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逸章死了,我們還在想誰是兇手的時候,茂叔為了救我也死了,這讓我心如死灰,卻從心底發誓——一定要找出兇手!我冷靜下來,著手分析案情,因為這是唯一一個能夠幫到茂叔的方法。最終,我們將兇手鎖定在了和朱逸章不共戴天的褚帥身上!警方得到情報,犯人就藏匿在山海關的崔檯子。我們殺將過去,一番苦戰下來,卻發現德國的文物大盜Jannick不知什麼時候和褚帥勾結在了一起……
湯河,是秦皇島市內的一條重要河流,蜿蜒向東,直接流入大海。也許是近海的緣故,平日的湯河看起來就像一條藍色的絲帶,輕柔地鋪在了秦皇島的城市中央。可是又有幾人能想到,在這輕柔曼妙之下,每年都有人會在湯河喪命。
等我們急匆匆趕到那裡的時候,受害者的屍體已經被打撈了上來。警方已經控制了現場。我們本打算進到警戒線裡面看清楚情況,可是一旁一個荷槍實彈的刑警根本不讓我們通過。見到我們來了,楊洋走出黃色警戒線,摘掉白手套說:「你們可來了。」
「死者真的是朱逸章?」
「嗯,是被人從後腦用鈍器重擊導致死亡的。具體的情況法醫還在做進一步檢查。」我踮著腳,望著躺在遠處用白布遮蓋的那具屍體,心中的疑惑一個接一個地涌了上來。朱逸章的死意味著我們少了一個勁敵,可同時,國寶的線索也中斷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誰都不做聲,似乎都在反覆琢磨著這個問題:朱逸章究竟是被誰殺死的?
茂叔一句話,打破了大家的沉思:「三光,先回趟古逸軒,我拿點兒東西。」三光一打方向盤,我們朝迎賓路的古文化街駛去。
今天恰逢周末,古玩市場的人較以往多了許多。我們隨茂叔走進店內,因為店面過於狹小,多數人都被擋在了門外。三光這時候問我:「朱逸章的事情你怎麼看?」我思索了一下說道:「這明顯是借刀殺人啊,先是有一個不知名的人神神秘秘地告訴了朱逸章國寶所在,然後朱逸章假扮警察奪走國寶,隨後他就遇害了。我總覺得是有人故意放出了風聲,說國寶現在就在朱逸章的手裡,引得那些亡命之徒一個個全都瞄準了朱逸章。」三光點點頭:「你和我想的一樣,而且我總覺得那個之前透露消息給朱逸章的人一定和這件事有關係。」
「對,肯定有關係!楊洋也說了,正在帶孫源龍做拼圖,也許出來後我們就能知道答案了。」茂叔抱著一個花瓶出來了:「好了,咱們可以走了。」
金鎖看著這個巨大的花瓶說道:「好東西呀,雍正梅瓶!」茂叔笑道:「嘿嘿,算你識貨。這東西可是我的命呀!你們最近都很忙,沒人幫我看店,乾脆我就把它帶回去得了。要不放在這裡我也不放心。」
「這麼珍貴的東西,你大白天就這麼沒遮沒掩地抱著到處跑?」茂叔一聽他這麼說,趕緊壓低聲音說:「傻小子,別嚷嚷,這東西要是包好了,出門就得被人盯上。我這麼抱著反倒沒人覺得這是真東西!」
「茂叔,高!」
「那還用說?」茂叔很是得意。
我們開始往外面走。古玩市場的過道非常狹窄,僅容兩人並肩而過,我和茂叔走在了最前面。不遠處就是一片空曠的休息區,那裡還相對寬敞一些。
我不忍心茂叔這麼大年紀還抱著一個大梅瓶,說道:「茂叔,我幫你拿吧。」茂叔像是怕我搶走似的,兩隻手抱著梅瓶身子一轉,直接留給了我一個背影,說道:「不不不,這東西就是我的命!說白了,它在我就在,它有什麼閃失,我也不活了!」茂叔一向貪財,聽他這麼一說,我也就淡淡一笑,不好再說什麼了。
走過休息區,再往前沒多遠就走出了古玩市場,我們一直來到車前。三光打開車門,大家依次上車。茂叔生怕別人不小心碰到他的梅瓶,站在最後說:「上,上,你們先上,小心我的東西!」為了防止梅瓶碰到車門,我打算先讓茂叔上車,我最後再上。眼看就差我們沒上車了,我讓了一下:「茂叔,你先上。」茂叔連連點頭:「好,好。」他彎著腰低下頭往車裡鑽,可就在這個時候,一輛摩托車突然向我們駛來,一提車把,整輛車衝上了人行道。巨大的馬達轟鳴聲讓我們不禁扭頭看去。只見騎摩托的這位戴著頭盔,根本看不清長相。他一隻手穩著車把,另一隻手往懷裡掏去。
三光預感到了事情的不妙,趕緊喊道:「快上車!」然而我的速度怎麼可能和摩托車相提並論,我還沒來得及上車,那人已經駕駛著摩托車衝到我的面前。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裡握著剛剛從懷裡掏出的槍。
