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老人的回憶

屋內坐滿了人,甚至連門檻外都站滿了人,黃華抬起頭看了看,才發現自己和陸湘湘已被人群圍住,像被當成稀有聖物一般供奉著,村民在旁有說有笑地指點,說到恩人,黃華可是一頭的霧水。

恩人女兒的到來,在村莊里就像炸鍋似的一下就傳開了,一傳十,十傳百,鄉親們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兒,紛紛趕來。

這不,白髮老者說什麼都要代表全村的人,向陸湘湘磕頭報恩,白髮老者的舉動,嚇壞了陸湘湘和黃華,忙站起一把扶住白髮老者,說什麼都不能接受如此大的禮。

彼此來來回回拉扯了許久,白髮老者才作罷,仍不死心地聲稱這一磕頭報恩先記下,他日定行之。村民們在一旁紛紛表示同意,然後就是拉家常的閑聊起來。

黃華覺得蠻有意思的,都說農家村民淳樸,民風一向很好,這次看來的確名不虛傳。

仔細一打量這周遭的環境,才發現不是一般的糟糕,黃華皺了皺眉頭,心裡想到:這樣的破屋怎麼能住人?一看那牆,全部是脫落而鬆動的磚塊,顯然是經過歲月風雨的侵襲,加之長年累月的沒有進行維護修理,已是岌岌可危,令人更震驚的是屋的主牆上竟然裂了一條大縫,天啊!就像黑夜裡的一道閃電一樣,非常恐怖。

再抬頭望向屋頂,靠!全部是些殘瓦,有很多的空洞幾乎都是用草堆補上的,有些透穿的就像一道道天窗一樣,將黃昏的餘輝照射進來,黃華真的無法想像,竟然有人住這樣的房子,記得曾經去過林翔家裡,對林翔的家境就已經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想不到這裡……唉!怎麼說呢?簡直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閑談中,得知白髮老者是本村的村長,姓張。難怪剛才白髮老者一站出來說話,就能平息村民們的騷動,此刻,陸湘湘已是和張村長打成一片,看那有說有笑的,已是混得非常熟了。

不知不覺中,天黑了,張村長站了起來,望了望門外,然後盛情地邀請陸湘湘和黃華到他家裡一住,硬是說還有千言萬語的訴不盡,也代表全村為恩人接風洗塵。

黃華早就想離開這裡了,看著殘破的屋頂,還有那裂縫的主牆,直看得黃華心裡一陣發毛,真怕那牆和那屋頂一個不小心……滿屋子的人就要壯烈犧牲去見馬克思了,偏偏村民們不怕,很自然的而且有說有笑,直捏得黃華心裡一把汗。

說到晚飯,陸湘湘才想起車上還有人沒有下來,黃華早已拉著陸湘湘出門奔向吉普車,打開車門發現流清芳等四人依然睡得天昏地暗,已不知道時間,也沒有感覺到肚子餓,陸湘湘在眾人耳旁一陣大喝,才有效果的見眾人睜了睜矇矓的睡眼,完全是打不起精神,就像生病了一樣。

黃華知道,是暈車的緣故,看來今夜需要好好地睡上一覺,弄不好,還得在這裡休養兩天,等養足了精神,才好去倒斗,一想到刺激的東西,黃華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開著車一路跟在張村長的身後。

張村長的家也並不遠,也就五六十米的距離,車正好停在院子里,黃華走進屋裡一看,嗯!比起前面那家,似乎也好不到哪裡去!除了屋頂看起來沒有空洞外,主牆上依然有細小的裂痕,還好!比起前面那一家算是強多了。

流清芳等四人像走了魂似的,趴在床上就睡,張村長忙吆喝著老伴趕緊弄一些好酒好菜,招待恩人。

就這樣,飯菜上桌,已是一個多小時以後的事情了,流清芳、陸湘湘、林翔等六人圍著一張大圓桌坐著,桌上擺著一頭紅乳豬,足足有三十多斤重!直看得林翔等六人目瞪口呆,不停地想:不會吧!烤乳豬?

除了乳豬,其餘的小菜如野兔、山雞、飛鳥等等,整整地擺滿了一桌,張村長不停地吆喝著:開飯嘍!

一陣陣的香味撲鼻,大夥直流口水,如此多的山珍野味,享有原滋原味的素材,可是城裡想吃也吃不到的。

緊接著張村長的兩個兒子和兒媳,以及老伴和兩個孫子入坐,一行十四個人圍著一張大圓桌在院子里吃飯,很不幸,村莊里已斷電一月之久,問其原因,上面答覆說整修電路,久而久之,此事也就耽擱了。

現在只能點著油燈和開著車的前燈照明吃飯,如此的山珍野味可饞死了大夥,就連平時吃得比較少的流清芳,今天也是破格的吃了兩碗飯,村裡的碗比起城裡用的碗要大得多,劉濤呢?操起瑞士軍刀,就往乳豬身上落,麻利不留痕迹的刀法,看得張村長連聲叫好!而劉濤呢?卻吃得滿嘴油污,陸湘湘看到在一旁偷笑。

看來這一餐美食,吃得大夥都忘記了暈車,而且是胃口大開,現在想想,真不可思議啊!

