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雙聖死訊,最開心的莫過於葉卡特留希王子了。
帝國雙聖初回黎盧之時,他便為他們這麼早趕回而扼腕不已,若是再遲一些時間,王座便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沒想到,正在他被雙聖逼得越來越難以喘息時,帝國中地位有如軍神一般的最強武將,居然悄悄被人殺死在荒郊外!雖然想像不出是什麼人,又是怎麼做到的,但更重要的是「雙聖已死」。王兄等於被砍斷了一條臂膀!這大概真的算是真神襄助了!
幾日後,他丟下任何事都不得打擾他的命令,把自己關在書房中一夜,第二天中午終於帶著一份滿意的計畫走出房門。就在二王子滿懷雄心地計算著可以利用這次力量拉平的時機為自己贏得王位爭得多少籌碼時,一個神色顯出幾分慌亂的青年軍官跑了進來,驚擾了他的思路。
他不悅地斥責那冒失的軍官:「慌什麼?平常都沉不住氣,真正在戰場上和敵軍面對面時,還能有什麼用?!」
「是,是……可是,有許多軍人圍在宮外示威!」對還未上過真正戰場的青年軍官來說,這和在戰場上與敵軍對壘也沒什麼區別。
「什麼?!」
「今天早上,一些隨第一軍團長和第二軍團長回都的部將,還有黎盧中崇敬他們的軍人就結夥來到門外……」
葉卡特留希王子急急趕去查看情況。在接近映月宮宮門的建築中,便可以聽到宮外的騷動。
「葉卡特留希王子殿下出來!給大家一個說法!」
「憑什麼殺害兩位軍團長?!」
「雙聖為帝國建立過許多功勛,葉卡特留希王子殘害無罪功臣,是什麼道理?!」
「我們軍人是為了聖愛希恩特帝國效命,不是王子殿下想殺就殺的狗!王子殿下出來說個明白!」
聽到騷動的軍人中不時響起的呼喝聲,二王子不需要聽取更多調查報告也知道了他們的來意。雙聖因其難逢敵手的本領,更因他們端方清正的品格,不管是不是他們自己的轄下的軍隊,都有許多軍人們十分崇敬他們。圍在映月宮外的軍人們正是因為他們的死,要來討個公道的。
「混賬!」二王子怒喝道。以雙聖的本領,就算他想殺也找不到能殺得了他們的人啊!他是很高興聽到雙聖的死訊,但這件事怎麼會被扣到自己頭上了?!莫名其妙背了這個黑鍋,外頭還堵了這麼些人,什麼事都不方便……他轉頭問隨侍在側的書記,「查過事情是怎麼鬧起來的嗎?」
書記翻閱了一下手上的簿冊,答道:「第一軍團長、第二軍團長死訊一經傳開,便在軍隊中引發不小的震動。接連幾日來,軍人們談論最多的就是這件事。三日前,開始出現葉卡特留希王子殿下為了爭奪王位,一直在打壓亞歷威爾德王子的勢力,雙聖的死必定也是殿下幕後謀劃的傳言。這個謠言很快在軍中越傳越烈。今日早上,原屬雙聖麾下,和他們一起返回黎盧的幾個部屬決定來向殿下當面質問,一路上事情傳揚開來,越來越多軍人加入了他們來到這裡。加入者大半是皇家騎士團的騎士。」
一邊聽書記解說,二王子一邊從窗帘縫隙中張望外面的情況。鬧事的軍人們被王宮的衛軍死死頂在宮外,幾個衛兵在大聲向軍人喊話,應是在說服他們離開,但他們的聲音完全被軍人們的喧嘩蓋過。群情激憤之下,前排幾個軍人還和王宮衛兵打了起來,後排也不時有人向衛兵和宮內拋擲石塊。雖還沒造成傷亡,但場面已是相當緊張。
聽到書記說加入者多半是騎士團的騎士,他皺起了眉頭。大半是騎士,即是說還有部分居然是自己這邊護衛軍的軍人了!好個雙聖,影響力可真不小啊!死就死了,還要再給自己製造一次麻煩!
