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十七、國中之國的籌建工作開始了

建安十七年(公元212年)春正月,曹操留夏侯淵主持雍州軍政,自己帶部隊主力回到鄴城,這時候發往全國的政令、軍命實際上全部出自鄴城,許都也就僅剩下了地名上的一個「都」字,說是曹操設在豫州的一個擴大了的監獄也不為過,而且是專門關押東漢皇帝的監獄,並且戒備森嚴,絕不亞於關島、秦城,不信你讓皇帝走出許都一步試試?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在這個大監獄中服刑——還是無期徒刑——的漢獻帝也不能白食「牢飯」,還是要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天下哪有閑飯養閑人的道理?有些工作別人就無法代替,例如:封官這樣的活路,尤其是封比丞相還要榮耀的職務時,這時除了由皇帝本人出面,別人無法代勞。

論說曹操的職銜再往上升也實在沒啥意思了,漢丞相本身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好工作崗位,況且上面的這個「一人」其實不過是個天天過年的囚徒,啥時被牽著放放風也要看曹操的心情如何,曹操還有必要弄這些三個前綴、四個副詞的虛景么?

有必要!而且絕不是為了糊弄大漢公民,是為了見面方便、管理省事、要另起一套管理體制,在漢朝中建一個國中之國,用這個新建的小國來管理大國,是政治體制的曠古改革!

這種事不能像十年內亂時那樣臉皮無限厚的一次貼上去,得慢慢來,要讓全國的老百姓有個心理適應過程,曹操就謙虛的先讓皇帝強迫自己接受了如下待遇: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如蕭何故事。

看見了嗎?與囚犯皇帝再見面時不用做戲了,以前是要裝著「惶恐」至極的,要「趨步」上前,還要唱名贊禮三拜九叩,解除了武裝還要脫鞋甩襪,搨雙拖鞋也是逾禮的。

以後好了,這些都免了,在皇帝眼皮下面亮亮刀子也是合法的了,其實也就是把早就做過的事情合法化,以前曹操進宮殺董貴人時也是把劍在匣里碰擦的山響,那時曹操違法了嗎?

權大於法!古即有之,不足為奇。

至於這個國中之國的雛形,那當然是以現在曹操實任州牧的冀州為基礎,先把冀州擴大加強!

這容易,這是丞相職權範圍以內的正常工作,曹操代表朝廷下令:割河內之盪陰、朝歌、林慮,東郡之衛國、頓丘、東武陽、發乾,鉅鹿之廮陶、曲周、南和,廣平之任城,趙之襄國、邯鄲、易陽以益魏郡。——現在冀州本身已經成了一個超級大州了。

這是曹操在董昭等人的建議下實施的改革政體之準備工作,這種高層的政治大計當然要先與曹操的「王佐之才」荀彧商議,曹操秘密諮詢荀彧的意見,不料想荀彧堅決反對!

三國志、荀彧傳中說荀彧是:「以為太祖本興義兵以匡朝寧國,秉忠貞之誠,守退讓之實;君子愛人以德,不宜如此!」

老孫認為事實絕非如此,要說荀彧無限忠於名存實亡的東漢政權?這是把眼一閉說天黑了的現象,本來就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東西,大漢皇帝劉協的處境荀彧能不明了?曹操殺宮禁帝之壯舉荀彧能不知道?那他這個大漢尚書令是吃乾飯的?

荀彧是曹操最主要的政治幫手,又是穩坐「智囊團」第一把交椅的大明白人,其地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上面其實唯有曹操一人,皇帝是排不上號的,獻帝截至目前的境遇實際上都與荀彧替曹操竭智儘力有關,荀彧忠於的是曹操,不是東漢!

但史載荀彧還真是反對曹操繼續「進步」了,老孫認為原因有三:

一、此建議不是首出於荀彧之口,這使荀彧處於相對尷尬的地位,反對是一種本能——這也可能是老孫以小人之心揣度荀彧的君子之腹。

二、荀彧以東漢清流自居,欲在史書中記載一筆自己的大漢忠臣烈士行為,求身後清名是古人的一種時尚,荀彧未能免俗——這是老孫再往高處估計荀彧。

三、荀彧是真心的為曹操著想,認為此舉將會使曹操內外樹敵,對曹操的「高祖」大業絕對不利,是只熟透了的木瓜,中看不中吃,損名而不得實利,非智者所為!——這點的可能性最大。

至於荀彧出口反對是扯的什麼理由,其實無關緊要,關鍵是對這唯一次與曹操意見相左的決策的定性,說穿了不過是一次圈子內部對政策與策略的一次爭論,沒什麼大不了的。

曹操這次沒採納荀彧的意見,決非貪圖公侯爵位,不納忠言,而是經過熟思,權衡了利弊,最後決定支持董昭等人的意見,但對於荀彧本人絕到不了失去信任的程度,這是鮮血中結成的友誼,哪能如川劇變臉般迅捷?

就是史書中也是妄揣曹操心思:「……太祖由是心不能平。」

史書肯定的是曹操並沒有口出任何怨言,是後世史家們估計曹操「心不能平」,這才是公然按自己的心思書寫歷史呢,連人家的大概心思都書上了正史。「莫須有」的文風貽害不淺,至今不准你誇讚政府英明偉大又清廉就是那時史家們留下的後遺症:你心裡想得是這話嗎?

史家們大概是由於荀彧的工作崗位突然變化而恣意猜測的:曹操命荀彧代表自己勞軍於譙國,十月未回,曹操出兵南征孫權,曹操讓荀彧以恃中光祿大夫持節,參丞相軍事,荀彧奉命南下軍前與曹操匯合,當時曹操大軍已行至濡須,荀彧於中途壽春突病,也興許是想不開曹操棄用自己的正確建議,病憂交匯,以五十歲壽病逝於壽春,被謚為敬侯。

公正的說,荀彧病逝與曹操沒多大責任,如果僅以荀彧壽命稍短便責備曹操絕情,那周瑜、太史慈等人的中年病逝,孫權豈不更該譴責?曹操自己的幾個兒子因病夭折又該怨誰?諸葛亮的早逝,劉禪也成了兇手了。

如果說召荀彧上前線就是不善待患難功臣,那麼曹操首先便是虐待的自己,濡須口前線,曹操親臨前敵,指揮攻堅,喪命的機會更大於路途中的荀彧。

為什麼曹操這麼急於與江東再動干戈?因為戰機到了,孫權的主要盟友劉備此時已經不在荊州,劉備軍的主力部隊已經盡數開往了益州,是救益州劉璋於險境?還是去跑到劉璋家裡去挖陷阱?現在還不好說,反正是劉璋本人殷切請去的,暫時還是客人,反客為主的長途已經走到了中途。

留守荊州的是諸葛亮、關羽、張飛、趙雲等人,軍力驟減之時只能採取守勢,是幫不上孫權多大忙的,現在的孫權只能孤軍抗曹,這就是曹操的戰機。

與其說是曹操的機會,還不如說是劉備的機會,實際上,最近劉備的事業大發展,步步機遇,一帆風順,其實都是曹操給劉備創造的。例如:曹操對漢中張魯的虛晃一槍……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