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冒牌警察

我和三光故意鬧事,驚動了足療店的總經理,目睹了這些往來煙花之地的女孩的悲哀,也趁此摸清了地形及房間布置。女孩向我說明了她的遭遇,唏噓感慨之餘,我決定報警,一可以幫她跳出火坑,二可以將麻克一網打盡!看到警察順利查封了瀟瀟足療店,我們都鬆了一口氣。晚上在天然居咖啡館開了一個小小的慶功會,就在慶功會上卻意外接到了楊洋的電話——那撥警察居然是冒充的!

此情此景,我和三光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兩個人相視良久,竟然都不知道說什麼。倒是兩個女孩先說道:「請問先生,你們想要哪種服務呢?」說著,兩個人就像報菜名似的,一個接一個地說出了這裡的各項服務及報價。最後沒有任何懸念,就是所謂的「特服」,也是要價最高的,2888元。

我暗自笑了一下。三光皺起眉頭:「怎麼,特殊服務不包含在包間費里?」兩個女的笑了:「對不起先生,不包含的。」三光低頭思忖了片刻,而後說道:「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不方便,這樣吧,我們再要一個房間。隔壁的房間有人嗎?」穿海盜裝的一個女孩說道:「沒有的……」突然,護士裝女孩拉了她一下,她一下子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語,雙唇閉緊,不敢再說話了。這一細節自然被三光和我察覺了。我問道:「到底有沒有人?」

「有人的,那裡已經被客人提前包下了。」護士裝女孩回道。這當然是一個託詞,麻克之前去過那個房間。海盜裝女孩說那個房間沒有人,就證明麻克已經離開。可是離開後,卻找各種各樣的理由禁止客人入內,可見,隔壁的這個房間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我可以做一個大膽的推斷,房間里存放著那八百多部敦煌佛經。

三光反問道:「有客人提前包下,那意思就是我們不能進嘍。唉……」他嘆了一口氣,對我說:「要不咱們換一家?」我點了點頭,拿起外套。一見我們要走,兩個女孩著急了,趕緊說:「先生,這樣好不好,我帶您去另一個房間。隔壁的房間還沒來得及打掃,採光也不好。我……」我揮了揮手說:「算了,你看看,我們哥倆本來想在一個房間里的,不是不方便嗎,就想另外再訂一個房間,可是又不想離得太遠,你們既然不同意,那沒辦法了。」

「可是……可是你們飲品都訂好了,果盤也給你們上了……」

「我們也沒用啊!」說著,我們拉開房門往下走。海盜裝女孩見狀趕緊拿起包間內的電話撥打了一個號碼。

我們剛走到二樓,就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人走上來,四十多歲,油頭粉面的,見到我們,趕緊站在樓道上張開兩隻胳膊攔住我們的去路,笑呵呵地說道:「二位,二位留步,呵呵呵呵。」

「請問你是……」

「哦,我是這裡的總經理,二位,咱們上去說,上去說。」幾乎不容我們說句話,就連請帶拉地將我們拽回了三樓。三樓是整個足療店消費最高的地方,裝修雅緻,除了一些特定的大客戶,很少有人光顧。此時也是冷冷清清,沒有旁人。

總經理很客氣地讓人端來了茶水,然後遞上了名片笑盈盈地說:「呃,我叫王林發,我已經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經過,十分抱歉,真的。按理說,客人進店就是上帝啊!我們員工對您不敬,我向您道歉。」說著,他沖房間叫了一聲,「你們倆出來!」兩個女孩很害怕的樣子,幾乎是貼著牆根出來的,兩隻手扭捏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總經理。總經理雙手叉著腰,西裝的下擺扭到了後背上,露出了突兀的啤酒肚,厲聲說道:「我平時是怎麼跟你們說的,啊?你們就是給我這麼招待客人的?」還沒等我和三光反應過來,「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海盜裝女孩的臉上。女孩尖叫一聲,捂著臉靠在了牆上。

不想總經理一把揪住了她的頭髮:「你他媽還叫,我讓你……」順勢就要往牆上撞。「等一下!」我厲聲喝止,衝上去抓住了總經理的手腕,「王總,怎麼說人家也是個女的,權當給我個面子,你把她臉打花了,一會兒我們也不能盡興了。」王林發一聽我這麼說,知道我們有留下來的意思,趕緊說:「行行行,那我今天就沖您的面兒。」轉臉對海盜裝女孩說,「小心著點兒。」他轉回身子來又點頭哈腰,「二位,您請。」

