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樂坊的相遇,宛若冬雪識得一夜東風,頃刻化作汩汩春水,在劉徹的心扉催開新的「瑤芳玉葉」。
大軍離開長安的第二天,長公主就把對衛青的牽掛暫時擱在心底,而一心一意地為搭建李妍與皇上之間的虹橋而奔忙起來。
這事情,任何一個朝臣做起來都會顯得嘴拙舌笨,而長公主卻十分的得心應手。
她已經向皇上諫言,納李妍為夫人。雖然皇上沒有明確表態,但他的心思她早已揣摩到了。她相信,只要有了一夜的狂歡,皇上的冊封還不是一句話。
長公主很謹慎地繞開衛子夫這個皇上很敏感的話題道:「臣妾知道,皇后年事漸高,又主後宮諸事,雖說不上日理萬機,卻也是勞心費神。有了李妍服侍皇上,她也好將心力多給些太子。」
她多日的奔忙,終於促成了這場歌會。舞罷樂止之後,一直陪在劉徹身邊的長公主看得出來,李妍的品貌、才藝和舞技已經入了他的心。
皇上臨行時對包桑道:「伺候夫人到清涼殿。」之後又回頭沖李妍笑了笑,就上車駕走了。
送走皇上,李妍看著長公主,一臉的窘相。
皇上臨行前的一句話,一縷笑,那寵幸的意思都在不言中了。
她的心就突突跳個不停,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麼,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長公主。
長公主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線,好使這女人的輪廓在自己視線里更清楚些:
「慌什麼呢?到宮裡來的女人都得有這一回。皇上也是人,對女人也很體貼呢!」
「可奴婢還是……」李妍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飄逸的長髮就很自然地從肩膀的一邊垂下來了,益發地楚楚動人,而那睫毛上也掛了淚珠兒了。
長公主就有些不高興道:「流什麼淚呢?皇上可不願看見一個淚人兒躺在身邊。」
她儼然以「皇姐」的身份開導李妍,軟語中就帶了威脅:「這宮中粉黛成群,有人在宮中一生都得不到皇上寵幸。你倒好,還……」
後半截的話她咽了回去,她知道李妍是個聰明人,不需要說得太多。
看看已是酉時二刻,長公主驚叫了一聲,心想到:今天不是衛青回來的日子么?
一想到衛青,長公主立時停不住了,她立即喚來翡翠斥責道:「你怎麼如此健忘?今日乃大將軍歸來之時,你為何不提醒本宮一句?」
「是!奴婢知罪了。」翡翠答著話,心裡卻分外地委屈:你那個性子?誰敢說呀,不要命了。
她急忙招呼丫鬟們,服侍長公主上車。
李妍和掖庭令送到門口,長公主臨上車的時候,又回頭囑咐道:「好好梳妝,且待良宵吧。」
「奴婢明白了!」李妍道。
「怎麼還奴婢、奴婢的?你已經是夫人了,以後自己注意些。」
長公主走了,李妍望著遠去的車駕、丫鬟、騎奴,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沒了主意。
這些日子,皇上對李妍的上心,掖庭令是看在眼裡的。他覺得這個女人今後不可以輕看了,忙招呼身邊的宮娥說道:「趕快伺候夫人。」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了一個身影,原來是李延年。他這時候來,肯定有話要對妹妹說,掖庭令和樂師們很知趣地退下了,把偌大的一個樂坊大廳留給了李氏兄妹。
李延年最關心的還是皇上對妹妹的態度,在眾人退下後,他直截了當地問道:「皇上沒有寵幸妹妹么……」
「兄長,你怎麼好……」
「皇上對妹妹如何,可關乎李氏的榮辱呢!若是妹妹能為皇上生個皇子,那就……」
「兄長,你還說……」李妍臉上有些不高興。雖是一個娘肚子里掉下的肉,可李妍最看不慣哥哥拿自己作為靠近皇上的誘餌。
「時間不早了,兄長還是早些歇息吧!明日還要排練呢!」
「好!為兄這就走。」李延年從妹妹緋紅的臉色上已經明白,她即將要屬於皇上了。
兄長走了,李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想想即將到來的那個時刻,就止不住流下了淚水,她說不清這淚該是甜的,還是鹹的。
掖庭令來了,道:「宮裡來人了,催夫人進宮呢!」
李妍趕緊拭去淚水,坐在梳妝台前,一面想心事,一面任宮娥們打扮。
這對女人意味著什麼呢?是意味著從此告別浪漫的青春?還是意味著成為真正的女人呢?
