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意外

安幫的宣言,給經常出入輝月宮的人們帶來不小衝擊。

他們是高高在上的達官顯貴,過往人們看他們的眼光都是敬畏欣羨的,而眼下每次出門,他們總會聽見滿街的人都在大讚對手,看自己的眼光卻像是在看過街老鼠一般。他們毫不懷疑,如果這些人知道自己要採取什麼不利於弗里德瑞克王子的行動,會一起撲上來將自己撕成碎片。

一次兩次還沒什麼,幾日下來,便漸漸形成了越來越沉重的壓力。民心向背,說起來雖不是一股切實可用的力量,卻也不能忽視。

再難忍受下去的貴族們紛紛來到輝月宮向亞歷威爾德王子訴苦,請求他儘快想出應對之策。

「殿下,現在黎盧中三王子的氣焰越來越高了。只是坐著不還手,他們只會更加張狂下去啊!」

「請殿下下令吧!只等殿下說一聲,卡爾伯特立刻就帶人去查,把任何說三王子好話的人統統抓起來!」皇家騎士團團長卡爾伯特伯爵慷慨請命。

「卡爾伯特伯爵,衝動是不會對事情有所幫助的。」

亞歷威爾德王子面上沒有顯露什麼,心底卻有些遺憾。比較有才能的軍官,多半先是支持葉卡特留希,現在又被弗里德瑞克接收去了,自己手邊的軍官只有卡爾伯特這樣頭腦簡單的傢伙。這種時候,連大王子也忍不住想抱怨聖愛希恩特以出身限制官員選拔的傳統。

「卡爾伯特,民心朝向是簡單的武力打壓所不能改變的。就算能得到表面上的一時順從,他們心底的想法仍是沒有改變,等到再爆發出來時,勢頭就會更加猛烈。」

另一個官員茫然道:「那我們該怎麼做?難道任由他們行動,我們卻不回擊嗎?」

亞歷威爾德王子從容笑道:「眾卿放心吧。我已有動搖弗里德瑞克立足之根本的方法,不需要太久,弗里德瑞克的陣營就會分崩離析。」

亞歷威爾德所說的辦法很簡單,就是逐一暗殺支持弗里德瑞克的商人。

之後每隔上數日,黎盧中就會傳出某位大商人遇刺身亡或是受傷的消息。而在第二天,大王子都會造訪其他一些商人,言語中暗示如果他們現在改換陣營,他可保證既往不咎。

不需要殺得太快,否則商人的繼承者們同仇敵愾,就會更加支持弗里德瑞克跟自己對抗。而且若是執掌經濟命脈的商人死得太多,會對國家造成太大破壞。他也不希望得到一個衰敗的聖愛希恩特。

就像這樣,以幾天殺一個的穩定速度一個一個地殺,方能給商人們足夠的時間品味死亡的恐怖,以達到最佳的效果。

商人最是重利貪生。這一點從行會之事便可以看出。面對本是為了行業牟取最大共同利益而制定的價格標準,總會有些商人為了取得比同行更豐厚的利潤而私自調低價格,使價格標準形同虛設。只是為了贏取眼前利益,就可以令他們背棄盟約,更何況是遠遠重要得多的生命?

亞歷威爾德確信,就算他們為了贏得將來的重大利益而結成的同盟比行會要緊密許多,以商人的本性,在死亡的威脅下也仍是不能維持太久的。過不了多久,一定會有商人想到未來的利益再多,如果自己沒命分享也是枉然,更何況現在他們雖然沒什麼地位,會受貴族欺壓,但已算過得還不錯了,如果放棄三王子的話,至少還能保住眼下的生活……

雖然商人中還沒有人作出明顯的回應,不過亞歷威爾德王子一向最有耐心。慢慢地以死亡的威脅來消磨商人們的堅決意志,只要有一個人堅持不住,就像在沙塔的底部挖開了一個洞,很快就會引起更大的崩塌,直至整座沙塔傾泄為一灘散沙。

弗里德瑞克接到第一個商人遇刺的消息後,他很快便推想出大王子打的是什麼主意,神色凝重下來。亞歷威爾德確實抓住了弗里德瑞克陣營的弱點。雖然明知他的計畫,自己卻也無計可施。

黎盧中可以作為下手目標的大商人實在不在少數。弗里德瑞克要令王城護衛軍保持在最佳狀態以防皇家騎士團發動突襲,就不能動用王城護衛軍,於是他手中可以調動的武力就相當有限,就算有艾里等從安幫得來的高手助陣,也無法保護到所有的商人。

而且,按目擊兇案的人描述,刺殺商人的殺手多半和那次刺殺葉卡特留希王子的那個殺手相似,同樣沒有痛覺,生命力強得怪異。雖然亡靈法師役使的殭屍、骷髏之類的死靈也不畏懼自身受傷,但智能低下、行動不靈活的它們跟這些殺手根本沒得比。

他們不在乎己身傷害的打法,根本不是商人們僱傭的保鏢護院抵擋得住的,反而造成不少傷亡。隨著商人的傷亡消息不斷傳出,奇異的殺手日漸成為黎盧中人們談之色變的話題。

商人為抗議此種迫害,曾舉行過罷市,不過這仍是消極的手段,短時間內是威脅不到亞歷威爾德王子的,並不足以阻擋事態惡化。

隨著接到的壞消息越來越多,弗里德瑞克的神色越來越難看。

雖然目前商人中尚沒有人退出盟約,但這終究支撐不了多久。必須做些什麼來改變,可是,該做什麼呢?

