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什麼炎爹進門之後嚇成那樣呢?到現在我也沒有得到答案。或許,炎爹也知道姑娘廟?他年輕時候也經歷過?或許,他看到了別的恐怖場面?當然了,這些都只是「或許」。
炎爹說什麼也不肯再提進門之後的事。他的嘴巴就如撬不開的罐頭瓶蓋,銹住了,把肚子里的東西都爛在了裡面。
炎爹不會等到媒人來說明緣由再去尋找盜墓的人。
他央求爺爺再幫他一次。爺爺告訴他,下一個既住了人又是煞位的地方已經找到了。爺爺早就有所預料——九坨不是盜墓賊,但是種種說不清的跡象又無法解釋,只好由著炎爹,爺爺則自己先去尋找下一個已住人的煞位。
那戶人家的住址剛好就在「鐮刀割腰」的位置上。
南方農村的建築跟北方農村有一個最顯著的區別,那就是北方農村的房子規規矩矩,四四方方,整整齊齊,這樣就有很多巷道,而南方農村的房子散亂隨意,東一堆西一堆,沒有幾條像樣的巷道,頂多兩戶人家挨得近勉強組成一條十多步遠的小巷。
而那戶人家有意將好幾間房子分開來修,建成一道彎如弓的巷道。為了造出更自然的弓形,本來應該平直的外牆都建成了弧形。
就在「弓」的中間「射箭」的位置,兩扇三四丈寬的大門如虎口一般敞開。這是最為險惡的「鐮刀割腰」。
刻意的痕迹非常明顯。
顯而易見,這戶人家的主人熟諳風水。
爺爺找到那戶人家的時候,大門兩側的白色對聯還沒有撤去,顯然這裡辦完喪事不久。細看那對聯是:
每感佳賓來祭奠 深悲嚴父去難留
橫批是:當大事。
按照對聯意思,去世者是戶主的父親。
爺爺見左右沒人,便悄悄走進大門,往裡察看。繞過一堵照面牆,便來到了院子里。院子正中央有一個大水缸。這水缸不是土陶,不是銅製,而是非常罕見的水晶缸。
聽到水聲響,爺爺便走近水缸去看。原來水缸里養著兩條鯉魚,一紅一黑。
戶主既然用這麼昂貴的水晶缸養這兩條鯉魚,可見他對這兩條鯉魚的珍愛。但是鯉魚在水晶缸里的生存狀態並不好。鯉魚的身上可以看見很多條如菜刀切割過一般的傷痕。而且兩條鯉魚的頭上都頂著一個大洞,有些恐怖。
當爺爺後來轉述給我聽的時候,我彷彿都能感受到魚兒經受傷口浸泡在水裡的那種疼痛。
既然如此珍愛,為什麼又如此虐待它們呢?
所幸兩條鯉魚看起來生命比較頑強,並沒有因為這些嚴重的傷而死去。爺爺摸了摸水晶缸,寒冷如冰,試了試水,卻是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