二王子轉念又問道:「王城護衛軍現在在做什麼?還有亞歷威爾德王子的皇家騎士團又在哪裡?」
「護衛軍很快就趕來了,一開始只是勸導他們離開,這些軍人卻怎麼說都不理會,護衛軍只好決定強行驅散他們。兩邊眼看就要衝突起來時,聽說鬧事的軍人中騎士佔了大半,皇家騎士團也趕到了。騎士團不想把事情鬧大,就……」
心情有些暴躁起來的二王子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太過詳細的描述:「現在,他們在哪兒?」
書記遲疑了一下,選擇了最簡潔的回答:「……現在,兩方正在距離這裡幾百米外的地方對峙著,哪一方都動彈不得。」
良好的宮廷禮儀教養讓二王子忍住了衝到口邊的咒罵。「我就知道會這樣!」
不過鬧事的軍人沒有與王宮衛兵正面衝突起來,讓皇家騎士團趁機衝進映月宮廝殺,與王城護衛軍全面開戰,打得兩敗俱傷,把事情鬧至不可收拾的地步,已經還算是不錯了。眼下的事情並沒有鬧大,還不算難解決。
他起身大步向外行去。書記忙跟了上去:「殿下打算怎麼辦?」
「他們要見我,就讓他們見見好了。」
本來雙聖之死便有許多疑點,最關鍵的一點,就是仔細一想便可以知道葉卡特留希王子這一方,甚至黎盧中任何一方勢力中都沒有能夠在雙聖尚不及召人救援時就將他們殺死自己的人物。葉卡特留希王子確信只要出面令場面鎮定下來,憑自己的口才必可以輕易說服軍人散去。
當葉卡特留希王子出現在鬧事軍人的視野時,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場面如他所料地變得安定了些。二王子邁向軍人們的步伐果決利落,不見半分猶疑膽怯,一股凜然威勢令眾人紛紛住了口。
為達到最好的震懾效果,他揮手令攔住軍人的衛兵散開,反正他身後有八個武技高超的武官護衛,就算有人試圖對己不利,這八個護衛也足以支持到後面的衛隊上前救援。
躁動不安的軍人們果然為他的從容不迫所懾,衛兵散開後也沒有擁擠上前。二王子對此很滿意,舉手示意大家注意後,便開始朗聲講述自己對雙聖的敬重,言稱他們雖與自己對立,自己卻是一向欣賞這樣勇猛忠義的武將,對他們為帝國立下的功勛,身為聖愛希恩特的王子也向來是心存感激云云,言辭懇切,聲情並茂。
說了一陣,原本憤恨不平的軍人們念起二王子本就喜歡與軍人結交,這番話倒不像是敷衍之辭,態度漸漸和緩。二王子講得連自己都要相信,軍人們已經完全進入了角色,而周圍一眾擔心隨時有人對王子不利的軍官見狀,也漸漸放下心來,一直緊繃著的神經開始鬆弛下來。
眼看這場風波要就此消解,從軍人中驀地跳出一條壯漢。明晃晃的鋼刀映著日光耀出森寒凶光,狂吼聲直要震破人耳膜,他直衝二王子撲去。
事發突然,早就在提防這種事的王子身邊的武官卻也不慌亂。三人挺身護住葉卡特留希王子,其餘五人衝上前攔截那刺客。刀劍斧錘槍,各種兵器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攻向那持刀凶漢。他們都是二王子手下最傑出的武將,合作對敵也配合得十分默契,五人的戰力組成一張綿密的網罩向凶漢。每個武官都有信心,沒有人能找到破綻突破或是閃避他們的夾擊。
那凶漢果然既不能突破,也無法閃避,獃滯的眼神竟對罩向自己的刀劍之網視而不見,只是揮舞著鋼刀悶頭繼續向葉卡特留希王子方向猛衝。武官們雖覺得有些奇怪,手中的兵刃卻不留情,重重向他身上招呼過去。
利刃斬擊在大漢身上,卻有種相當怪異的沉澀感覺。這大漢的皮膚竟像是天生的皮甲般堅實強韌,就算在強力斬擊和鋒利兵刃下被割裂,皮肉也緊拖住刃鋒令它難以深入,武官們的武器一時都被他的身體咬住了。
而大漢的行動更沒有因為傷處的疼痛而有半分遲滯,竟全無感覺一般向擋在他前方的兩個武官疾撲而去。沒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的武官猝不及防,已被他欺到近身處,武器急切間更收不回來,心中終於浮現出驚恐。
純粹以蠻力揮動鋼刀,大漢的出手沒有多少可取之處,但瞬間突變的形勢足以令它發揮可怕的破壞力,一個斜劈便令兩個武官重傷倒地,無法再戰。大漢似乎全然不在乎對手的死活,眼中只認定了葉卡特留希王子,打倒武官後連看都沒看一眼,毫不遲疑地繼續向二王子方向猛衝。另三個剛剛匆忙收回武器,拉開距離的武官已是來不及攔住他。不過,在大漢和葉卡特留希王子之間,還有三個武官嚴陣以待。
見這人這般驍勇,他們更加警醒。待他衝到近前,一個武官繼續擋著王子,另外兩個相互協調著對方的行動使出各自最得意的絕技。
凌厲的刀劍光影可以令最膽大的武人卻步自保,但這大漢卻仍是看也不看,繼續如莽牛般直撞過來。這種時候,自然沒得留手,三把兵刃結結實實招呼在他身上。
汲取先前武官的遭遇,兵刃一接觸他的身體兩人都以威猛力量催動兵刃,任那大漢如何皮堅肉厚,這一次終於造成了可怕的創傷,他的身體頓時一片血肉模糊,斧頭和槍尖更分別帶走了他側肋和腰間的大塊血肉。
側肋被連著肋骨挖走一大塊,幾根白色的斷骨觸目驚心翻露出來,腰腹凹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邊緣看得到顫動的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