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藤樹

人類的冷靜跟智慧在危機發生的時候,最能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一刻,陸湘湘以自身的行動來證明了這句話。

林翔的求生欲在藤蔓的爪牙迎面刺來的這一刻,由頑強不息變成了一種垂死掙扎,梅花已經開始低聲抽泣了,不僅僅是為林翔,還有她的父親,她知道,眼前的這一幕,也曾真實地發生在自己的父親身上。

二叔跟老村長他們,也必定像黃華、三少、張奎他們搏死營救林翔這般,拚命營救自己的父親。

見多識廣的老大五兄弟此時也不知該怎麼辦,「他娘的。」山雞憤憤地罵了一句粗口,朝著地上狠狠地唾了一口,再看看百事通,百事通的臉上也布滿了茫然。

爪牙示威一般晃了幾圈,就照著林翔的面門扎了下去。「不要……」梅花大聲喊了出來,聲音顫抖,像玻璃摩擦的尖銳聲,讓大家的心墜入冰山一樣寒冷。

陸湘湘扛起槍,像一桿小大炮一樣的槍支壓在她纖細的肩膀上,「嘭」的一聲悶響,一道火線急速划過大家的眼眸,將大家心底積壓起的冰山擊得粉碎。再說林翔,前一秒還在幻想中看到日出,後一秒就看見一條含著火的火舌吞噬了眼前的爪牙,爪牙像被刺中的蛇一般扭著跌了下去。

確定暫時安全的林翔突然聞到一絲焦味,難道是樹燒起來了?林翔看了又看才發現不是來自藤蔓,而是他額前的一撮頭髮。

「一撮頭髮換條命,值!」林翔喜悅得大叫起來。「別高興得太早了,小子。」陸湘湘仰著頭,半眯著眼,還扛著槍保持著剛剛的造型。在林翔眼裡,陸湘湘此刻簡直就像個女神,渾身散發著光芒。

「好,幹得好。」黃華高興地跳起來,撲過去想要狠狠親一下陸湘湘的額頭,這一刻,黃華覺得,女人冷靜起來真的比男人還要犀利。看著跳過來的黃華,陸湘湘取下肩頭的槍朝著黃華丟了過去,黃華忙不迭丟開沙漠之鷹接住槍,「小心走火啊,槍你也敢亂丟?」黃華不滿地嚷嚷。

「那你的槍又敢亂丟了?不怕走火了?」劉濤上前撿起黃華丟在一旁的沙漠之鷹。朝著困住林翔身體的藤蔓就是一通掃射。這一舉動引得原子大叫,「你,你,你,你,你,你不怕開槍打到林翔啊?」

劉濤顧不及回答,頭也沒回,陸湘湘接過話茬告訴原子,「他的槍法是不用擔心的,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敢開槍。」說話間又丟了兩支添上燃燒彈的槍支給三少跟張奎。又像是要證明自己說的不會錯一般,陸湘湘朝著林翔的方向努了努嘴,「喏,原子你再看看那邊。」

果然,劉濤的想法是正確的,他端著沙漠之鷹的一通掃射對困住林翔的藤蔓是有一定的影響的,不僅毀掉了表面的爪牙,也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林翔身上的藤蔓枝椏,比起林翔僅僅靠著個牙齒慢慢地咬,毀壞程度跟毀壞傷害也大大提高,刺入林翔體內的爪牙也都收回枝椏里,林翔看著這些表面略微粗糙的藤蔓枝,不敢相信這裡剛剛還布滿著尖銳的爪牙。

「來吧兄弟們,一把火燒了這傢伙,朝著中間打,我就不信燒不死它。」黃華髮了威,端著槍就要開始掃蕩,三少跟張奎只是互相丟了個眼色,兩人端起槍,跟著黃華一齊朝著樹中心發射燃燒彈。

散開的熱氣轟得地上的落葉也都一起嗶嗶啵啵的燃燒起來,方葉桐看著林翔的臉,感覺他的痛苦似乎還沒有減輕,是啊,蛇死之前都會將敵人死死纏繞,想必這藤條也在做著最後的掙扎吧。

掙扎,只是掙扎嗎?方葉桐的想法似乎簡單了些,只見從地下,樹的四周,還有背後,突然冒出了很多藤條,在半空中發出呼呼的聲音,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玩過鞭子,抓起來狠狠地甩幾下,當然,皮帶也可以,對了,就是那種呼呼的聲音,只是那種呼呼聲跟這藤條所發出的呼呼聲比起來,那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呼呼的風聲里,林翔覺得渾身被無數的刀割著,於是,他就在大家的眼前變得血淋淋的了。老大幾兄弟,還有梅花,流清芳,原子跟陸湘湘,大家不約而同地一齊加入了這場燃燒之戰。沒有槍支了,那就用固體燃燒彈。

