,然後是朱逸章,接著是褚帥,接著是Jannick……我摘下眼鏡,掐著太陽穴。
我先是將這個消息報告給了薛總,薛總在電話那頭想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佳亮,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您說,薛總。」
「敦煌佛經重新面世引來這麼多人的爭奪,究竟是為什麼?」
「錢唄,除了錢這個原因也沒其他的理由了。」
「這就對了,我覺得咱們現在應該派人去銷贓的市場上看一看,查一查有哪些買家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一語驚醒夢中人,既然是拿下了國寶,當然是急於出手獲利才對。我冷靜下來仔細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勢:警方已經設卡布防,不管是真正的兇手還是Jannick,或許兩者就是同一個人,都插翅難逃,只能是滯留在秦皇島。而這批國寶在嚴密的盤查下也不可能運出城。若是聯繫買家的話,外地的買家也很難將國寶運出去。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聯繫本地的買家!
想到這一點,我馬上聯繫金鎖,讓他將所有的秦皇島古玩市場的潛在買家都查了一遍。金鎖是天津人,對秦皇島的古玩市場倒也不陌生。原本這項工作應該由茂叔來做最為合適,可惜……他不在了……
金鎖馬上聯繫了河北省內尤其是秦皇島的同行打探消息,三天後,終於有了結果。北部工業園區有一個公司老闆要收購這批敦煌佛經。我聽了金鎖的消息,敲著桌子:「北部工業園區,北部工業園區……那裡雖然大的公司工廠不少,可是……收這麼一批國寶也得是天價了……」金鎖說道:「那個老闆開出了12億的價格!」12億已經是一個天價了,可金鎖的表情語氣卻絲毫沒有驚奇,這隻能說明,對於敦煌佛經而言,12億算是一個低價了。以這樣的價格就賣出了國寶,看來他們那邊也是急於出手呀。
我說道:「12億,真不高……看來這些人也是狗急跳牆了……」金鎖神神秘秘地說:「嘿嘿,還有更讓你吃驚的呢,你知道收購國寶的是誰嗎?」
「是誰?」
「張海濤!」金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差點兒從椅子上摔到地上,「張海濤,他不是破產了嗎?」張海濤原是秦皇島地區數一數二的物流商人,這小子本來因為物流賺得盆滿缽滿,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後來竟然在國寶盜案中干起了國際文物倒賣的勾當。在國際刑警的打擊下,又被日本文物販子小林健二陷害,導致自己賠盡人力物力,最後公司破產。幸虧最後抓到小林健二洗脫了他的嫌疑,才保住一條性命。沒想到這小子好了傷疤忘了疼,又操上了老本行。「我也納悶呀,後來一打聽才知道,這小子靠他親戚的關係又東山再起了!現在在北部工業園區開了一家物流公司,生意那不是一般的火!」我點了點頭說:「我們之前和張海濤打過照面,這次不好再拋頭露面了,想辦法換個人去。」在一旁的萱萱忽然說道:「我去!」我們一愣,隨後我一揮手:「不行!開玩笑,怎麼能讓你去?太冒險了,容我再想想。」萱萱顯得很急切:「沒有別的辦法了,我以談生意的借口去和他談談,盡量套出一些口風來,你們就在這裡等我的好消息吧。」見我還是低頭不語,大家也開始勸我。三光說道:「佳亮,你想清楚,眼下弟妹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四哥,你就讓嫂子去吧,咱們在外面守著,絕對沒問題。」我想了好久,然後才下定決心:「好吧,萱萱,你一定要小心。你在和他交談的時候一定要想辦法用手機錄下談話內容。」
「嗯。」萱萱點了點頭。
我們驅車來到了北部工業園區,這裡是秦皇島重要工業產業的集散地,地處偏僻,遠離鬧市區。我們按照金鎖的引領來到了一家物流公司。抬頭一看,樓頂上用鎏金大字標出了公司的名字——正高物流。
打開車門,萱萱款款地走進公司,和門衛簡單攀談幾句後就進了辦公樓。我們在車上鬆了一口氣。大家全都屏氣凝神,靜靜觀察著正高物流辦公樓內的動靜。我雙手握在一起,感覺手心都出汗了,擦擦手掌,拍了一下駕駛座上的三光:「給我支煙。」三光拿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連著打火機給我:「別緊張,沒事的。」之前我們不只一次跟張海濤打過招呼,要說對萱萱不利,他是不敢做出來的。可我最害怕Jannick也在裡面,那樣的話無異於送羊入虎口。我們這是一次賭局,賭注就是萱萱的命!
一連吸了三五支煙,舌頭都沒知覺了。萱萱才從裡面出來。一上車,我們就駛離正高物流,路上問她裡面的情況怎麼樣。萱萱說道:「一進去我就看到了他辦公室內的一些古玩,漸漸地將談生意的話題轉到這個上面來了。」我問道:「有沒有錄音?」萱萱拿出了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只聽萱萱說道:「想不到張總對古玩還有研究。」張海濤說道:「哈哈哈哈,說笑了,研究談不上,只是喜歡。」
「是嗎,那可巧了,我本人也很痴迷這些。」
「哦,像童小姐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喜歡古玩,這倒是我沒有想到的。請坐。」
「張總,咱們快人快語,具體情況就是這樣,不知道張總能接受的價位是多少?」
「錢這個東西誰會嫌多呢?當然是越多越好了。不過我和他們不一樣,我要的是和童小姐合作的一個機會,而且我也不缺錢。這樣,一口價,三萬,我幫你把貨物平平安安運到南京。」萱萱語氣略顯不快:「三萬,要價也太高了吧?」
「呵呵,老實講,一點都不高,你可以四處去打聽打聽,這個價位已經算是很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