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棺材瓤子

來到趙穎住處,蕭偉將這一晚上的事情詳細講與高陽。兩人在趙穎的房間內商量了一陣兒,都感覺趙穎沒有失蹤的道理。趙穎僅僅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警察,既沒有錢也沒有地位,應該不會有人去綁架她。不過趙穎為什麼會臨走前把房間所有東西都翻了出來,莫非是臨時想起了什麼重要事情,來不及打招呼就離開了?

蕭偉心急如焚,按照他的意思,不管怎樣這事兒得趕緊報警。高陽將他攔住,其實蕭偉也清楚,即便報警也要等到七十二小時以後,公安局對人口失蹤的案子是要等到七十二小時以後才會立案。

蕭偉垂頭喪氣,心亂如麻。高陽突然道:「對了,會不會這樣,趙穎見你這麼長時間不來,所以到你家去找你了呢?」蕭偉一喜,連連點頭,道:「對對對!你怎麼不早提醒我,快走,咱們快走!」

高陽道:「你別急了,我們先給你家撥個電話看看。」說完話,拿起電話聽筒,蕭偉急道:「不用撥了,趙穎沒我家的鑰匙,而且她也不是我,不會隨隨便便就捅別人房門的!」

高陽一笑,放下電話,兩人出屋鎖好了房門,下樓打了輛計程車直奔蕭偉居住的小區。

折騰了一宿,天光早已大亮,兩人來到蕭偉家小區門口下了車,時間已過七點。走進大門,蕭偉邊走邊探頭探腦往四處觀瞧,並沒有發現趙穎的身影。

突然之間,他注意到就在自己家的樓門洞口站著一高一矮兩個中年人,似乎正在等什麼人。蕭偉一怔之下,心裡不由自主升起一陣莫名其妙的緊張。

行至近前,那名高個子中年人對蕭偉注視了一陣,迎上前來,很客氣地問道:「請問,你就是蕭偉吧?」

蕭偉點頭答道:「我是,你們兩位……是?」那中年人從口袋掏出一個證件,道:「我們兩個是市公安局刑警隊的,有件案子,希望你能夠幫助協助調查!」

蕭偉心裡一沉,腦中念頭急轉,暗道:「自己最近沒犯什麼事兒啊?難道是……是趙穎?莫非是趙穎出了什麼事兒了?」

想到這裡,他後背的冷汗刷地一下下來了。上前一把揪住那名高個警員,連聲問道:「趙穎怎麼了,她現在在哪裡?趙穎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兩名警員聽了蕭偉這沒頭沒腦的問話,明顯是不明所以,互相看了看,問道:「趙穎?趙穎是誰?」

聽兩人並不認識趙穎,蕭偉鬆了口氣,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誤會了。」頓了一頓,又道,「那你們找我幹什麼?我最近……沒犯什麼事兒啊?」

矮個子警員笑了笑,道:「你不用緊張,就是有些事情希望向你了解一下情況。」蕭偉道:「那……能讓我先回家拿點東西么?」兩名警員交換了個眼神兒,都點了點頭。

上樓打開房門,趙穎明顯並不在房間內。蕭偉的心臟再次懸了起來,又撥了一通電話,同樣,趙穎的手機和家裡電話還是沒有人接。低頭思索了片刻,對高陽道:「高陽,這事兒得辛苦你了,就留在這兒等趙穎……萬一有什麼事情,記得給我打電話!」

高陽道:「就交給我吧,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別忘了帶上手機。」蕭偉從床上摸出手機,特意換上一塊新電池,這才跟隨兩名警員離開了小區。

一路之上,兩名警員神色凝重,誰也沒有講話,蕭偉雖然七上八下,也沒敢多問。

過了沒多久,警車停在了位於東城區菜市口的北京市文物局門口。下了車,兩名警員直接將蕭偉帶到地下一層珍貴文物保管室。

剛進大門,蕭偉不由自主聳了聳鼻子,房間內漂浮著一股淡淡的頗為熟悉的味道,似乎在哪裡聞到過。

沒來得及細想,三人來到最裡面房間,屋內有七八名戴著雪白手套的警察正忙碌著。只見鑲嵌在牆壁上的保險柜大門敞著,裡面空空如也。

蕭偉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兒?被人偷了?」高個警員道:「你半年前捐獻的那隻覲天寶匣,昨晚失竊了!」

蕭偉張大嘴巴,突然道:「你們……不會懷疑是我偷的吧?」那警員微微一笑,道:「應該不會是你,否則當時你就不會捐獻了。我們找你來,只是了解一些情況的。」

蕭偉咽了口口水,又問道:「那……盒子是怎麼丟的?」那名警員搖了搖頭,道:「具體還不清楚。從現在掌握的情況看,是有人使用了一種極為專業的麻醉藥劑將所有看守麻昏,然後打開保險柜,竊走了寶盒。」

蕭偉心頭一震,猛然間想起來了,難怪剛才一進房間便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這正是昨晚在趙穎家的聞到的那種。難道這一切都是趙穎乾的?昨晚趙穎匆忙離開,就是來偷這隻盒子的?

