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密室驚心

兩人在驚悚不安中度過了一整天,郎周甚至出去買了兩把防身的匕首,交給杜若一把,另一把自己貼身藏好。晚上,他留在杜若的房間里。兩人四隻眼睛瞪得大大的,都不敢睡覺,後來再也熬不住了,杜若將匕首放在枕頭下,睡在床的里側,郎周睡在外側,手裡緊緊握著匕首。

朦朧中,郎周似乎聽見一絲響動,彷彿有野獸在房間里爬行,呼吸聲在靜夜裡嗬嗬地響,還有一種嚙齒類動物咀嚼的聲音,他覺得自己是在做一場噩夢,卻無法從夢中掙扎出來。直到啾啾的鳥鳴聲吵醒他方向,他猛地從床上坐起,才發現出了一身冷汗。天亮了。

匕首已經掉在了床下。他想起昨天發生的恐怖事件,四處打量一眼,卧室里沒有一點變化,杜若正縮在床上靜靜地熟睡,一條纖細白皙的胳膊搭在了他的腰上。望著杜若熟睡的模樣,郎周心裡湧出一種溫柔的情愫,他輕輕在她唇上一吻。杜若輕哼一聲,睜開了眼睛,臉上閃過一抹羞紅,摟住他的腰閉著眼睛不肯睜開。

這時候郎周忽然有一種古怪的感覺,似乎鼻子里瀰漫著一股氣息,他臉色一變,赤著腳跑到冰箱邊拉開冰箱門,頓時一股寒意浸透了肌膚——昨天買的滿冰箱的食物全部不翼而飛!

杜若也光著腳跑過來,怔怔地看著空空如也的冰箱,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沒有驚叫出來。然後她發瘋似地從卧室的枕頭下抽出匕首,在屋子裡來回逡巡,將柜子、床底、沙發後、陽台上,全部都找了一遍。沒有人,甚至連個老鼠洞都沒有。

郎周猶豫了一下,也開始配合她四處搜尋可疑痕迹,他爬在地上幾乎像獵狗一樣,結果還真讓他找到了——地上斷斷續續有幾團碎麵包屑。他精神一振,喊來杜若,兩人順著麵包屑的路徑尋過去,卻發現它延伸出了門外。他們打開門,看見整潔的樓梯口拐彎處,三樓的垃圾通道旁邊,掉了一片火腿腸的腸衣。腸衣旁邊是零零散散的麵包屑。

兩人愣住了:難道那個潛入者竟然就地將食物吃完扔進了垃圾通道?那麼多食物,根本不是一個人能吃得完的。他們到樓下的垃圾池裡一翻,雞碎骨,幾張火腿腸腸衣,麵包袋……丟失的東西全被吃完,殘骸聚集在這裡。

看食物包裝被撕裂的樣子,不可能是老鼠之類所為,甚至一盒牛奶還被插上了吸管。兩人頓時頭皮發麻,屋子裡真的有一個隱身的幽靈!

兩人心驚膽戰地度過了一天,什麼事都沒有心思去做,夜晚來臨的時候,郎周終於遏制不住內心的恐懼,目光閃爍不定,尤其是衣櫃鏡子上的反光和人影,讓他心裡直跳:「杜若,不如咱們離開這裡吧?你想想,當我們睡著時,四周一片寂靜,床邊會站著一個隱形的人,在悄悄觀察著我們,這種日子我真是受不了。甚至當你夜晚到衛生間,到沒有一個人的客廳,他都會在你身邊跟著你。我們看不見他,摸不著他,甚至連他走路時帶起的風聲都感覺不到,這……這太可怕了!」

杜若沉默著,問:「咱們去哪裡?我難道能去學校寢室里住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即使咱們離開,誰知道他會不會仍舊在身邊悄無聲息地跟著咱們?」

郎周啞然,半晌才說:「如果真是這樣,那也實在沒辦法。不如咱們去尋找父親。你不是說過嗎?要陪我去找他!」

杜若眼中忽然泛起一絲淚光,伸手輕輕摸著他的臉:「我答應過的,我一定做到。但是我一定要找到這個隱形的傢伙,否則咱們到哪裡都無法安心。他會永遠跟著咱們的。」

郎周只好點頭同意。他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守夜,一定要捉住那個隱身的惡魔,結束這種提心弔膽的日子。然而到了深夜,郎周又有些坐立不要了,主張報警,杜若說:「你跟警察說咱們屋裡的東西被人偷吃了?」

郎周苦笑一下,只得作罷。鬧鐘里的時針一點點地往上移,四周逐漸死亡般寂靜,他們的心慢慢提了起來。午夜12點的時候,杜若縮了縮身子,說:「聽說12點是晝夜交替的時刻,這個時間陰氣最重,它會不會出來?」

郎周並不知道她將人稱換成了「它」,勉強笑了笑。他感覺到了自己內心的恐懼和虛弱。郎周十六歲就敢在全國各地流浪,但他也知道這不是因為自己膽大。童年時,鎮里的孩子總是嘲笑他被父親拋棄,這帶給他一種尋找父親探求真相的動力,加上那時候寄人籬下的日子使他性格有些倔強、偏執,這才敢不顧一切離開小鎮。但這並不意味他堅強,他知道自己其實很脆弱,很膽怯,缺乏自信,缺乏勇氣,可偏偏他生命中所遇到的兩個女人,蘭溪和杜若,都是很獨立,很堅強,這帶給他一種莫大的壓力。然而,這恐怖的時刻,他必須要拿出勇氣,來保護她。

