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身在其中 第三章 血腥禮包

10月的最後一天,黎明時分,天空微微透亮,帶著寒氣的露水打濕了寂然的大地,凄涼和落寞充斥在深秋清晨的每一個角落,一如雲海市刑警隊隊長高進此時的心境。

看了一整夜案件卷宗,腦袋昏昏沉沉的,高進走出刑警隊辦公大樓來到院中,他想抽支煙,透透氣,讓腦袋清醒一下。

作為一個有著三十多年警齡的老刑警,面對接連發生的兩起殺人食肉案件,內心第一次湧出茫然和束手無措之感。其實不單單是他,兇手毫無破綻的作案手法,讓整個市局都感到萬分棘手。迫於市裡領導要求儘快破案的壓力,局裡只好將案件呈報到刑偵局請求支援。可當支援小組風塵僕僕趕到時,讓高進未料到的是,就是這幾個在他眼裡毛都沒長齊的小孩,竟然迅速進入角色並一夜間為案件帶來飛躍性的突破,他們的專業精神和科學的辦案手法,都讓他打心眼裡為之讚歎。同時也讓他自覺廉頗老矣,對許多新的科學的辦案手法缺乏足夠認知,所以萌生了在案件了結之後退居二線的想法。

連續抽了兩支煙,在院子里茫茫然來回踱步,高進感覺有點冷,便決定回辦公室稍微眯一會兒,養養精神。可轉身之時,不經意間瞥見大院門口的電動柵欄門上,擺著一個紙箱子。他有些好奇,走過去,見是一隻裝速食麵的箱子,他伸手想要打開,但手伸到一半又警惕地縮了回去,順手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撥到技術科,讓值班人員立即帶著紅外線探測設備,到刑警隊大院門口報到。

支援小組接到電話趕到刑警隊時,紙箱子已經被轉到法醫科,因為那裡面裝的不是炸彈,而是一隻血肉模糊的手臂。

「手臂應該來自一名年輕女性,從手臂長度推測,身高大概在1.63米;從創口分析,兇手砍下手臂時,其已經死亡一段時間了,通過手臂和血液的新鮮度判斷,死亡時間超過24小時,大概是在10月30日凌晨之後。我們在手掌上採集到了精液,同時也發現手臂上肢留有明顯的血指印,不出意外的話,精液和血指印應該都屬於兇手。」李法醫說著話拿起手臂,看似要比畫什麼動作,但隨即臉上現出一抹緋紅,又將手臂放回屍檢台上,面色尷尬地輕聲說,「從血手印的方位推測,兇手可能抓著這隻手臂自慰過。」

「啊!真是個變態!」艾小美忍不住驚呼道。

「受害者和兇手的指紋比對過了嗎?」顧菲菲皺著眉頭問。

「已經做過了,前科犯資料庫中,沒找到匹配的。」李法醫搖搖頭說。

「那失蹤報案呢?」韓印問道。

「已經派人向各分局派出所查問了,目前還未有消息反饋上來。」高進接下話說,「我讓你們過來,是想讓你們幫忙分析一下,這起案子和前面的食人案有沒有關聯。」

「那您覺著呢?」顧菲菲謹慎地反問道。

「前面的案子是用電鋸分屍,而這隻手臂上留下的很明顯是砍創;並且前面的兇手低調謹慎,眼下的則高調張狂,還留下指紋和精液。所以從表面證據看,應該不是同一兇手作案。」高進未加思索地說道,但頓了頓,又換成一副疑慮的口氣,「不過,兩起案子都表現出性慾倒錯的特徵,所以我又想,兇手是個變態,行為本來就是混亂的、不可預見的,有沒有可能,通過前面的作案,增強了信心和慾望,於是激發他向咱們警察發起挑戰呢?」

「確實,這種先例很常見,有些連環殺手在作案後期,會通過向警方挑釁來獲取更大的控制感。不過,眼下的案子,我覺得應該來自兩個不同的兇手。」韓印與顧菲菲交換了一下眼神,說,「從犯罪心理上分析,前者作案主要是性壓抑所致,這種人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更在乎自我的感受,不需他與受害者以外的人群關注;而後者表現出的不懼追查的挑釁行為,很明顯帶有極其憤怒的情緒,雖然案件中也顯露出性宣洩的特徵,但根源我認為是來自挫敗以及存在感的缺失。」

韓印語畢,高進神色嚴峻,無奈地嘆道:「前面的案子還沒有眉目,這又來一變態的,我哪來那麼多人手同時解決兩個大案子!」

「別著急,我們會幫忙跟進的,您只需隨時協調人手,配合我們就好。」顧菲菲說道。

「那沒問題。」高進訥訥地點點頭說。

「目前兇手身份不明,『手臂』的消息一定要嚴格保密!」韓印最後一臉嚴肅地叮囑大家。

午後,有派出所上報消息,接到外語學院保衛科報案,該校有一名女生失蹤了。失蹤者名叫宋楠,今年21歲,身高1.61米,是外語學院A國語三年級的學生,照片顯示她有一張青春靚麗的面孔。在學院保衛科的配合下,支援小組在教師辦見到了她的班主任,一位A國籍男外教,中文很流利,名字叫佐川一健。

