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十五、沒離婚就還是親家

孫權置江淮前線軍情不顧,西行荊州,幹嗎去了?去處理荊州方面的「家事」了。

劉備已率兵入蜀做客助拳,孫權又妒又氣,一時還無話可說,只得密切觀望,靜待二劉歡度蜜月於益州,就看這二人何日離婚反目,對於這點,孫權內心是肯定的,一山尚且不容二虎,一個益州,豈能久容兩個主人?

不久消息傳來:那劉備果然不出所料,已經與劉璋反目成仇,現在正刀兵相見於雒城,看來兩劉蜜月還沒渡完便開始了離婚行動!

孫權大怒:我出兵收蜀,你劉備阻止,說是要維護同宗本家,一轉眼你卻先下了手,那同宗之義、本家之情呢?怎麼攤上這麼個不要臉的妹夫?妹夫?對,還是親家呀!親妹子的處境要考慮了。

這劉備撇家西上,把一個如花似玉的夫人扔在公安守起了活寡,這到還是小事,但如將來孫劉兩家翻臉呢?有這麼個胞妹在劉備那邊畢竟是個顧慮;還有,那劉備現唯有一個獨子,正留在妹妹身邊,若能在接回妹妹的同時,將那劉備獨苗給帶過來江東,那劉備可就算被老牛穿了鼻子,還不得頓頓韁繩就拐彎?

思定便付諸行動,孫權派出舟船,迎接妹子回娘家,不要你「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就要你「背上背著一個胖娃娃」!

孫夫人自劉備入蜀,自然鬱悶這寡居生活,每日里只得以率眾女兵男衛打獵消遣,但在排解寂寞的同時卻不免騷擾百姓,所帶江東軍的男女侍衛,身份地位在荊州又甚為特殊,上司除了夫人本人別人不好插手管理,所以慣的一幫士卒驕橫非常,強買強賣甚至搶劫的行為時有發生,百姓上告到諸葛亮那裡,諸葛亮對此也沒有靈丹妙藥,只能儘力安撫百姓了事。

現在哥哥孫權來接自己回江東暫住,孫夫人自然高興非常,那時的女人政治嗅覺絕不比今天,怎會思量親兄背後的心思?便帶著那劉備的獨子劉禪上了江東來船,正常省親,所有的外人都不能說些什麼。

江東來舟離岸,劉備所派隨從中有機靈者感覺不妙,立即飛報侍衛主將趙雲,趙雲聞報大驚,立即緊急通報下游的張飛,自己率部乘輕舟揚帆直追江東歸船。

幸喜張飛接報異常迅速,出動戰船迎頭攔住了江東船隻,趙雲輕舟也同時逼住江東的省親客船,二將不由分說,以武力相脅,硬是把幼主劉禪給從大江之中劫了下來!——由此看來,那孫夫人在劉備陣營地位甚是微妙,反正沒有被張、趙這樣的部下視作主母。

一段老少配的美滿姻緣就此畫了個逗號,句號還畫不得,只要沒離婚,就應該還是夫妻,只能稱為暫時分居吧,美滿卻是再也談不上了。倒是張飛、趙雲劫江奪阿斗的一幕,經羅貫中老先生的妙筆宣傳,從此成了千古佳話,流傳直到今天。

妹妹已回,那劉備的獨苗卻沒有帶來,孫權不無失望,但與劉備翻臉卻從此沒有了顧忌,可翻臉奪荊州還不是時候,孫權還要等那益州二劉的戰況:劉備勝奪益州,那就應該履行讓還荊州的承諾;劉備失利,軍力必大減,孫權也正好趁火打劫,武力強奪荊州。荊州,無論如何也該姓孫,決不能姓劉!

而劉備圍攻雒城的戰事卻遇到了天大的麻煩!

本來自與劉璋翻臉以來,戰事異常順利,再加上前鋒主將黃忠勇冠三軍,衝鋒陷陣,所向披靡,劉備才得以兵圍雒城,成都在望,但不曾料在雒城卻碰上了一個難纏的對手,劉璋的兒子:劉循。

劉璋雖昏弱,其長子劉循卻是個不易對付的角色,由綿竹退守雒城後,劉循手下尚有兩名大將:劉璝、張任。劉璝善守,被劉循委以堅守雒城的全權督軍重任;張任善戰,被授予前敵主將,率主力駐防雒城之外的雁橋,以期於野戰中挫敗荊州客軍的銳氣,就算能相持於雁橋,那劉備軍也必然長耗不起,更何況還有後方成都的支援,雒城之戰劉循開始時並不落下風。