郎周深吸了口氣,說:「杜若,別胡思亂想了,要不你先睡覺吧。昨晚你熬到了將近2點,今天又一整天精神緊張,不要累壞了身子。」他把杜若拉進卧室,「我在這裡陪著你。」

杜若也實在熬不住了,眼睛仍有些紅腫,便點了點頭,叮囑他:「有事喊我啊!」

郎周答應。杜若躺到床上睡覺去了,連鞋都沒脫,匕首也抱在懷裡。郎周怕匕首刺傷她,想從她懷裡拿出來,但想了想,還是留著讓她壯膽子吧。為了讓隱形人出現,他們關了燈,屋裡一片漆黑。他坐在床前,看不見杜若的臉龐,但從那沉重的呼吸聽來,她已經睡著了。郎周一會兒盯著寂靜黑暗的客廳,一會兒瞪大眼睛觀察著自己身邊,感覺那股寂靜像是一把冰冷的尖刀在緩慢地向自己刺來。可他看不見那把尖刀……

他站起來活動一下,確定卧室沒有人潛入,悄悄走出卧室,拉上門,縮在沙發角埋伏起來。觸目是團團黑暗,夜空中無星,無月,彷彿有樹葉沙沙地響,也彷彿是遠處夜行人走過的腳步聲。郎周縮在黑暗中不停地拿匕首劃著周邊,因為他看不見,即使有人悄悄接近也很難發覺。

不知道夜有多深,也不知道那股寂靜還能維持多久。郎周漸漸覺得睡意襲來,連連打呵欠,眼睛也淚汪汪的。他迫使自己不要睡覺,可是不知不覺中那種疲勞睏倦的感覺鬆弛了他的神經,大腦處於一種麻木狀態……

突然,頭重重地一沉,他猛然驚醒,才發覺自己竟然打了個盹。他舒了口氣,忽然,一種若有若無的聲響傳來,在房間里!

郎周汗毛直豎,緊緊握住匕首,神經緊張得似乎要綳斷,一股陰冷的氣息隨之而來,瀰漫了他的全身。他瞪大眼睛,仔細分辨著聲音的方向,可是黑暗太濃重了,什麼也看不見。沙沙沙……嗤嗤嗤……微弱然而實在。彷彿是某種物體在地上拖著身軀爬行,彷彿是某種動物充滿警戒的呼吸。郎周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忽然,吱……呀呀呀,一種磨牙的聲響傳來,似乎是門被慢慢地推開了。

郎周頓時焦急起來,哪一間卧室?難道那隱形人是從窗口防盜網處潛入的?千萬不要進入杜若那一間。郎周祈禱著,可是不遠處即是黑暗翻卷,他什麼也看不見。一股冷氣襲來,卧室門的確開了。他甚至聽見真切的呼吸聲,它在朝自己接近!

屋外響起汽車駛過的聲音,划過一束微弱的光柱。就在那一閃中,郎周看見一個人影在黑暗的客廳中悄無聲息地行走,猶如鬼魅一般。那人影經過沙發,在郎周頭頂帶過一縷氣流,讓他感覺冷颼颼的。然後腳步聲朝廚房方向傳去。

廚房裡的冰箱里有一隻醬板鴨,兩盒牛奶,十幾個雞蛋,一根蒜茸火腿腸和五六個蘋果,櫥櫃里還有上午買的一個大西瓜。郎周壯著膽子慢慢跟了過去,廚房裡稍微亮一些,他清楚地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那裡,手中寒光一閃,咔嚓一聲,嚇了郎周一大跳。

然後那人影飛快地伸出手抓起一個東西往嘴裡塞,一些液體嘀嘀嗒嗒地墜到了地上。原來是砍開了那個西瓜。過了片刻,那人影拉開了冰箱,冰箱里的燈光慢慢地泄露了出來,照在那人影的臉上。這一刻,郎周看見了那人的模樣,頓時渾身顫抖!

這個每天晚上偷吃東西的隱形人,居然是杜若!

劇烈的恐懼在郎周的喉嚨里澎湃著,他使勁捂住嘴巴,緩緩地跌坐在了地上。曾使他們驚恐交加、疑神疑鬼的隱形人居然是杜若!原來那無限的溫柔里,才潛伏著真正的危機。

郎周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被杜若發覺,她手裡寒光閃閃的匕首讓他肌肉收縮。

杜若可怖地睜著眼睛,眼神中充滿冰冷、虛無,漂亮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彷彿覆蓋了一層冰雪。她拉開冰箱門,取出那隻醬板鴨,雙手拉著兩隻鴨腿一撕,鴨子裂成了兩半,她抓住一半鴨子拚命地撕扯著吃起來,那種貪婪、飢餓的樣子讓郎周感覺到彷彿自己的肌肉被撕裂一般痛苦。

片刻工夫,整隻醬板鴨只剩下一副骨架。她把鴨骨扔在地上,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喉嚨咕咕咕地響,不到一分鐘,一斤裝的牛奶被她喝得乾乾淨淨。郎周看得目瞪口呆。她隨手扔掉空牛奶盒,又拿出另一盒牛奶喝了個乾乾淨淨。隨後拽出火腿腸,用匕首在腸衣上一剖,撕開腸衣大口大口地吞吃火腿肉。半斤多重的蒜茸火腿頃刻間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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