驚恐之下,我來不及做任何反應。情急之中,茂叔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我。「叭」的一聲,槍響了。「噹啷」一聲,雍正梅瓶摔在了地上——茂叔慢慢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摩托車揚長而去。「茂叔,茂叔!」我抱起胸前已被鮮血浸染透的茂叔。茂叔吃力地睜開了眼睛,看著已經摔得粉碎的梅瓶,凄然一笑,說道:「我……我……到……到底是沒有……發財的……命了……」他抬起手來伸向我,手上全是鮮紅的血,他是想要拉住我的手。
三光對韓笑說道:「你們先報警,我去追!」說完,一踩油門,商務車直接駛上大路,順著摩托車逃走的方向追去。我伸出手來,抓住茂叔的手,帶著哭腔說:「茂叔,你堅持一下,醫生很快就來了,很快就來了。」茂叔的臉色已經很白了,緩緩地搖著頭:「沒用了……沒用了……」他目光空洞地望著古逸軒的方向。「茂叔,茂叔,茂叔!」大家全都喚著他。可是……茂叔再也聽不到了。
我在秦皇島的這些年,全都是茂叔在照顧我,他就像是我的親人一樣。往事歷歷在目,可惜茂叔他……我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悲慟欲絕,號啕大哭:「茂叔……茂叔……」兩天後,茂叔的葬禮舉行。老爸和老媽也從保定趕來了。本來我恢複了記憶,這次家人重逢應當是極其喜悅的。只是茂叔的離去讓每個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尤其是老爸,他坐在了茂叔的靈台前,給茂叔斟上了一杯酒說:「老哥呀,還記得當年嗎,小老弟不懂事,還欠你一杯酒呢。」等著自己酒杯中的酒斟滿了,老爸眼含熱淚說,「現在我給你倒上了,你怎麼不喝呢?你起來喝呀,快起來喝呀……」說到最後,老爸已經泣不成聲了。他一隻手扶著靈台,另一隻攥著酒杯的手不住地顫抖,已經泣不成聲了。
老爸是家裡的頂樑柱,小時候我沒少被他揍。老爸給我的印象一直都是高大威嚴的,哭得跟個孩子似的我還是第一次見。事後,老媽跟我提起過這件事:「你爸年輕的時候在一家汽修廠當學徒工。那時候老茂也在那個單位。老茂這個人很熱心,有時愛喝上兩杯,有一次拉著你爸去喝酒。你爸那時哪裡會喝酒啊?沒幾杯就醉了。老茂不依不饒地說:『這不行,你看我都幹了,你卻沒喝。』你爸搖著手說:『不行……不行……我實在……喝不下了……』老茂見你爸真不行了,就放下了杯子說:『好吧,記得你還欠我一杯酒啊!』那時候的汽修廠條件不太好,一到夏天連個電風扇都沒有,熱得要命。你爸和老茂就經常去廠房附近的一條河裡游泳。有一回,你爸沒留神遊到了深水區被河裡的水草纏住了,連嗆了好幾口水,慢慢地往河底沉。就是在這個時候,老茂一個猛子扎到河裡,硬是拽斷了水草,救了你爸一條命。」聽完了,我終於知道老爸為什麼這麼看重這份交情了。水草是極其柔韌的,茂叔屏住呼吸潛在河裡將他們拽斷,這得是什麼樣的情感促使他這樣做呢?也許就是和老爸的那份兄弟情吧,就像我和三光這幫人一樣。
晚上守靈的時候,老爸對我說:「我知道你現在做的是極危險的事,你的選擇我會尊重,但是你必須給我做一件事。」
「您說。」
「揪出殺死老茂的兇手,為他報仇!」我說道:「放心吧老爸,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的!」的確,茂叔沒有和任何人產生過糾紛,兇手不可能是沖著他來的。那個「摩托殺手」擺明了是奔我來的,可是茂叔卻在關鍵時刻推開了我。我囁嚅著說了一句:「茂叔,我們父子兩代人都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茂叔的骨灰被葬在了北山公墓,距離小雨的位置不算很遠。葬禮結束後,我和童萱萱特意去祭拜了小雨。
我獻上了一束白菊說道:「小雨,對不起,這麼久才來看你,實在是這一陣很忙,一直沒有時間……茂叔也走了,他一輩子無兒無女,也沒有個親人,你在那邊多陪陪他吧。」停了一下又說,「童萱萱,你之前見過吧……呵呵,我們兩個現在在一起了,你不會怪我吧?」我燒著冥幣繼續說,「小雨,我沒用呀,救不了你,也害死了茂叔……」說到這裡的時候,我的眼圈已經紅了。
萱萱蹲在我旁邊,輕聲安慰我:「別哭了,茂叔和小雨不會喜歡看到現在的你的。」我擦了擦眼淚,父母和大家也都來這邊了。父母曾經不只一次催促我交個女朋友,差不多婚事就定下來了。只是誰都沒有想到,他們會在這樣的一個場合,一個墓地,一位老友的葬禮上看到我的女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