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家賊難防

通過徐明高和童萱萱對遭遇的敘述,我忽然發現,趙旭東的死不是那麼簡單。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到這個人才是關鍵!一個不起眼的鑰匙鏈,揪出了幕後的真兇,而一個神秘人打來的電話也無意中坐實了這一切——趙旭東是我們隊伍里出的第二個內奸!老宋原來也是趙旭東的人,從一開始我就走進了他們布好的一個局裡,可惜國寶中途被人劫走。經過大家冷靜的分析,童萱萱一語道破,作案的很可能是麻克!

「你們希望我怎麼做?」我坐起來,把照片塞進了口袋。「你想怎麼做?」三光問道。

我只有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了:「我只想快點兒找到國寶。」徐明高醒來之後對我們說過,他們乘火車抵達秦皇島的當天,先是在一家小飯店吃了點兒飯填飽肚子。可沒想到喝的飲料里似乎是被人下了葯,喝完後就睡過去了。等醒過來的時候,三個人手腳都被綁著,眼睛也被蒙上了黑布,看不見東西。

嘴上粘著膠帶,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他感覺好像是被關在了一間小黑屋裡,聽到一些人在外屋一直商量著,一個渾厚的聲音說道:「看來就是這批東西,沒錯了。」一個尖細嗓音的人問道:「嗯,加上之前我們從託運那裡拿到的,應該全齊了!屋裡的人呢,怎麼處置?」一開始說話的那個人說道:「殺,殺了乾淨!」一個人在雙目不能視物的情況下,聽力是極為專註的。徐明高很聰明,他集中精神,聽到好像有一個人提筆在紙上「唰唰唰」地寫了一些字。尖細嗓音的人頻頻點頭:「嗯,你看,老大就是老大,這麼辦才對嘛!」渾厚嗓音隨後說道:「我明白了。」過了一些日子,尖細嗓音的人叫著:「我打聽出來啦,我打聽出來啦!他們今天就回到秦皇島了!」渾厚聲音沒有說話。只聽到寫字的聲音,然後尖細嗓音拿過紙,看了看上面的字,說道:「你就瞧好吧!」接著,徐明高等人都被迫服下了安眠藥。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了。

我仔細回憶著徐明高所講的,照他這麼說,現場除了渾厚嗓音和尖細嗓音之外,一定還有第三個人!而且他們怎麼會知道國寶辦理了託運呢?之前我一再小心,就是怕人起歹意才辦理託運的。這件事情連童萱萱我都瞞了下來,這些人難道手眼通天?我把這個疑惑講給三光聽。

三光被轉移了注意力,不再逼問我與童萱萱的事情,轉而低頭沉思,可是也不談論我的疑惑,而是說道:「這個人只能寫字卻不說話,要不他是個啞巴,要不就是咱們熟悉的人,怕徐明高他們聽出他的聲音來。」我靠在沙發的後背上,蹺著二郎腿,兩隻手十指交叉在一起,閉著眼睛兩根大拇指來來回迴繞圈圈,忽然想到了一個細節。我猛然睜開眼睛看著三光。三光笑道:「哎,你別打算讓我代勞。我現在很累,要想問個清楚,你自己去吧!」說完,自己上樓了。

我唯有苦笑了。

得知童萱萱醒了,大家一起約好第二天去看望她。因為那時擔心童萱萱的安危,徐明高的話也沒多少人去在意。所以我決定去趟醫院,詢問清楚一些細節問題。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我忽然停住了腳步,心中怔然:我究竟為什麼會沒有在意徐明高的話呢,是真的那個時候擔心童萱萱嗎?我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讓自己清醒一些,拔腿走進了住院區。

醫院禁止病房內用手機的,我只能去病房找徐明高。可是站在病房門口良久,我始終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蘇醒的童萱萱,躊躇著見面第一句說什麼好。我正焦慮著,病房門打開了,走出來一個人,是個年紀與我彷彿的女孩,長相清純甜美,她也是智行公司的一名老員工了,叫宋曉楠。因為比我大上一歲,所以平時我叫她「楠姐」。「楠姐。」我搓著兩隻手叫了一聲。

楠姐性格一向大大咧咧,更何況一路沒與我們同行,不知道其中的變故,一見我來了,還沒等我說下句話,她就沖病房裡喊了一聲:「佳亮來了!」這句話剛說完,剛才還熙熙攘攘的病房一下子變得安靜了。

我一時騎虎難下,沒辦法,硬著頭皮上吧。我慢慢走進了病房,大家都在。童萱萱坐在病床上看著我,她的表情很複雜,可是眼神里卻是期盼的目光。看著看著,她的眼圈就泛紅起來。最後索性躺下身來背過身去,留了一個後背給我。