那名警員走到保險柜前,對蕭偉道:「根據記錄,這隻保險柜上的暗鎖是你設計的。所以我們請你來幫助檢查一下,這把鎖是怎麼被撬開的?」

蕭偉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面前保險柜上這把暗鎖確是蕭偉設計,是他自開辦鎖具設計工作室後接到的第二單生意。當然了,這單生意實際上也是幾個月前在趙穎和高陽的強烈要求下,捐獻了祖父留下的那隻覲天寶匣後心有不甘的一種找補手段。保險柜上這把暗鎖的設計圖紙,蕭偉其時的要價可並不低。

上前仔細觀察了一番。暗鎖的鎖孔表面並沒有撬動過的痕迹,保險柜外面也明顯沒有任何外力打擊過的痕迹。

沉吟了片刻,蕭偉道:「如果不是監守自盜,這把暗鎖應該是開鎖高手用開鎖工具打開的!」

兩名警員交換了個眼神兒,又問道:「據你所知,除了你自己以外,還有誰能夠不用鑰匙就打開這把鎖?」

保險柜上這把暗鎖是他根據覲天寶匣上前兩道暗鎖——「子午鴛鴦芯」與「對頂梅花芯」機關稍作變化後設計出來的。

雖不如覲天寶匣最後一道「天地乾坤芯」機關那麼複雜,蕭偉設計的這道暗鎖恐怕不用鑰匙能在幾小時之內就打開的人全天下也是寥寥無幾。

仔細回憶了片刻,除自己外,蘇州的老張和張老、北朝鮮的李朴奐老人都應該沒問題,最後一個就應該是趙穎了。

難道真的會是趙穎么?如果這隻盒子真的是趙穎所盜,她干冒奇險偷出這隻盒子,目的究竟是什麼?

不過按照剛才那名高個警員所講,盒子的丟失是「有人使用了一種極為專業的麻醉藥劑將所有看守麻昏,然後打開保險柜,竊走了寶盒」,如果真的是趙穎,她又是從哪裡搞來的那種警察所說的「極為專業的」麻醉藥藥劑呢?

思前想後正自傷腦筋,猛然間一股極為熟悉的甜香味道撲鼻而來,蕭偉抬起頭來,只見面前的兩名警員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驚愕之間剛要伸手去扶,才一動身,只覺天旋地轉,緊接著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醒來時候,蕭偉感覺自己正躺在一間昏暗的小屋地上,頭腦中一陣一陣地發暈。使勁兒晃了晃頭,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被人用繩索五花大綁捆著,嘴裡還塞了一塊毛巾。

蕭偉一驚之下,這才完全清醒過來,同時馬上明白:自己被人綁架了!

慌亂了好一陣兒,才勉強鎮定下來情緒。費力挪了挪身子,靠在後面牆壁上。如此看來,趙穎恐怕也是被這伙兒人綁架了,而且不出意料的話,文物局保險柜的那隻覲天寶匣的失竊,八成也和這幫人有關!

不過這一切究竟是什麼人乾的呢?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難道就是為那隻盒子?如果真是這樣,明明盒子已經到手,怎麼還會把自己從警察手裡劫回來?自己窮人一個,既沒錢也沒色……

想到這裡,他猛然間打了一個激靈,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個人:瘸三的師父!

想到這一點,蕭偉渾身上下一陣控制不住的顫抖、體似篩糠,這一切要真是瘸三的師父乾的,那……自己恐怕逃不過去了。

這是明擺的事情:瘸三已死,他師父不把自己和趙穎、高陽三人剖腹挖心才怪。

不成,得趕快想辦法跑,還有,得想辦法把趙穎救出來!

蕭偉眼珠亂轉,瞬時間想到了十七八個主意,但沒有一條可行,不過無論如何得先想辦法把身上的繩子弄開才成。

喘了口氣,他憋足力氣開始掙扎。身上的繩索看來捆得非常專業,不掙扎還好,越掙扎越緊。過不多時,他已是滿頭大汗。

正慌亂間,「吱呀呀」一聲門響,房門被人推開了。抬頭望去,只見四名身著黑色西裝的大漢齊刷刷走了進來,進得房間,分兩旁站立,冷冷注視著著蕭偉。最後面,是一個一身黑裙的年輕女人推了一架輪椅走了進來。

輪椅上坐的是一個老頭兒,黑暗之中並不能看清長相,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瘸三的師父。蕭偉心頭怦怦狂跳。

正在這時,房燈被打開了。刺眼的光線讓蕭偉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緩了好一陣兒再次睜開眼時,終於看清輪椅上的老頭兒,並不是瘸三的師父。

蕭偉大大鬆了口氣,心中暗道:只要不是瘸三師父就好,旁的人無論是誰至少還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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