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守成的媽媽介面道:「我看到他爸回來的時候嘴裡一直念念叨叨的,說,撞邪了,撞邪了。我罵他爸發瘋說胡話,但是一摸他爸,手是冰涼冰涼的,額頭是冰涼冰涼的,背也是冰涼冰涼的。」
大伯眼珠子一轉,低聲道:「難道是碰到那死去的貓魂了?它故意在那裡等著的?」
童守成心底一涼。老太太為什麼要坐上爸爸的摩托?如果真像大伯說的那樣,那麼,它是不是要坐爸爸的摩托回到家裡來?
伯母瞧了童守成一眼,拍了一下大伯的後背,說道:「你怎麼凈瞎胡說?你不是用桃木楔子把貓的墓碑釘住了嗎?釘住了它就出不來了。既然都出不來,他爸又怎麼會撞到呢?」
說完,她又使勁兒朝大伯使眼色。
大伯後知後覺道:「哦哦,也是。說不定是別的什麼東西。」
到了晚上,童守成洗完手腳準備睡覺時,窗外一個影子掠過。他看得真切,那影子顯然是位老人的,佝僂著身子,但是腳步非常輕快,如貓一般。他心中一個激靈——難道爸爸碰到的老太太最終還是找上門來了?
緊接著,他聽到了敲門聲。
片刻之後,他聽到媽媽起床時弄出的窸窸窣窣聲。他頓時睡意全無,慌忙趿著拖鞋走到門後,將耳朵貼在門上。
「二奶奶,您怎麼來了?」他的媽媽輕聲問道。
原來是二奶奶,他吁了一口氣。這個二奶奶不是之前我說的二奶奶,而是童守成的行上親戚。
「聽說他在大姐的墳山上碰到鬼了?」二奶奶用蒼老的聲音問道。二奶奶一直將童守成的奶奶稱為「大姐」。奶奶生前跟她的關係不錯。
「您來是為這事?」他媽媽問道。
「哎,我是來告訴你啊。他碰到的可不是大姐……」二奶奶壓低著聲音說道。
媽媽將二奶奶請進屋裡,說道:「您先別說,別讓我家成兒聽到了。」
接著,他聽見兩人的腳步聲移到了卧室。
他急忙輕輕打開門,見爸媽的卧室里燈亮著,門已經關上,便躡手躡足地走到卧室門口,繼續聽他們說話。
他媽媽問二奶奶道:「我們也懷疑不是媽的魂魄,如果是,他還認不出自己的媽嗎?我們懷疑是那個貓在作祟呢。最近我們成兒遇到了怪事……」
「大姐的貓?不是不是。」
他通過門縫看見二奶奶連連擺手,臉上的皺紋如同遠遠看見的乾涸的梯田一樣一道又一道。
「不是?」媽媽一愣,回頭看了床上躺著的爸爸一眼。爸爸從床上欠起虛弱的身子,將信將疑地看著二奶奶。
「肯定不是。你碰到的那個老太太,是七星村的吳老太。」
二奶奶胸有成竹地說。
二奶奶說出了緣由。
原來一個月前,七星村吳老太在那裡不幸遭遇車禍。當時車上包括司機一共坐了六個人。車禍發生後,五個人受了傷,只有吳老太一個人身亡。用二奶奶的話說:「人死就像燈滅,但是吳老太如同吹滅了但還冒著煙的燈,沒完全熄滅透。也許她覺得六個人只有她一個死了,不甘心,想坐摩托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