她的父母都曾是樂倡,早年在鄉間為人吹吹打打,在她的記憶中,出嫁是一個十分莊嚴的日子,是要鼓、笙、竽、簫迎娶的。
程序不僅是一種禮儀,更象徵這個女人在新家的地位。特別是婚禮那天,夫妻雙雙參拜天地、祖先和高堂之後,才表明從此在這個家庭的地位得到了承認,才具有了支撐門戶的資格。
李妍記得,小時候母親向她講起這些事情時,眼裡總是溢著幸福的光彩,母親說女人一生不容易,這一天是一輩子都忘不了的。
可在這宮中,皇上一句話就決定了自己的命運。
這對女人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呢?這時候,李妍多麼希望母親能在自己身邊。
可宮院深深,她就像一隻沒入大海中的小舟,任憑風浪拍打,茫然而又恐懼地飄蕩著。
但不管怎麼說,這是她人生的一個轉機,且不說他是皇上,僅從女人出嫁的角度去看,她也滿足了。
李妍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情被宮娥們敷粉描眉,梳妝打扮的。然後她被脫去了衣裳,赤裸裸地裹進被子,送進清涼殿了。
臨上轎輿的時候,李妍很納悶,這宮中的女人都穿著開胯露襠的褲子,不就是為了皇上方便么?可皇上還要讓女人脫了衣裳,這不是……不容她細想,轎輿就動了。
清涼殿里,自有另一批宮娥伺候。她們幫助李妍去了身上的被子,送進熏了香草的帷帳。
合了帷帳,那蜻蜓點水一樣的腳步就從耳邊遠去了,倒是帳外閣中有幾位宮娥細微的呼吸遊絲一樣地傳進來。
她本想向她們打個招呼,可進宮前掖庭令就反覆叮囑,只要躺上了這張榻床,就不能由著性子,而只能一心想著皇上。
是啊!躺在這張皇榻上的女人,她不是第一個。可現在她不願意去想這些,她寧願把自己想像成第一個。
情到底是怎樣一件東西呢?此刻,它就像一條清流,在李妍的血脈間涌動,給她白皙的肌膚塗上潤澤的光亮,那芬芳從每個毛孔中淡淡地散發出來,瀰漫了整個帷帳。
這時候,一個腳步聲漸漸地近了!近了!
接著,就聽見宮娥們伺候皇上的聲音,宮娥們的聲音有些瑟縮:
「皇上萬歲!」
「嗯!退下。」
女御長為劉徹撩開帷帳,皇上就赤裸裸地站在榻前。
李妍有些慌張,心跳驟然加速,她不敢端詳這個白天剛剛看過她跳舞的男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劉徹近來心境分外的好!
雖說漠北戰役出征時數十萬人馬,歸來時幾乎損失了一半;民間徵集的十四萬用於運輸的馬匹,回到長安時也不到四萬匹。可這又有什麼呢?從周文王到秦始皇,哪一代君主開疆拓土能不付出代價呢?
他已經頒布詔書,在漠北、漠南設置屯官,養兵屯田,這樣不僅可以減輕朝廷負擔,而且軍人也不至於懈怠鬆散。他下一步的目標,該是征討西南的滇國了。
但這並不影響他寵幸自己喜歡的女人,而且多年來他有一個習慣,國政越是順暢,他就越需要女人靈與肉的浸潤。
而他的姐姐長公主,總能把王朝最漂亮的女人適時地送到自己面前。
現在,赤裸的劉徹亢奮而又昂揚地站在皇榻之前,看著面前一絲不掛的女人,眼睛都被迷住了。
呀!這是上蒼怎樣造化的一個身體哦!她的頭髮濃密黑亮,襯托著一張白皙玉潤的瓜子臉,晶瑩的皮膚下充盈的都是晶瑩透亮的水。
一雙彎眉,悠悠顫動的睫毛,微微翹起的鼻樑,還有綻放著微笑的朱唇,就那麼天衣無縫地在脖頸的曲線上,聚合成水光月華的迷離。
哦!什麼叫做關不住的春色呢?什麼又叫做鎖不住的春情呢?那一對飽滿挺拔的乳峰被她的氣息搖曳著悠悠的節奏,像成熟的水蜜桃一樣散發著嬌艷的誘惑。
一隻貪婪的慾望之虎就這樣從劉徹的心底奔出,向著密林深處撲去。
當劉徹有節奏地撫摸她的時候,就有了新的發現,這女人每一塊肌膚都對他的撫摸有著極度的敏感。
他的指尖剛剛觸及她細長的脖頸時,她的嘴唇便燦然地溢出吃吃的笑。
劉徹俯下身體,舌尖在李妍身上輕輕地來回摩挲。對情竇開啟的李妍來說,她需要這種撫摸,她盼望這種撫摸,她渴望享受皇上傳遞的溫柔。
「皇上,臣妾……」她柔柔地扭動著腰肢,本能向劉徹貼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