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攻克鄴城之後,標誌了冀州的主人已經易手,雖然東、北諸郡國尚未明確表示歸附,但大勢已定,靖平全境看來只是時間問題了。
當然,袁譚的存在是個大阻礙,雖然近幾年袁譚一直在冀州拼前程,實際上被朝廷承認的地盤是在貧庾的青州,袁譚不除,半個冀州、一個青州都將不得安寧。
但急切還顧不上袁譚,曹操還有三件大事要做,其實這三件大事都是為了一個目的,那就是:安定民心。
袁紹經營冀州多年,宣傳上絕對是一個主旋律,當然不會去客觀的向人民介紹這位朝廷的曹大司空,好事不提、壞事擴大點是免不了的手段,這是中國統治者愚民的看家本領。
所以眼下的曹操在冀州的知名度高是絕對的高——提操字小兒不敢夜啼,少女不敢獨行,一直延續到今天仍是個屏蔽字眼:不信你去各大著名論壇發言試試?那是需要用符號代替的,一般會提示你有非法字元,請你檢查刪除後再發。
至於非了哪家的法?是憲法?還是刑法?那是不會告訴你的——憲法明載:公民言論自由,那是上級公民的自由么。
如同改革開放初資本主義進中國一樣,人民已經習慣的認為那是三座大山終於壓下來了,的確莫名的恐怖一時,到得後來一尋思:不對呀?怎麼官老爺個個都先擁抱起小資來了?資產一眨眼變成領導階級的了!那還行?快在堂屋裡重新掛張老人家像吧,三祝願換成了三上香,老百姓也就這點能耐。
曹操這三件事都做得挺漂亮:首先是穩住現任的冀州中層領導幹部,方法也挺秀、挺絕、挺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估計曹操如果從事戲劇創作也會是把高手,這都是必要的情節要素么。
曹操親自上門慰問老對頭袁紹的妻子劉氏,並賞還了屬於袁家私人的財產珍寶,對袁尚的妻兒也未加刁難,反而由國家發給布錦糧米,按退休高幹待遇給奉養起來了。
歷代史家對曹操的這一舉動都是持稱讚觀點的,老孫卻不由搖頭,為曹操惋惜:這正證明了曹操的是非不分、法紀不顧,一切從需要出發,根本無善惡揚貶可言。
因為那袁紹的遺孀劉氏卻是個早該進十八層地獄的毒婦:此婦人性情慘酷嫉妒,袁紹剛死,殭屍未殯,所寵愛妾五人,便被這妒婦皆盡殺死。
這還不算完,這毒到家了的娘們琢磨著這五人模樣長得太好了,在陰間里見了袁紹還不免受那死鬼的寵愛,要根絕這個隱患!便使用了黥面紋墨的一招,盡毀其容貌形態,方准入土。就這樣還覺得余恨未消,又令兒子袁尚盡殺五妾全家方休。
身背這麼多條無辜人命的玩意,竟被曹操根據政治需要給贍養終年,這世界上還有天理王法嗎?
凡是根據自己政治需要決定是非,執行滅人慾、欺天理政策的人或政權,不論古今,沒有一個好東西,所謂英雄偉人概不例外!
這曹操還有一手絕的呢:親臨袁紹墓前祭拜,痛哭流涕,比老爸曹嵩暴亡時更加傷心百倍,後人都知劉備是哭來得江山,其實阿瞞才是哭道大師,更知哭中三味,曾下邳哭陳宮、淯水哭典韋、今天哭袁紹,真中有假,假中含真,水平一次高過一次,大家耐心的聽老孫細侃,將讓您領略曹操哭功之登峰造極、無限風采!
曹操對自己的傷心有一番無法查證的解釋,說是觸景思情想起了與袁紹交心的往事。據史載:袁紹與曹操共同起兵討董卓時二人有一番交心,那袁紹問曹操:「若起事失敗,靠什麼再立根據?」
曹操謙虛,先請教袁紹,袁紹回答:「我南據黃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勇力,南向以爭天下,你看可以成事嗎?」
曹操回答的極高明:「我集天下之智力,以道德駕御之,無所不可。」——實際上等於沒回答。
老孫細查史書,分析判斷:這是曹操的一面之詞,諸史家被阿瞞給忽悠了!
袁、曹起兵之初,分別全神貫注於渤海、陳留,兩地相距甚遠,根本不可能相聚閑聊;到了洛陽外圍後,分屬不同戰線,正好一個在西北,一個在東南,中間隔著董卓盤踞的洛陽,直到曹操兵敗於徐榮鐵騎,二人從未碰過面,之後雖結成同盟,卻不是上述對話的情景了,所以此事必虛妄。況且袁紹哪有後來諸葛孔明的本事?能預料數年後混亂中國的政治軍事形勢?袁紹真有如此能耐,那還有曹操過得日子嗎?
實際上曹操欲除袁紹,可以追溯到二人還是白丁布衣時。據皇甫謐逸士傳中載:袁紹與袁術的母親亡故,兄弟倆扶棺回汝南葬母,舉辦了規模空前的葬禮,賓客多達三萬人,當時曹操作為袁紹的小夥伴也去了,葬禮中間便悄悄的對汝南好友王鉨說:「天下將亂,為亂魁者必此二人也。欲濟天下,為百姓請命,不先誅此二子,亂今作矣。」
所以袁紹殤命,曹操既不會傷感,也不會惋惜,有的恐怕只是興奮。
這是曹操為了怕眾人暗笑自己作秀,信口開河的忽悠大夥罷了,反正沒有人敢當面質疑,至於後世的史家們?那就更易騙多了,從來最難打發的都是當世人。
曹操的第二件大事卻是實實在在的行動:九月,曹操頒令:「河北罹袁氏之難,其令無出今年租賦!」——免掉了農業稅!老百姓真正得到了實惠,誰能不說政府英明?
當然,在那個腐敗加落後的東漢年代,下層官吏們還沒學會什麼集資攤派的高招,也沒有那麼大的膽量敢對上面的政策陽奉陰違,農民還真是減負了。
第三項決策更是如甘霖降旱田:頒布重豪強兼并之法。這下老百姓真要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了。
曹操公布了懲治先富扶植貧民的政策:
此文易懂,老孫不願作無用的翻譯了,只覺得那首句:「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至今尚存現實意義!
大政已定,現在輪到收拾那反覆無常的袁譚了,至於親家?不要緊,連離婚手續都不用辦理,曹操沒找什麼無聊的借口,先把自己的兒媳婦——袁譚的女兒送回了娘家,別問為什麼,如果非要明說,那就是馬上就要宰你父親了,還是親家的話,那多傷親戚面子?
對袁譚卻是需要書面講清與之絕婚的理由,曹操修書痛責袁譚負約,送其女還後,立即進軍袁譚眼下所據的平原。袁譚一瞧曹操給玩真格的了,膽怯了,提前放棄了平原,率部逃往南皮。
建安九年十二月,曹操大軍收伏平原國,東鄰青州的袁譚殘部都變得高瞻遠矚起來,紛紛易幟擁曹,青州全境不戰乃定。
并州的高幹也發覺了大好形勢現在屬於誰了,遣使表示歸降曹操,曹操當然表示歡迎,正式任命這袁紹的親外甥為并州刺史,并州遂定。
冀州、青州、并州三州都姓了曹,現在只剩下幽州了,至於南皮的袁譚?曹操已經不把他放在心上了,無根之草!還能成什麼氣候?
就因為這一大意,差點給曹操惹出了大麻煩,老道的曹操怎麼就忘了困獸猶鬥這句格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