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十一、馬超和曹操的生死對決

大西北的天氣誰也琢磨不透,尤其是初秋季節,中午時分太陽毒辣,能把鐵甲烤成熱鐵鏊,而清晨、黃昏卻又令人感覺春暖花開一般,深夜一陣北風襲來,卻能讓你如至嚴冬,裹上棉被興許還打哆嗦。

曹操與馬超的單獨會面選擇的是中午時分,曹操身被重甲,外罩長袍,卻是沒有顧及到天氣炎熱。這下曹操如同進入了一隻封閉式烤箱,騎在戰馬之上,還未行至兩軍陣中間位置,渾身即如水洗,這下簡直成了在進行土耳其桑拿浴,白色蒸汽從領口、盔下裊裊而起,遠處的士兵不能覺察,但越來越近的馬超卻是看了個一清二楚,心內不禁失笑:怕死鬼!哪個欲要你性命?

馬超不會要個死曹操的,自己的父親現還在曹操的控制之下,不活捉曹操,便換不得父親馬騰萬安,馬超的打算是:等與曹操近得馬頭相交,自己一個前突,伸手活擒曹操於馬上,這場戰事到此也就算勝利結束了。

現在看到曹操把自己包裹的如同一具俑人出土,心中的嘲笑不禁顯露到了臉上,譏諷之詞才欲出口,卻隱隱感到一股無名殺氣逼來,馬超不由內心一緊,舉目向曹操身後望去,只覺得兩道寒光如錐,馬超頓時心中一凜:這曹操的隨從絕非凡品!

曹操的身後乃是「虎痴」許褚,這許褚此時卻身不著片甲,一件普通箭袍半敞著前懷,直露出黑乎乎一片寸長的胸毛,滿臉橫肉稜角分明,簡直好像鐵鑄銅雕,那一對圓眼卻好似另外嵌鑲上去的,連眼角都忘了給描上,這就是那殺氣的來源,兩道寒光的發射點!

雙方已經馬頭相抵,各自勒住坐騎,拱手對話,這馬超與曹操雖博命於沙場,但若從父親馬騰那兒敘起,卻是屬子侄輩分,便首先禮貌問候:「曹公別來無恙!」

這分明是不承認曹操的漢朝丞相的身份。

曹操又哪裡會在乎這些口詞小節?額首回禮:「得見小將軍不易,數載不見,又長高了許多。」

這分明是大人見到頑皮之小孩子的口氣。

論說現在應該是由馬超提出歸順朝廷的具體條件,由曹操逐條答覆或反駁,但現在馬超幾乎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曹操身後的許褚身上,竟然一時無語,雙方是到戰場中間曬太陽來了?

這種曬太陽卻是實質上給曹操上刑,那曹操遍身如煮,又怎會有閑情逸趣話家常?強忍住被烘烤的陣陣頭暈目眩,近乎在催促馬超:「小將軍有話不妨直言,只要不明違朝廷法令,曹某當儘可能依從小將軍。」

哪知馬超根本沒有任何與曹操談判的打算,要按原先預計,此刻曹操應該被擒於馬上,自己的部隊應該發起了掩護突擊!可是如今突然發覺了一個可怕的對手就在咫尺,馬超不禁猶豫了。

所以對曹操的語言,馬超幾乎聽不到曹操在說些什麼,只是本能的答話,卻是答非所問:「聽說你有名部下。人稱『虎侯』,此人現在哪裡?」(「聞公有虎侯者安在?」《三國志·魏書》)

嘴裡問著,心裡其實早就思襯:這傢伙就是傳說中的名字中帶虎之生猛勇士?如此時突擒曹操,這小子焉會坐視?近身廝打拚搏,一力降十巧,兇險倒還在其次,與這混傢伙撕扯亂打卻是一件極丟身份的事情。

任何人也不會估計到:曹操此時已經近乎中暑昏厥,口不能言,唯有以手顎顧盼許褚,意為:此即你所說「虎侯」。——不談就趕快各走各的吧,莫非今天非要喪命於這烈日之下?

馬超驟驚之下,動手與否猶豫不定,卻沒有動其他的歪心思,例如:臨時編造幾個所謂條件、多扯會曹丞相的豐功偉績、彙報一下關中、關西的風土人情之類等等,假如熱情的拖上曹操一個時辰,那曹操非得給蒸熟在當場不可!

馬超驚懼之際,暗下決心,卻不由把心裡的語言說出了口:「三日後我們雙方於此地列陣交兵,一決生死!」

曹操聞聽此言,如逢大赦,忙不迭一聲:「告辭!」

回馬之時,強作悠閑自信,實是恨不得戰馬飛回自己軍中,心中不由暗自發狠:「這種不注意天氣的疏忽,再不犯第三次了!」——那次是在烏林水寨,差點被黃蓋給火葬,這次是在濟水,再拖就要被熱斃了!

馬超目送曹操與許褚背影,心中斷定:這「虎侯」必是三日後決戰之勁敵!曹操啊!又讓你多活了三天!

對所約三日後的決戰,曹操、馬超都開始了心中的謀劃,兵不厭詐這句話沒有人不懂得,可是要將其運用到實戰之中,卻又是另一回事了,有時候戰神照顧的卻不是謀略的高手,實實在在的按黑旋風李逵的戰法:一對大板斧排頭砍將去!反倒成了最高明的戰術。指揮作戰,從沒有固定的格式,也不會有什麼必勝的方略。

曹操與馬超,善使詐的是誰?實在的是哪個?勝負的關鍵在何處?現在都不好說,曹操駕馭戰場,是公認的大師級別;而馬超則可稱戰場奇才,彷彿天生就是為了打仗而生出來的,二人可謂將遇良才,難分明顯的高下。

勝負的關鍵處回到了一句話:兵員素質與兵員數量。西涼兵戰力明顯高於曹軍,數量則少於曹軍近半,又是各有所長,互有軟肋,難分利弊。

事情有些不妙,即將開始的戰事又開始不公平了:沒待三日,曹軍的數量優勢已經不再,據曹軍探馬急報:那馬超軍數量驟增不已,西涼各部兵員源源不斷開來,馬超軍幾乎得到了成倍的增援與加強!

這下戰局的天平一下傾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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