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西涼鐵騎的恐怖,曹操一直記憶猶新,昔日滎陽汴水之役給他的印象太深刻了,那雪亮的馬刀在曹操的眼前一直晃動了幾十年!
董卓得勢時,西涼的原裝將領馬騰、韓遂等人與董卓尿不到一把壺裡,便持兵觀望於涼州;李傕、郭汜主持中央工作時二人曾想合兵宰了這兩個混蛋,結果竟被趕出了長安地區,兩人便退守下隴,割據關西,在涼州做起了土皇上。
其實韓遂與馬騰也不是什麼可以栓在一個槽上的叫驢,對於相互擠占點對方的地盤都相當感興趣,而且還都有寸土不讓的血性,所以之間也就不可避免的要比比誰的刀子更利了,雙方大戰不見,小戰不斷,都把宰掉幾個對方士兵當成了例行軍事演習,當地的老百姓卻是倒了大運,是「保皇派」還是「造反派」你總得表個態,一旦答錯腦袋就會沒了,這裡沒有「逍遙派」,不表態兩邊都揍你!
曹操在河北與袁氏打冤家之時,最擔心的就是這兩個西部軍方代表乘間為亂,這也是大軍區司令級別的軍頭,沒奈何,來個對調吧,可惜這西路軍不大聽領袖的招呼,曹操只得採取歷代執政者用濫的老辦法:上調中央,陞官許願。
建安七年,曹操代表朝廷拜馬騰為征南將軍,韓遂為征西將軍,並允許二人各自獨立開府辦公,又徵調另一名涼州將領段煨為大鴻臚,這樣涼、雍二州也算穩定了幾年。這手挺絕:征南將軍該征的地方為荊州、江東;征西將軍你要先打下漢中、益州來呀,你們應該先干好你們的本職工作,兼職搗亂的事情就少做點吧。
段煨被九卿之一的高位給打動了,就任後病卒於任上。曹操又復征馬騰為衛尉,封槐里侯。馬騰正與韓遂撕打的膩了,大概覺得還是在中央干有發展前途,於是便應召到任,那馬騰就這麼大膽?敢隻身入虎穴到京城許都做官?不要緊,有武裝力量做後盾,諒曹總裁不敢把俺怎麼樣的。
馬騰留的後手就是讓兒子馬超率領其部屬軍馬,繼續割據西涼,這叫和談是為了戰爭,戰爭是為了和平,是戰是和就看你曹操的態度了。
這馬騰的兒子馬超卻是值得一書:馬超字孟起,右扶風茂陵人,自幼隨父親廝混于軍營馬背,生得唇紅齒白,猿臂羚腰,帥呆不算,卻又武功酷斃,天生力大無比,更兼身手敏捷,拉得硬弓,騎得烈馬,活脫脫一個呂布翻版!
馬超曾隨鍾繇征討郭援、高幹於平陽,其部將龐德於陣前怒斬郭援首級,馬超憑軍功被封為偏將軍,封都亭侯;馬超的「粉絲」遍羌胡,在軍中又極得將士愛戴,以至就如韓遂這樣與馬騰不和的對手,偏與馬超關係不錯,如楊秋、李堪、成宜等西涼將領自然對馬超極為信服,一時馬超隱隱然成了西涼軍人的領袖。
曹操赤壁戰敗,馬超不甘於偏遠的涼州,聯合韓遂,勢力漸侵關中地區,其部隊主力已遍布長安至潼關沿途,西涼軍馬,個大腿長,士兵偏又慣習長矛大槍,關中曹軍見之無不退避三舍,沒人敢輕易掠馬超長矛鐵騎的虎鬚。
這卻怪不得軍前的將士,是曹操經常囑咐他們:「關西兵精悍,堅壁勿與戰」,這直接造成了曹軍中流行起了「恐馬症」,都傳說馬超軍的長矛陣無堅不摧!重甲難防,厚城牆也能戳成爛泥!那西涼馬匹匹堪比赤兔,臨陣想逃都沒門,還是及早遠避,莫要招惹為上。
可是馬超的西涼軍並不因為曹軍的退避就心滿意足了,而是你退一步,我進一步,步步進逼,一直壓到了潼關,這裡離曹操的老巢許都已經不遠了,曹操必須有所動作了。
曹操大軍被迫西向,卻也不好公開拿馬超、韓遂等西涼軍作為大敵,畢竟能不翻臉還是不翻臉的好,建安十六年三月,曹操令鍾繇率軍先出河西,聲稱討伐漢中張魯,繼而遣夏侯淵、徐晃等出河東西向,聲言與鍾繇軍匯合於隴上,實際是欲以兵威震懾馬超,盼其知難而退,維持暫時的和平。
畢竟還有一個馬超的老爸馬騰在許都,這簡直就是絕佳的人質,你馬超不能拿親爹的老命當兒戲吧?如西涼軍不主動退避怎麼辦?那就只有開打了,正好施假虞滅虢之計,打你個冷不防,報咱二十年前的汴水血仇!
這馬超卻是乖巧的很,哪會輕易的被曹操給忽悠住?你南下漢中的口號喊的再響也沒有用處,這十幾萬大軍組成的牛刀決不會是去殺張魯這隻溫雞,這是對著我們的西涼馬來的,防患於未然,你不好意思撕破臉?咱先替你戳透窗戶紙吧,要打咱就堂堂正正的開戰!
那老爹馬騰的性命怎麼辦?這誰都明白:領袖的生命決定於前方戰場的態勢,你們打得越狠,老頭子越安全,這時候馬超卻沒想:一旦敗了怎麼辦?那曹操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會毫不猶豫地撕票的!
馬超與韓遂、楊秋、李堪、成宜等宣布反曹救駕了,西涼軍駐馬潼關,虎視中原,并州、河洛一時人心惶惶;漢中張魯聞知曹操大軍來犯,也集結兵力東越秦嶺,為馬超助勢揚威,誰讓你曹操先喊著來打俺張天師呢?
一切並沒有超出曹丞相的預計,該反得總是要反的!正值南方前線周瑜病故於巴丘,襄陽正面已無強敵,曹操便調回了勇將曹仁,命其帥軍西進,迎向了潼關,就要與西涼軍再見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