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陶之戰後,項軍開始清理抓回來的逃兵。剛剛殺了一批,鍾離昧突然看見一個高高大大的士兵正與負責審查的軍官理論。那個人是韓信。
鍾離昧走過去聽了聽,道:「哼,你所報的黑旗營四隊位置在正北,要想到達此地,必穿過秦軍大營,我問你,秦兵都是傻子呀,能讓你們大搖大擺地過來!」
韓信說:「將軍,你有所不知,我們被包圍後,冒險捉了一名秦軍士兵,得到其當晚進出口令,挾持該士兵,趁著夜色,這才能從秦營行進的隊伍中間突圍出來。」
鍾離昧說:「哦?你有這腦子?」
韓信道:「我這裡有人證!」說完,他扭頭便從人堆里拽出一名灰頭土臉身穿秦軍兵服的男子,「這,就是我們抓的秦軍俘虜。」
鍾離昧帶韓信回到自己的營帳,第二天這兩個人有了如此一番對話。
鍾離昧說:「你是個有趣的人。昨夜與你一番暢談,你的一些看法,我是頭一回聽說,仔細想想,還有些道理,你可願意在我營中帶兵?」
韓信道:「你那些兵,我帶不了。」
鍾離昧說:「我看你言談中對兵法很是熟絡,為何帶不了兵?」
韓信道:「你的兵太少,用不上我的兵法。」
鍾離昧大笑,站到一邊,說:「看來你是志向遠大。」
韓信說:「你與項籍將軍的關係很是不錯,何不替我引薦?」
鍾離昧道:「小兄弟,不瞞你說,這項將軍的脾性有些……」
韓信說:「我還以為這點事於你的身份並非難事,沒料到如此麻煩,那就算了吧。」
鍾離昧道:「韓兄,難事倒真不是難事。如今項將軍身邊倒還真有個機會,這兩日項將軍身邊的執戟郎中得了痢疾,急需有人替補。這,也就是我一句話的事。」
聽了這話,輪到韓信沉默了。
項羽軍帳中,項羽、范增、鍾離昧等人正在圍繞一張戰局地圖商議。韓信是護衛,屹立在角落,一動不動,但眼睛卻盯著那邊的圖看。
項羽道:「秦軍若是南下,我軍正面迎敵,勝算幾何?」
范增說:「秦軍接連打了勝仗,如今士氣正旺,此時迎擊,怕是對我們很不利。」
項羽道:「既然如此,難道我們還要東撤不成?我還想著要與章邯這狗賊決一死戰呢!」
范增說:「東撤倒未必,你來看。」范增說著用手指著地圖。那邊韓信的視線被擋住,他竟然上前幾步,去看。范增等人還在對著地圖講述戰略,並未注意。范增接著說:「你看,我軍若屯守於此,勢單力孤,秦軍若到,必會被其所困。」
鍾離昧卻注意到韓信出格的舉動,忙給其使眼色,讓其靠邊站。但是韓信太過專註他們的講述,已湊得很近。項羽抬眼一看發覺了:「好大的膽子,誰讓你上前的!」
韓信說:「方才聽聞將軍講述,覺得很有道理,便止不住上前觀看。」
項羽道:「你一個執戟郎中,就執好你的戟!軍情大事,你離遠點!」
鍾離昧著急地在一邊給韓信遞眼色,讓他不要再說話。
韓信說:「是。不過,關於如何應對章邯,在下倒有點淺見,不知當講不當講……」
項羽道:「來人!」
鍾離昧趕緊求情道:「將軍且慢,這人叫韓信,是我引薦而來,其人忠誠可靠,望將軍念其初犯,再給他一次機會。」
項羽見此,便上前打量了一下韓信說:「既是你引薦,便告訴他規矩,若再犯,絕不輕饒。」
楚懷王的大殿里,楚懷王和宋義正在說話。
宋義道:「項梁將軍殉職,是我楚國之大不幸。但,這也是一個好機會。項梁將軍雖勇武而好獨專,軍中大小事一律被其叔侄把持,我楚軍早已有淪為『項家軍』之憂。如今,項梁將軍戰死,大王應藉此良機,把軍權收回,親自兼任我楚軍主帥,以利於掌控局勢。」
楚懷王問:「那項羽將軍是否會不滿呢?」
宋義道:「臣考慮過,為臣者理應服從君王,項羽將軍應該懂得這個道理。何況,還有臣等這些一心為楚的忠臣,不會允許有忤逆大王旨意的行為。」
楚懷王沉思片刻道:「如要名正言順,不妨讓呂臣將軍的部隊與項家軍合併,拜項羽為長安侯,號為魯公,拜呂臣為司徒、其父呂青為令尹,由內部牽制項家軍。」
宋義說:「僅此還不穩妥,項羽霸氣十足,只怕呂氏父子難以節制他。項家軍中沛公劉邦為人敦厚,可獨立出來,讓其駐守碭陽郡。」
