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紫顏最寶貝他的衣裳。
他那些奼紫嫣紅的美麗衣裳,不曉得被藏在何處,一套套變戲法似地就出現在身上。(眾讀者大人道:藏衣服的地方,不就是第一回里出現的那個石洞嗎?叨叨:是,是。那叫薜蘿洞,在紫府的積石園裡。讀者大人聖明,8過紫府里那幾位都不知道,你們要保密。)
在紫府,長生他們經常撞見一個骨態風流的男子,飄來盪去有不同的衣飾樣貌。今趟是大紅織金白鷳段圓領,下回換作沉香妝花仙鶴段衣,剛記住他神采攝人的豐盈笑貌,轉頭就變作廣額秀眉的彬彬書生。
最初長生問那人:「閣下是誰?為何不經通傳就闖了進來?」
那人但笑不語,溫柔眼角有好看的笑紋,長生忽地就想以頭撞牆,暗罵自己是豬。
「少爺,有本事不是拿來賣弄的。」
「你剛剛真沒認出我?」紫顏先是得意,繼而恨鐵不成鋼地敲著長生的腦袋,「不管,以後我要你練眼力,務必在第一眼就認出我。」
於是,紫府上下老有麗影漂浮來去。
到後來,長生處變不驚。
有回艾冰跟他說:「我出去買點布料。」他目送艾冰出了門。剛關好門,只一低頭,艾冰又站於他面前。長生無動於衷地道:「少爺好,艾冰給你買布料做衣裳去了。」目光木然地滑過紫顏易容後的臉,往府里走去。
紫顏見他果然練就了本事,無論他如何易容改妝都會認出他來,大為滿意。
之後紫顏對換臉便不很熱衷,但迷戀衣裳的癖好愈演愈烈。因他太過講究挑剔,坊間的衣料不能滿足需要,只能買來絲綢自己動手施針。
他時常展示從文綉坊青鸞大師那裡學來的織綉技藝,手法更極盡繁複妖嬈。時而用線施彩,凡三四層疊繼而上;時而設色開染,分上下片屈鐵盤絲。螢火有時路過,一見他使針就會佇立不動,瞧上許久。長生就問:「大男人繡花有什麼好看?」螢火道:「你沒看出這裡面暗含一套武功心法嗎?唔,這一招應該如此如此——」說著,一邊走一邊比劃,喜滋滋往沉珠軒去了。
剩下長生髮呆。螢火觸類旁通,不是悟出一套劍法,就是看到一套輕功。紫顏針線紛飛就似翻雲覆雨天假手,抵達了「道」的至高境界。這不,艾冰若是看到紫顏刺繡,便會突然哈哈大笑:「我知道了,那幅《江山奇勝圖》定是假的,氣韻阻遏,積滯不暢。不愧是少爺,多謝提點!」而紅豆會兩眼紅心地痴痴看著紫顏手中的織錦,痛哭流涕地道:「少爺,這杏黃鳳喜牡丹錦,綉好後能不能送給我做裙子?」
長生是唯一一個看紫顏刺繡後一無所得的人。
「少爺,我是不是比較笨?」長生訕訕地望著各有斬獲的同伴,「我只是看到你在刺繡而已。」
「呀。」紫顏歡喜地丟下織錦站起,一把抱住長生,「還是你眼光最好!我就知道這府里你是最聰明的人。其他人看到的都不是我,只有你眼中有我。無論什麼時候,你都能在第一眼就認得我,無論我做什麼,你眼裡就只有我!長生,我好感動,你把我看的比其他事情都重要。更關鍵的是,你有做易容師的天賦——可以透過現象看本質!」
(紫顏:那個叨叨作者你過來一下,我一個古代人會說這樣的話嗎?叨叨:米事,這是番外,番茄的外面是什麼話都可以說的。紫顏黑線中。)
長生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來,無奈地望向老天心中叫苦:「天哪,我沒看錯,少爺是在刺繡!這就能說明我聰明嗎?無語啊——」
此後,每當長生看到紫顏在刺繡,就會大叫一聲:「啊,我什麼都沒看見!」掉頭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