誰知雁橋之戰大出劉循意外:那張任竟認為益州軍已處於「哀兵必勝」的地位,盡出主力與劉備決戰於雁橋,劉備軍初戰敗退,張任持勇掩殺,輕兵冒進過於深入,結果被劉備與龐統預伏的魏延軍伏擊,招致失利。欲回師雒城又被黃忠率精兵截斷了歸路,以至張任本人被劉備擒殺,益州軍大敗虧輸。

對劉備來說,現在是形勢一派大好,龐統也認為雒城攻克在即,乘勝揮師圍了雒城之後,才發覺不是那麼回事:那劉循接受了張任兵敗的教訓,決不再出城作戰,由劉璝督戰於城頭,劉循調度於城內,劉備軍的數次強攻竟然損兵折將,毫無戰果!龐統有點沉不住氣了。

尤其是見劉備急調留守荊州的諸葛亮與張飛、趙雲、劉封等入蜀助戰,龐統更是心裡不是滋味。但劉備此舉實際甚是明智:雒城急切不能得手,戰勢眼看將不利於荊州軍,東面的巴郡若出兵援助雒城,劉備軍無疑將處於首尾難以兼顧的境地;尤其是成都的劉璋若舉精兵來援,那荊州客軍形勢將更為不妙,三面臨敵,久困于堅城之下,必敗無疑!

荊州軍出動巴東,將緩解雒城圍城部隊的壓力,最起碼來自東面外圍的危險不存在了;至於劉璋成都的援兵?那就不是劉備所能指揮的了,只能寄希望於劉璋按兵不動,坐視雒城被圍。

那劉璋還真是按照劉備所希望的部署兵力:守衛自己所在的都城是重中之重,精兵雖有,焉能輕易出動?至於兒子苦守的雒城?發揮自己的潛力吧,指望虎父老子接濟的無不都是犬子,要相信兒子的能力,烈火練真金,困境鑄英雄!

開始的雒城攻防戰劉循還真不負虎父所望:竟然在守城戰中取得了一個絕大戰果:把劉備的軍中主謀、軍師中郎將龐統給幹掉了!

龐統可不想熬到諸葛亮等人來到再拿下雒城,立功過於心切,指揮作戰時站位過於靠前,竟然被一支流矢射中了要害,當場殤命於雒城之下,「鳳雛」尚未長為成鳥,便提前進入了「涅磐」期!

劉備聞噩耗大為悲痛,言則流涕。愛屋及烏,愛才及父,在拜龐統老爸為議郎並遷諫議大夫的同時,親自督軍死死圍困雒城,誓要為龐統復仇!至於劉璋?暫時顧不那麼多了。

劉璋還真的不用劉備顧慮,竟於成都手握三萬精兵,眼睜睜的看著劉備在雒城將圍困進行到底,倒像是在體驗坐以待斃到底是什麼滋味?

那劉循還真是不含糊,面對劉備大軍的圍困強攻,堅持不降,抗戰到底,這一守竟然將劉備牽制在雒城城下一年有餘!

圍城中間,已投入劉備軍中的法正曾苦心來書勸降,劉璋不置可否,卻又不採取行動支援雒城的兒子,只知成天苦悶愁思、開會不斷,最後也沒拿出任何決議。

其實在初與劉備翻臉時就有人提出過一個極好的抗戰方略,這個人叫鄭度,他給劉璋出了個「堅壁清野」的主意:「劉備客軍無輜重,無法持久作戰,應當盡撤巴西、梓潼人民於涪水之西,糧草一概燒光,然後高壘深溝,決不與劉備作戰,不過百日,劉備必將自走。那時出動打擊掩殺必能擒殺劉備!」

史載,劉備聞聽此消息大驚失色,唯有了解劉璋的法正不屑此消息,法正對劉備保證:放心,劉璋向來不聽正確的建議。

知劉璋莫若法正,那劉璋確實是個固執的主子:早在請劉備入蜀之時,先拒絕了主簿黃權的苦心婆心之警告,後不理采從事王累的倒懸州門的死諫,現在當然不能聽從鄭度的胡說,拒絕的理由絕對偉大:「吾聞拒敵以安民,未聞動民以避敵也!」——好人劉璋!

就這樣,在「好人劉璋」的耐心等待下,荊州的諸葛亮尊劉備的意見,留關羽鎮守荊州,自己起軍數萬,與張飛、趙雲兵分北南兩路,沿江西上,一路斬關奪將,收郡伏縣,浩浩蕩蕩殺到了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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