楚懷王問:「你是說,扶強劉邦,以制約項羽?」
宋義道:「正是。」
楚懷王說:「好,就將劉邦封為武安侯!」
兩個人正說話間,有魏國的魏豹來求見,他的兄長被秦軍圍困之後自焚而死,他要借兵與章邯決戰。
魏豹說:「我兄之仇,定要章邯拿命來換。大王,只要借我兵卒,我定與秦軍死戰到底,收復故土!」
楚懷王上前扶起魏豹道:「快快請起。將軍所言,我都明白。」
宋義馬上說:「魏將軍來路遙遠,送去歇息吧。」
魏豹著急地說:「大王,戰機不可延誤,請速速決斷。」
魏豹走出大殿後,宋義說:「如今章邯軍四處征戰,勢不可擋。可是,戰線過長,他沒料到,自己的缺口就在其後方。只要我們派兵前往魏地,不僅能攻其虛,還能擾亂前方士氣,使其首尾不能兼顧。」
楚懷王道:「如此說來,是一絕佳好計。傳我令,封魏豹為魏王!」
劉邦府衙的內室里,劉邦正抱著戚姬飲酒作樂,蕭何推門而入,見了這幅景象正欲退出。劉邦卻招手喚他:「蕭何,何故來了又走?來來,一塊喝酒。」
蕭何只得上前落座,說:「據聞,魏豹見了大王。」
劉邦說:「魏豹,不就是那魏王的兄弟么?」
蕭何道:「正是。那章邯大軍壓境,魏王為護民,遣使請降,而後竟然縱火自焚,可見是一個賢王。」
劉邦起身思量道:「魏國無主,我們可乘虛而入,拿下魏地,取而代之。」
蕭何說:「不可!此乃大不義。沛公,魏豹前來,定是向大王求援。我們此刻去攻,那是落井下石,豈不讓眾人恥笑?如今局面,是要抗秦,如我們為一己私利,去攻魏,這違背了天下大勢,是不討好的,反而會招來更嚴重的災禍。到時,四面樹敵,離末日也就不遠了。」
劉邦道:「既如此,我們便不去攻魏。」
蕭何說:「沛公,不攻魏地,也只是暫時的。」
劉邦問:「為何又如此說?」
蕭何道:「眼下,六國都是同生入死的兄弟,可一旦同心協力滅了秦,那,頃刻之間,便會自相殘殺。到時,我們不去攻他們,他們也會來攻我們。」
劉邦說:「你的意思我明白,這一場大戰是遲早的事,可如今,我們要抱團抗秦。」
劉邦走了幾步,拿起酒杯說:「請魏豹,我要與他喝酒。」
劉邦府衙,大堂之上,劉邦與魏王豹相對而坐。蕭何陪席。堂下還有歌妃伴舞。
劉邦舉起酒樽敬魏王。此刻魏王卻正拿眼瞧著跳舞的歌妃,目不轉睛,忘了回敬。
劉邦說:「哎呀呀,我說魏王,你都一方為王了,這幾個女子有何眼饞的?蕭何,等散了場,把這幾名女子,都送到魏王那邊去。」
魏王哈哈地笑著說:「沛公,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真正快事!」
劉邦說:「眼下,魏地已在秦軍掌控之下,魏王孤軍深入敵後,其勇可嘉,但是,卻失去了照應呀。若有盟友,能互相關照,是最好。若不棄,我劉邦願往。」
魏王道:「噢,這樣極好,有了你在身邊,我的勝算更大了。沛公,你說,咱們何時出發?」
劉邦說:「不能急,有機會不妨先跟懷王提一提。不過,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
楚懷王大殿上,楚懷王端坐在殿堂之上。宋義、項羽、劉邦、魏王等都在下方恭候。
楚懷王道:「此番魏王即將出征,我借你精兵八千,前往收復失地。」
魏王說:「懷王,我還有一事相求。一旦進入魏地,我乃是孤軍奮戰,雖說不懼那秦軍,可卻沒了呼應,如若能有將領同往,則更添勝算。」
楚懷王道:「說得有理,那麼,有人肯與你同往么?」
魏王說:「沛公願往。」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側目,劉邦倒顯得有些局促。
楚懷王問:「沛公,此話當真?」
劉邦道:「大王,此話還當不得真。」
項羽此時卻站出來,說:「沛公,你有此想法,何不先與我這結拜兄弟說說?太見外了吧。」
劉邦說:「想是我那天跟魏王多喝了酒,說的醉話,倒讓魏王認真了。」
魏王道:「沛公,我們說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