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滅曹這句俗語又應驗了。
許褚手中的馬鞍的防箭效果竟然優於任何堅固盾牌,二人毫髮未傷的順流直下,一道南流的河汊擋住了馬超部隊的窮追猛射,只能用無效的亂箭送曹操、許褚的輕舟東去,馬超功虧一簣,沒能初戰宰曹操。
曹軍主力陸續趕了上來,馬超大軍已按部就班的退回到了濟河北岸,曹軍將士尋戰不得,尋主帥曹操卻也不見,都知道前鋒已全軍盡墨,莫非曹操也一同「壯烈殉國」?諸將領心中不禁惶恐!
幾乎全軍出動,沿河尋找曹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呀!直到天色已晚殘月初上之時,大家才驚喜望外的看到了被許褚攙扶著的曹操,諸將情緒激動,心中似有萬語千言,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一個個熱淚盈眶,悲喜交加,有的淚涕滿面,分明聽到了他們的心曲:萬歲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萬歲萬歲曹吉利!昨天夜裡我夢到了你,心裡的話兒對您提:曹丞相啊曹丞相,全天下人民都愛你!
曹操卻像剛在網吧輸掉了一場電子遊戲,舉止瀟洒,神色歡愉,爽朗大笑:「今日幾乎被馬超這小賊給算計了!」
夜間軍帳之中,召集諸將商討明日的戰事,諸將士言語之間對馬超的長矛軍陣頗有畏懼,那玩意桿長鋒利,絕非曹軍配備的大槍馬刀所能抵擋,與西涼鐵騎作戰,大夥總有些說不出口的尷尬心思。
諸將幾乎異口同聲:「關西兵馬大勢強,又慣習長矛,除非精選前鋒,否則無法對付他們!」
曹操回答諸將顯得滿不在乎,語氣確鑿的斷言:「戰爭的主動權在我們這邊,並非在馬超手裡。賊軍雖熟悉長矛,我將使他刺在空地里,怎麼?不信?那大家就睜大眼睛等著看好戲吧!」
第二天的好戲開鑼了,還是那一件未完成的事業:渡河,在濟河對岸找到立足點。
這次馬超還是延用的昨天的老戰法,以逸待勞的等著曹軍登陸,曹軍有限的船隻一次載不了多少部隊,只要空船剛回頭,西涼軍便開始了屠宰行動,野戰工事也決不讓你構築,對第二批渡河部隊也決不阻擋你登陸,不過一般都是在上批曹軍被殺戮一盡時,下批才能及時的送到西涼軍的長矛面前——這是地道的「添油戰術」,讓馬超慢條斯理的分批宰殺自己的部隊!
仗哪能這樣打?諸將領的腦筋就是被洗換的再徹底也不禁疑慮了,一個個偷眼向曹操望去,曹操不動聲色,依舊把手一揮:繼續強渡!——整一個測試西涼軍的長矛能串多少曹軍士兵的架勢!是與馬超比試誰的心腸硬些?
曹軍的前鋒俱是精銳,士兵們幾乎沒有一個是膽小怕死的窩囊廢,可是西涼兵實在是太彪悍了!又兼那馬超幾乎便是一個呂布再生,鐵槍之前,根本沒有能與之拼上幾個回合的對手,一批批的精銳戰士就這樣被渡舟送到了馬超面前,供其練槍,供西涼軍的長矛亂捅!
曹操面色安詳,其實心中如沸,雖然明知這種渡河攻擊笨拙而可憐,幾乎就是用自己士兵的生命來對西涼軍實施疲勞戰術,但卻還不能輕易停止,停止就是承認失敗,對士氣影響甚大,一旦攻勢不再,那就是與馬超形成了隔河相持,曹軍長途遠征,怎能耗得起?
戰勢太簡單了,簡單到了任何兵法謀略都用不上的地步,一道不寬的濟河,已近乎曹軍士兵的奈河無橋黃泉路,可是曹操別無良策,卻只能狠下心腸將一批批忠勇的士兵驅向死亡,有鬥爭就會有犧牲,死人的事是經常發生的,再過去一批!讓鮮血來寄託我們的哀思!
現在的戰局成了這種樣子:對面的西涼軍也在輪換作戰,歇足了力氣便上去過一把殺人癮,曹軍如同去上供的牛羊雞魚、豬頭三牲,依次被擺上西涼軍的餐桌,這是要把馬超脹死撐壞?
曹操也好,曹軍將領也罷,包括曹軍士兵,心裡就盼一樣:天降奇蹟!或者馬超心軟退軍。
這奇蹟還就真的出現了!
西涼軍的側背,突然出現了數不清的牛、馬、羊群,這是來與曹軍爭搶上供桌的資格來了?
對以鮮肉為主食的西涼士兵們來說,活潑潑的牛羊顯然比殺戮活人更具有誘惑力,西涼兵向來有劫掠歸己的優良傳統,面對美味與曹兵,還是晚上的烤全羊的味道更使人嚮往,於是不待馬超傳令,齊奔大餐而去!
曹操見狀不由激動,緊急向撤防的對岸連送了兩批弓弩兵,曹操本人與諸將也隨同長槍兵渡過了濟河,並且在弓弩的掩護下緊急施工,硬是在馬超強驅回西涼士兵時構築了防守工事,隨著運到的木段車仗緊急架設,一座背水的簡易營寨建立起來了,曹軍有了一方供全軍渡河的灘頭陣地。
馬超見已經不可能再對渡過河的曹軍肆意殺戮,又不願意作傷亡極大的攻堅作戰,只好結束阻渡戰事,兵退數里紮寨,那就把希望寄託於明天吧!
這些救命的牛、馬、羊群可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是校尉丁斐湊巧從北方來給曹操送軍資,於對岸不遠發現了戰勢不對勁,果斷的放出了所驅趕的牛、馬、羊群,又恰碰到西涼軍嘴饞貪吃,丁斐得以建此餌賊大功。
馬超卻並沒有什麼遺憾、後悔的感覺,宰曹操,沒有今天還有明天,一口哪能吃掉個肥曹操?明天,彪悍的西涼鐵騎與背水一戰的曹軍,將在野戰中見高低!真刀實槍之下,方見得英雄本色;血海硝煙之中,才分辨牛市熊市!看這勇武謀略組成的印花稅,究竟讓哪家倒霉放血?誰敢信黃金構築的海市蜃樓,會在數日內雲散影消?
且慢!能否給曹操一個出其不意的「斬首行動」?如能創造個機會,於方寸之間縱馬生擒曹操,那能省卻多少將士的氣力?對,給他設個非鑽不可的圈套,讓曹操自己把腦袋伸進來!
一封戰場談判邀請函送到了曹操面前:馬超要求與曹操單獨於兩軍陣中間線會面,商談罷兵歸順事項,條件是:各家只准帶領一名記錄的隨從,只要條件談妥,馬超永遠忠於中央政府,再不出台獨立議案,承認今後全中國只有一個領袖、一個主義、一個政府矣!只是不知曹丞相有這個膽量與和平的誠意否?
曹操冷笑:馬兒也太小瞧我曹某了!
不顧將士、謀臣集體反對,當即回覆:一切如約,明日戰場中央,雙騎棄軍會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