原子在眾人中最小,陸湘湘安排她在後面遞彈藥,其餘的,都在輪番轟炸樹心。但是似乎沒什麼作用。

「別炸了,等一下。」「等等,我們可能把火力重心找錯了。」百事通跟方葉桐不約而同地喊了出來,並穿梭在人群中阻止大家的轟炸行為。

「怎麼了?」二叔發問了,大家也終於暫停了手中的動作,看著在不斷大喊的倆人。

「怎樣,你是不是跟我想得一樣?」百曉生方葉桐看了百事通一眼,得到對方肯定的眼神之後才面向大家,「我說,我們的重心可能找錯了。之前聽老村長還有陸湘湘提到藤樹的時候我就有些沒想明白,我突然想到了,陸湘湘跟老村長提到的植物,在我國是不可能適合生長的,但這不代表沒有會吃人的藤樹,只不過,藤是藤,樹是樹,我們一定要注意這一點。」方葉桐一口氣說完,覺得有些口乾,咬了咬嘴唇。

「老大,你記不記得屯江村的那棵老樹?像不像這棵的袖珍版?」百事通看向他們的領頭人,那個閱歷豐富的男子。老大低頭沉思了一陣,突然恍然大悟,「哦,你是說那棵紫藤?」「對,就是那棵紫藤,主幹有三十厘米左右,枝幹估計是有十幾厘米,不細看,還真以為是一棵樹,其實只是一些紫藤纏著一棵樹拚命地向上長。」

「那你的意思是……魔鬼的使者是兩個?還是互相扶持的?」二叔有些愣神,他不懂這些,只好望向本村的後生,但他們也一樣面面相覷,他們更不懂這些,祖祖輩輩也都只是聽著老一輩的經驗之談,哪裡懂得分藤樹,只知道說碰到就快些離開。

這樣的時刻哪裡有時間給二叔他們來思考,更別說想要他們在一秒鐘之內推翻掉祖祖輩輩積累之下的寶貴經驗。即使不會也不敢去消滅,會躲避這魔鬼森林中的各種危險,對他們而言,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那……」二叔不知道該講什麼,一連串「那」字拖了老長,「二叔,我們儘可能地將樹圍個圈。」方葉桐用力舔了下嘴唇,大家看著他焦急地等待著下文,林翔也不叫了,看著不遠處的同伴們,心裡覺得暖暖的。

環視一圈之後,方葉桐大概是覺得吊夠了大家的情緒,於是接著說:「我們儘力圍個圈,向著樹根處開火,劉濤你槍法好,解決掉包裹住林翔的那幾枝藤蔓。」「好。」劉濤丟了一個簡潔的字眼就朝著藤蔓開火了,殺手就是殺手,幹什麼都比較乾脆利落。

照著方葉桐的安排,大家圍著這棵巨大的藤蔓樹圍了個圈,然後緊接著就是一顆燃燒彈發射的悶響聲。

劉濤果然不負眾望地解決了那些藤蔓,救下林翔,可沒想到,林翔才擺脫藤蔓的束縛,新一輪的危機,就出現了。

「啊……」林翔在自己的大叫聲中重重地摔倒在地,「媽呀,還好這地面是軟的,不然我這把老腰鐵定要摔斷。嗯……軟的……媽呀,救命啊……」

林翔覺得自己一定是流年不利,不然怎麼才逃脫可惡的藤蔓就又陷入沼澤呢。「小子,不要掙扎。」百事通大聲沖著林翔喊著,此刻的林翔正努力回憶,並實踐著游泳課上老師教的狗刨式,隨著他手臂的運動,四周的土地變得越來越黏稠,黏稠的泥土對他的身體有了吸引力,沼澤彷彿一張張開的巨口,正在一點一點地將他吞食到肚子裡面,林翔想到電視里播放的動物世界,有一期,講的是蛇,蛇在進食的時候,下顎會先裂開,張得大大的,然後再將食物一點一點吞咽,林翔覺得,現在,這沼澤就是一條正在進食的蛇,而自己,是可憐的還在掙扎的食物,林翔不敢再用力,想努力假裝得輕鬆一點,身體說不定也可以不要下沉得那麼快,但是,林翔卻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重,森林裡傳來的蟲鳴、鳥叫,都不再歡快,換了喪樂的調子傳進林翔的耳朵里。

「抓住繩子,套到你身上,快。」百事通不知從哪裡掏出根繩子,一頭打了活結,做個圈圈的樣子丟給林翔,林翔一躍想要抓住繩子,卻陷得更深。「林翔,你不要掙扎了,留些力氣。」陸湘湘看著泥潭裡的那個男孩子,傷口跟淤泥掩去了他原本硬朗的線條、俊秀的臉龐,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比乞丐還不如的邋遢形象,看到這樣的場景,陸湘湘的心裡不好受。

林翔看著丟到自己身邊的繩子,不敢太大力氣地活動,那樣只會讓自己更快地沉下去,他慢慢地,盡量輕柔地一寸一寸移動著手臂,此刻他已經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他只清楚,他要活下去。

終於,林翔抓住了繩子,引起大家的一陣歡呼,每個人都緊張地看著泥潭裡的林翔,這個時候,他們還沒有辦法去幫助林翔,有那麼一刻,陸湘湘更是希望陷入沼澤的是自己,起碼這樣她的心裡會好受一些。陸湘湘認為,從他們踏上軍車開往孤獨的村莊那一刻起,任何關聯這件事情的同伴的險境,都是因為她。

「還好,抓住了。」林翔扯著嗓子喊了出來,又引起了一陣歡呼,在沼澤中,林翔感覺有一雙手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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