「先別忙,我們留下來可以,但是有一個前提,我們只要隔壁的這個房間。」我指指隔壁的房間。這……這這……先生,你真是讓我難做啊,這間房已經有客人包下了。他的東西都存放進去了。」三光也站起來了,笑著說:「王總,我這位兄弟一根筋,我是看明白了,哪間房都一樣。乾脆這樣,你打開房門讓他看一眼不就得了嗎?」王總看看三光,又看看我,想了半天,一咬牙說道:「好,我打開門讓你們看看!」他拿出鑰匙,打開了那間房的房門,推開房門一看,50多平米的房子沒有床、沒有櫃,甚至沒有任何一個傢具,卻被相當大面積的古書擠了個滿滿當當。一瞥之下,雖然沒有看清楚,但是我敢肯定,這就是當初我辦理託運的那八百多部敦煌佛經。

王總迅速關上了房門,笑著說:「您看,我沒撒謊吧?客人包下來當庫房了,呵呵呵呵。」我故意嘟囔了一句:「真他媽晦氣!」三光逢場作戲地點了另一個房間,王林發為表示歉意,贈了一個大果盤。在這裡一個大果盤的價格是588元,能這樣做,也算是一個大手筆了。

可接下來還要面臨一個難題。一對雙胞胎的姐妹,我和三光必須各自挑一個。三光點上一支煙說:「你先挑。」語氣中帶著一股壞笑,明顯是想看我的笑話。

我指了一下:「海盜裝吧。」王林發送我們進了各自的房間,叮囑她們好好服務,最後還說了一些客套話,然後就轉身出去了。海盜裝女孩的臉頰上還帶著紅紅的巴掌印,眼睛裡還含著淚花,但還是強顏歡笑地問:「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麼服務?」我擺了擺手說:「先不忙……」繼而盯著她的臉看著,這是一副姣好的面容,雖然說不上是國色天香,但是卻足可打動人心,再加上梨花帶雨,足以讓人不由地心生憐憫。「鈴鈴鈴鈴……」屋內的電話響了。

女孩說道:「對不起先生,我接個電話。」她接通後,「哦」了兩聲,就掛斷了,然後對我說,「先生,你朋友有事先走了,他的賬我們會記到前台。」

「嗯。」表面上我無所謂,但是我卻在心裡暗暗罵三光,「這叫什麼事,還是當大哥的呢!」

「先生,先生……」

「啊?」我回過神來。「您確定要特服了嗎?」

「哦,先不急,陪我聊聊天吧。」從一開始這個女孩失語說出隔壁房間沒人,我就看出來她和一般的風塵女子不一樣,可能是涉世未深吧。我希望可以在和她聊天的過程中查到我想要的線索。「你叫什麼名字?」我端起了一杯飲料慢慢喝著。「我叫檸檬……」我明白了,像她們這種女孩怎麼可能用真名呢:「你多大了?」

「……」女孩站在那裡,雙手局促地擺弄著衣服的下擺。看起來,在這種地方,年齡也成了保密的問題。我站起來說:「你先坐下吧。你放心,我不會做一些那樣的事情,只是想找個人聊聊天,有一些事是生意場上沒辦法推卻的。」為了讓女孩相信,我不得不說出一些違心的話。

女孩果然相信了三光只是我生意上的夥伴,她看著我。我反倒不好意思了,笑了笑:「其實我都有自己的妻子了。」這話倒沒有說錯,雖然沈晨雨只是我的未婚妻,可是在我心裡,她始終是我的妻子。女孩不無羨慕地說:「那你很厲害啊,年紀輕輕就有自己的事業了。」我卻說道:「哪裡啊,你單看見賊吃肉,沒看見賊挨揍啊!當初我什麼都沒有,沒錢、沒權、沒關係,我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地爬,慢慢有了今天的地位。說實話,也不容易啊。這社會我算是看明白了,人生嘛,誰都不可能一帆風順。我覺得人生就像是一道道的難關,一個坎兒接著一個坎兒,平庸者就倒在了困難面前,成功者才會不斷地去克服。」女孩忽然低下了頭,沉默了。似乎我觸到了她的痛處。我喝了一口飲料問道:「不如說說你的故事吧,為什麼會做這一行?」我說完這個問題,女孩的眼睛裡再次湧出了淚水,半晌沒有說話,只是在那裡默默地流淚。

我放下水杯,從床頭櫃的紙抽里抽出兩張紙巾塞給她。她接過去很小心地擦拭著眼淚,不敢弄花她的妝,等這一切做得差不多了,她說了一句:「我是被逼的……」我心中暗道:誰不是被逼的,好像說得每個人都沒有自尊心或者性饑渴似的。但是我現在是演戲,只能繼續問道:「被誰逼的?」女孩很坦然地說:「我姐姐……」我對此大吃一驚,忙問道:「就是……就是剛才那個女孩?」

「嗯。」女孩哽咽著應了一聲。

我徹底陷入了一種人類最原始的心態——好奇。之前我在酒店工作過,雖然不曾參與其中,但是見慣了風月場上的種種事情。大家不過是逢場作戲,一夜過後誰都不會記得誰。很久以前曾和一人促膝長談,談及杜牧及秦淮河畔。他久經風月場,對我感嘆:「現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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