佐川,看模樣三十多歲,個頭不高,骨瘦如柴,頭髮很厚,鬢角遮住耳朵。臉也尖尖的,單眼皮,腫眼泡,三角小眼,鼻孔朝天,嘴唇很厚,還有一臉粉刺疤痕,臉上的笑容讓人覺得有幾分猥瑣。一身藏藍色西裝,白襯衫,藍領帶,典型的A國上班族模樣。

佐川的相貌讓顧菲菲感覺很不舒服,邊打量著他,邊皺著眉頭問:「是你向校方報的失蹤?」

「對。宋楠同學已經近兩天沒在學校出現了,打她手機總是關機,她不是本地人,在本地沒有親戚和朋友,也沒交男朋友,所以我覺得她可能出什麼意外了,便向學校做了彙報。是我沒把我的學生照顧好,我應該負責任。」佐川身子前傾,微微做了個鞠躬的動作。當然,這只是A國人慣有的禮貌姿態而已,並不代表他真的認為該為宋楠的失蹤負責。

「你好像對宋楠特別了解。」韓印饒有意味地盯著佐川說。

「我特別喜歡這名學生!」佐川迎著韓印的目光,表情坦然地說,「她來自偏僻的鄉村,家境非常貧寒,她能夠來學院上學真的是很不容易,因為她要靠打工來維持日常開銷和交學費,即使這樣她也從來沒有曠過一天的課,她很珍惜學習的機會。」

「她每天還要出去打工?」顧菲菲詫異地問。

「對啊,是學校鑒於她的情況特別批准的。她通常都回來得很晚,學院的門衛和宿舍管理員都會給她方便。」佐川說。

「那你知道她打工的地方嗎?」艾小美接著問。

「當然知道,還是我幫她介紹的工作呢!」佐川爽快地說,「我有一位A國同鄉在這裡開了家酒吧,宋楠在他那兒當服務生。噢,對了,酒吧我也問過了,同鄉說她昨晚沒去酒吧上班。」

「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韓印問。

「前天下午,在學院門口,她騎著單車正要去酒吧上班!」佐川回答得很順,好像對警方所有的問題都做過準備。

「我們需要酒吧的地址。」顧菲菲說。

「我這兒有同鄉的名片,上面有他的手機號碼和酒吧的地址。」佐川從辦公桌的抽屜中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送到顧菲菲面前。

「那好,暫時就到這兒吧,有問題我們再找你!」顧菲菲接過名片,與韓印交換了眼神,伸出手與佐川道別。

佐川弓著身子依次與每一個人握過手,做出一副謙卑的姿態問:「恕我冒昧,你們是不是已經有宋楠的消息了?她真的出意外了?」

「有消息我們會通知你們學校的!」顧菲菲用她一貫說話的方式,拒絕回應佐川的問題。

「大概的失蹤時間、性別、年齡、身高都對得上,也許手臂就是這個宋楠的。」走在教師辦公樓走廊里,杜英雄說。

「我也覺得像。」艾小美望向顧菲菲,「接下來咱們去酒吧嗎?」

「不,分頭行事。」顧菲菲說,「我和小杜去宋楠的宿舍,找找可以鑒定DNA的檢材,酒吧那邊你和韓老師去一趟吧。」

「行,就這樣,車留給你和小杜,我和小美打車去,反正路也不熟。對了,找學院方面和宋楠的同學聊聊,了解一下佐川的情況。」韓印叮囑說。

「嗯,我心裡有數。」顧菲菲點頭應道。

雲海市,與A國隔海相望,地理位置距A國相當近,因此在這座城市工作和生活的A國人,較國內其他城市要多出不少。眾所周知,A國人在海外特別善於抱團,所以凡是A國人聚集較多的城市,逐漸都會形成一個A國人集中活動的區域,同樣雲海市也有這麼一條街,被命名為友誼街。

圍繞友誼街,有幾座A國獨資和兩國合資興建的商務大廈以及星級酒店,裡面租用寫字間和住店的客人也以A國人居多。而這些A國人除了工作和住宿,當然還要吃飯、喝酒、娛樂,於是在幾座商廈之間長一百多米的一段馬路兩邊,便被A國餐廳、酒吧和KTV娛樂場所佔滿。

宋楠打工的那家酒吧門臉不大,只有兩扇棕色木門,門楣兩邊各掛著一個A國長條燈籠,上面分別用A國文字和中文標著酒吧的名頭——橫濱酒吧。

酒吧內要寬敞許多,裝修完全是A國風格,泛黃的圓形吊燈,經典的長條吧台,古香古色的木質桌椅,樸素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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