薛總見此情形,也搖了搖頭,拍拍手示意大家都出去。他走到我身邊小聲對我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也出去了。「咚」,房門關上了,偌大的病房內只剩下了我和童萱萱。本來我是想避開童萱萱找徐明高的,可是被楠姐這麼一「攪和」,我要找的人離開了,現在我走也不是,留在這裡也不是,只覺得很尷尬。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病床邊,始終沒有開口說話,不知道該怎麼說。跟童萱萱走到一起,是因為我失憶了。可現在恢複了記憶,正如我之前想像的那樣,該怎麼去面對童萱萱?我又將她置於何地?剛才她的表現分明是在生我的氣,她一定恨死我了。

我們倆就這樣,她躺在病床上,留一個背影給我。我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良久,童萱萱的身子微微顫抖,低聲抽噎。我一下子慌了,急忙說道:「你……你……別哭好不好,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想發生的……我……」童萱萱坐起來看著我,梨花帶雨地問道:「我就問你一句話,從始至終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去說了。失憶的時候,我的確認認真真地對待這份情感,可是恢複記憶後卻又茫然不知所措。老實講,現在我倒寧願我沒有恢複記憶了。沈晨雨已經成了我心底的一個符號印記,揮之不去。我一度懷疑老天爺是不是故意要讓我在感情之路上跌這麼個大跟頭,從最初的那個女孩,我沒有好好珍惜……另一個女友袁方則是與人遠走高飛,從此天各一方;沈晨雨香消玉殞,自此陰陽兩隔;現在的童萱萱也是……

我摘了眼鏡,兩隻手揉著臉,半天回道:「愛過。」實話,如果沒愛過,那段時間又何必在一起呢?短短兩個字,讓童萱萱極度動容,眼眶裡一下子湧出了更多的香淚。她問道:「那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你覺得這樣做公平嗎?」我摘下眼鏡雙手捂著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嘆了一口氣,重新戴上眼鏡說道:「是,我是渾蛋了一把。我記起來了所有的事情,包括沈晨雨,不知道我是怎麼了,一直忘不了沈晨雨,現在忘不了,將來……興許也很難忘了。」童萱萱的淚珠順著香腮滑落,晶瑩的淚珠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閃亮的金色,滾落在床單上,浸濕了一片。她抽泣著,身體蜷縮在了一起,半晌,呢喃道:「你……我知道,你來是想知道我們中途究竟遭遇了什麼事,我現在告訴你……」我忽然抬起頭來,童萱萱竟然如此了解我,知道我來的目的是什麼。我對她懷有深深的歉疚感,更加覺得對不起她了。

童萱萱抬起手來抹去淚水,緩緩講出了這些天來的遭遇。

她所講的和徐明高如出一轍。我想了一下問道:「當時你有沒有留意到其他的一些異常情況?」童萱萱咬緊嘴唇。我知道,她不是一個小女生的性格,若是那樣的話,她可以來上一句:「沒有。」然後就下逐客令。果然,她細細琢磨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好像……好像我和徐明高坐在了一起……」

「他當時在你哪邊,左邊還是右邊?」

「左邊。」童萱萱很肯定地說。「你的右邊呢,是趙旭東嗎?」童萱萱搖搖頭:「我的右邊沒有人。」

「你肯定?」

「我肯定。」從病房出來後,我又仔細詢問了徐明高。徐明高同樣很肯定地告訴我:「我的右邊是童萱萱,左邊……我的左邊沒有人啊?」三光把我拉到一邊,問:「有什麼進展?」我分析說道:「你看,童萱萱說當時她的左邊是徐明高,右邊沒有人。徐明高則說他的右邊是童萱萱,左邊沒有人。」三光興奮地說道:「試想一下,在那種情況下,四周漆黑一片,雙眼又看不到任何東西。醒來後,他們會本能地找到自己的人,這樣可以消減內心的恐懼,找到一份安全感。」

「趙旭東身材偏胖,徐明高則很瘦。童萱萱不可能將這兩個人的身形搞錯,所以當時只有這兩個人被關押著。趙旭東……」我畫出了一個簡圖。

三光一拍手:「根本就不在那裡!」調查結果印證了我的猜測,被綁架的只有童萱萱和徐明高兩個人。趙旭東去哪裡了呢,難道一開始就遇害了?可是後來救萱萱和徐明高的時候,在水裡怎麼又發現了他的衣服呢?我百思不得其解,雖然模擬出了當時的情形,可是趙旭東對我們而言,始終是一個謎。

三光說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想要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找到趙旭東才是關鍵啊。說句不好聽的,哪怕是他的屍體,對我們也是有幫助的。」其實這些天來,薛總早就請了專業的打撈隊在相關海域搜尋趙旭東的遺體,可是一直遲遲沒有消息。童萱萱沒幾天就出院了。這一天,我們一行人來到了當初他們被綁的海域。打撈船在這裡上下浮動,穿梭往返。足足辛苦了一上午,除了一些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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