一直都掌握一切的三王子,第一次陷入了束手無策的窘境。而他的陣營中,還有另一個人對現狀也十分不滿。

刺殺商人既然是行之有效的手段,亞歷威爾德王子便都將力量投入到這方面上,對弗里德瑞克本身倒是沒再有任何行動了。本是為了找到比爾才留在三王子陣營中的艾里,眼下既然沒有機會和大王子方的人照面,自然也就更無從尋找起比爾的蹤跡。

那一天比爾的表現讓艾里非常放心不下,若不能儘早找到他,心中便十分不安定,偏偏眼下這不陰不陽的情況又看不出終了的時候,整日只能閑著沒事幹,真是鬱悶至極,憋得一向涵養甚好的艾里也想揍人出氣了。

熬了幾日,到了這天晚上,艾里終於不願再虛耗時間了。

反正不行動也一樣是漫無目的的等候,還不如試試運氣,索性主動出擊,潛入輝月宮看看有沒有線索!雖然也只是漫無目標地瞎碰瞎闖,但是總比什麼不做的好。說不定會有什麼意外收穫!

想到就做。換了身黑色衣物,他便趁著夜色離開了房間。雖是不認識路,艾里自有方法前往輝月宮。

催動飛行術,他黑色的身影緩緩上升,融入一色的天空。旁人難以分辨出他的身形,而下方的城市,在他眼裡則變得簡單明晰,要在大片小建築中找出那座青灰色的華美宮殿,還不算費力。認準宮殿的方向,他便加速飛去。

飛到地頭,艾里趁著夜色的掩護,在宮牆內一角輕輕落地。他沒有選擇落在太靠近主殿的地方。那一帶防範必定嚴密許多,而且比爾如果只是大王子僱傭的一個普通武人,應該也不會住在太中心的地方。

周圍儘是繁花密樹,都是艾里藏身的好地方。躲躲閃閃地繞開守衛的目光,他胡亂往裡頭瞎逛。不過即使如此,還是有幾次他繞了一陣,發現自己又到了最外層的宮牆底下。

就在他開始憂慮這一夜會不會就耗費在兜圈子上而一無所獲時,他聽到一個方向上在守衛發出的聲響之外,還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低低的交談聲。他連忙藏身至暗處。

過了一會兒,兩個侍從打扮的男子各提了一個食盒走了過來。他們見著這裡沒人,聲音也大了起來,卻不知還有艾里這隔牆之耳將他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真累人哪!雖說不要做什麼事,不過整天都要留神在意那小子在做什麼,有沒有異狀,簡直不比干一天力氣活輕鬆。」

「就是就是。也不明白王子為什麼要這麼在意這小子。監視他到現在,我看他每天都挺老實的啊!平白勞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

「我說,別看著沒事就大意啊!雖然我也不知道那小子的出身來歷,不過聽說他原先好像和王子殿下的對頭有什麼關聯,王子才這麼提防他。殿下行事一向嚴厲,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大意出了什麼紕漏,我看咱倆誰都別想有命在了!」

聽到這話,艾里精神頓時一振。不知道出身,又和亞歷威爾德王子的對頭有牽連,聽起來和比爾的情況倒是很吻合啊!莫非那一天他和自己打鬥時的交談引起了王子的疑竇,才派人監視他?

接下來兩人的談話就轉到女人上面去了,沒什麼值得留意的內容。艾里尾隨著兩人,不多時來到一個獨立的院落之前。那兩人從腰間取出什麼東西,讓院外的護衛驗證後便進去了。

艾里小心避開守衛的視線,跳上院落入口附近的一棵樹,躲在濃密的枝葉間向院子內打量。細看之下,他發現院子里的幾棵樹,幾叢草偶爾會出現異常的震動,立時明白院門的四個守衛還算簡單,難纏的是裡頭埋伏的暗樁。

想不到大王子連手下人住的地方也這麼守衛森嚴,艾里暗暗咋舌。院裡頭的暗樁相互監視,只要一踏入院子,沒有可能不驚動任何暗樁的。

不過既然找到了這裡,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總會有辦法的……好好想想……

在他凝神考慮突破防衛的方法時,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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