陸湘湘放下手中的筷子問道:「張村長,村裡的伙食不錯,為什麼村裡的房屋卻如此的……」接下來的話,陸湘湘沒有說下去,這也是大夥所好奇的事情,受了如此熱情和豐盛的待遇,只是不好當面問出口。

「如此的破舊不堪是吧!」張村長已接著說了下去,然後悶了幾口手中的煙杆子,深深地吐出了一道煙霧,然後似有所思地說:「村莊的身後就是原始森林,這裡的野獸飛鳥不計其數,只要你有獵槍,就不會餓肚子!可惜啊!可惜……」

「可惜……」大夥一陣不解,如此多的野獸飛鳥不是可以拿到市場上賣?這些都是好東西啊!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誰知張村長接著繼續說道:「這裡地處偏僻,人煙極少,就連附近最近的一個村莊也有三十公里路,到縣城那就更遠了,都得百多公里,這人走一趟都要花上十天,而且地勢複雜,常有野獸出沒!誰還敢從村口出遠門。」

「這村莊自打小日本就建了,到現在嘛!都那麼多年了,也沒有維護修理過,想想!能有這樣的房子住,就已經是佛主的大慈大悲了!」

「這裡只能住夏天,主要是干農活,種大米,到了冬天,就得搬到森林裡住,那可就是我們另外的一個家啦!」

說完,張村長繼續悶著煙杆子,吐出的煙圈凝住著回憶,風霜般的臉刻畫著這六十多年的歲月,給大夥講述著一個個故事,顯然故事很有吸引力,聽得大夥在一旁不停地張口驚訝,為之動容。

晚飯過後,大夥隨著張村長坐著小板凳在院中休息、閑聊,而張村長的老伴則在一旁收拾碗筷,陸湘湘與林翔剛想上前幫忙,卻被張村長攔住了,口裡不停地嘮叨著:「我們這裡有個習俗,男主外,女主內,你們倆啊!就別瞎摻和了,來來,坐下歇會兒,這裡沒電,院里可比屋內涼快得多!」

的確,院內到了晚上有著一陣陣的微風襲來,感覺到舒心的涼快。

林翔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這個院子看起來並不是很大,長寬約莫有十米這樣,四周有一堵低矮的泥牆,非常的低,只要是成年人,雙手一撐就能翻越而過,雖然是夜,但是天上的月亮清明,加上車燈與油燈的光線,還是可以看個仔細的。

正前方是一道泥門,與其說是門,還不如說是一道缺口來得形象,因為泥門上並沒有門板,就像一堵牆從中間開了一道口子,非常的寬,有三四米這樣,看來村裡的人家都不會有小偷,難怪在村裡醒來之時,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就看見房屋沒有上鎖的門,現在想想,才恍然大悟。

突然眼前一道道的黑影閃過,定睛一看,原來是村民們各自提著板凳和一籃籃的水果走了進來,這下熱鬧了,小小的院子一會兒就坐滿了人,而大夥的面前則堆滿了新鮮的水果,大夥一臉的詫異,張村長卻在旁說這是村民們的一點心意,希望大夥別嫌少。

陸湘湘一陣的感動,真想不到父母竟然這樣的偉大,然而一想到已逝的父母,心中一陣難過,情不自禁地哭了起來。

這下張村長可嚇壞了,就連村民們和林翔等眾人,一時都愣住了,陸湘湘怎麼突然哭了?難道是太感動了?

未等眾人反應過來,陸湘湘已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忙說道:「謝謝大家,你們的情誼令我實在是太感動了!」

張村長笑呵呵地說道:「這點算不了什麼,想當年你父母可是救了咱們全村的性命啊!」坐下的村民在一旁是一陣陣的附和,看這氣勢,全村的老少都來了,村裡約一百人左右,由此可見,這個村莊當年也是個大村。

張村長頓了頓語氣,問道:「不知道恩人現在可好?」

不問還好,這一問陸湘湘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許久,陸湘湘一臉悲情回道:「家父家母已逝。」

「什麼?」一陣的驚訝,不光是張村長和他的村民,就連林翔等人都忍不住地驚訝出聲,記得前段時間陸湘湘過生日還見到她父母,怎麼才沒過幾天就死了呢?林翔看了看流清芳、方葉桐的表情,看來大夥的想法都一樣。

張村長只顧著低頭猛吸煙,院中一陣凝重的氣氛,突然,「哐」的一聲,打破了肅然的寂靜,隨聲望去,原來不知何時張村長的老伴素苗捧著一盤水果走了過來,當聽到恩人已逝的消息,心中一驚,拿不穩盤子掉落在地上摔成粉碎。

張村長雙眼瞪了瞪老伴,素苗才驚慌地蹲下身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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