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山嶺,並不陡峭。只不過上山並沒有什麼路,草長的又密實,根本看不到地皮,不知道腳下的路況,萬一有個深坑什麼的,真要是一不小心栽下去,後果實在不堪設想。所以即使山坡平緩,但是走起來卻很吃力,根本不敢邁大步子,只能高抬腿,輕落步,試探性的往上爬。
一路上雜草叢生,扭扣大小的野花漫山遍野,紅的,黃的,紫的,奼紫嫣紅,就像是巧手編織的一席地毯,美不勝收,時不時的就會看到成雙成對的蝴蝶在花間嬉戲,心情也隨之愉悅。
看來有美女跟著。就是不一樣,同樣的一條路,走到山頂上了,也沒怎麼感覺到疲憊,竟然還有些意猶未盡。這「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還真是有些道理,讓人心服口服。
我和大牙圍著剛才埋下的標誌桿,就跟工兵排雷一樣,以此點為中心,向四周一鍬緊挨著一鍬,眨眼間就向外擴出了兩米左右,挖了這麼遠還沒有挖到,心裡此時反而有些沒底了,正在七上八下,有些猶豫不決時,大牙突然驚呼了一聲,喊我過去,說是他好像找到地方了。
我趕緊跑了過去,用力往下挖了幾鍬,果然沒錯,挖出來的土裡夾雜著大量的草根敗葉,土質發黑,顆粒疏鬆,孔眼很多,正是先前的那種腐殖土。看到這兒,我終於長舒了一口氣。很肯定的告訴他們,這裡有人來過,而且做了和我們同樣的事情,目的也是一樣,都是在找這裡的風水眼。
柳葉看了看腳下的大坑,問我:「風水眼?你是說如果努爾哈赤當年藏寶,會藏在風水眼上嗎?」
我搖了搖頭,告訴她,這個我也不敢確定,但是這裡是一塊風水寶地,留著風水眼而不用,等於暴殄天珍,本來我們也是一點線索也沒有,我本打算找到風水眼再說,沒想到歪打正著,竟然發現了幾百年前竟然也有人來這裡找過風水眼,看來對這地下的東西有興趣的是古來有之,絡繹不絕啊。
大牙在旁邊撇了撇嘴,湊過來說,會不會是當年的廉貞奉了多爾袞之命,來這裡找過呢?要是那樣的話。估計這東西十有八九被搗騰走了。
柳葉聽後搖了搖頭:「我看,未必。多爾袞就算是知道埋在這裡,但是他當時手上的珠子也只有三顆,我想未必就能那麼容易找的到。除非廉貞以前就參與過埋寶,所以才不用什麼提示,不用湊齊珠子,自己就能找到寶物?不過我想真要是那樣,也不用費這麼大的事再到山頂上重新定位尋寶吧?」
我也點了點頭,雖然說廉貞在七人當中並不是擅長風水,但是估計肯定比多的水平要強多了,不至於用我這種笨方法,來這裡的人顯然水平也是不怎麼著,估計是另有其人,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裡肯定有點問題,所謂無風不起浪,要是沒點腥味,也不會招來這麼多人。
我們正說著話的工夫,大牙突然指著中間最高的山頭,驚呼了起來:「哎呀媽呀,不好了,著火了!」
我和柳葉慌忙站起身來看了看,果然,山頭上冒起了陣陣藍煙,煙雖然不多,但是很顯然是著火了。我趕緊看了一眼柳葉,問她是不是剛才匆忙間忘了滅火了?
柳葉一愣,沖我搖了搖頭,告訴我。她壓根就沒有生火,不可能會著火的。
我們此時也根本顧不上說別的,順著山就跑了下去,也不管腳下是坑是包了,一步三晃的眨眼間就下了山。等我們氣喘吁吁的再一次跑到山頂之後,火此時已經著的差不多了。這才發現,剛才著火的竟然是鋪在地上的防潮墊,幸好我們的背包都隨著背著,被火燒掉的只是些鋪在上面準備要吃的東西。
我看了看現場,感覺有些奇怪,怎麼無緣無故的就會起了火呢?並沒有什麼打火機或是易燃品落在上面啊?難道是有人故意放火?想到這兒,我趕緊朝四下看了看,山上樹木不多,雜草雖高但也無法藏人,目力所及之處,根本連個人影都沒有。
大牙找了個木棍,從灰堆里扒拉出一盒午餐肉罐頭,小心的用布墊在手上,把罐頭蓋給啟開後,熱氣騰騰,香味撲鼻。大牙沖我們一咧嘴:「我說,趁熱先吃點吧,邊吃邊說。人是鐵,飯是鋼啊,你們不餓,我可餓了啊。還別說,這火候正好,外焦里嫩啊!」
我和柳葉也被大牙給整的一點招也沒有,不過見他狼吞虎咽,吃的挺香,我們也感覺肚子著實有些餓了,差不多一小天水米未進,聞著這股香味。實在是忍不住了,也學著大牙的樣子,扒出盒罐頭,打開後,一邊吹著氣,一邊吃了起來。
大牙一邊吃一邊沖我說:「來亮,要我說,這事不是啥好預兆,無緣無故這山頂上咋還起火了。要不你算一卦吧,實在不行,咱就撤吧,好汗可不吃眼前虧啊!」
我沖他一瞪眼:「你就吃你的得了,怎麼這麼多廢話,啥預兆?山頂上就不能起火了?」
柳葉飯量很輕,吃了沒有幾口就說飽了,一邊拾掇著東西,一邊說:「我看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吧,弄完後趕緊離開得了,別怪大牙這麼說,我也覺得這裡並不是久留之地。」
說完後,看了看錶,告訴我們,已經馬上快四點了,就要到申時了,是不是可以進行了?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來,仰頭看了看天。這時,大陽已經轉到了西邊,陽光也不再那麼耀眼了,而是變的有些金黃,像是只大燈籠一樣,紅通通的。
我走到光下來回走了幾步,看了看影子,見差不多了,這才點了點頭,告訴大牙和柳葉,收拾一下東西。可以開始了。
大牙早就等的不耐煩了,聽我說可以開始了,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把背後活動了一下,問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看了看大牙和柳葉,往山前指了指,告訴他們,看到山腳下的影子了吧,找到山頂上那根標記桿的位置,你們各自站在那裡保持不動,堅持一個小時就行,看看影子移動了有多遠,然後記下來,等我消息,再到中間的陵地上去和我匯合,別的都不用管,餘下的我自己就行了。
大牙看了一眼,咧了咧嘴,也不敢多問,看了看兩邊的山包,叫苦不迭,問柳葉選擇哪邊?
柳葉隨手指了指右邊,然後頭也不回的就準備要下山,我不放心的又叮囑了柳葉幾句,然後看了一眼大牙,讓他也自己小心一點,我也整理了一下裝備,兵分三路,各自朝著自己的位置走去。
等我下了山,回到陵地上時,找到當初做的標記後,以這個點為中心,趕緊忙活了起來。又是釘樁,又是扯線,時間不大,就出了一身汗,四周又都是莊稼地,這裡密不透風,張著大嘴,喘著粗氣,感覺越來越悶,竟然有點上不來氣的感覺。
好歹是拉完了八根對角線,看了看時間,也快到一小時了。總算偷個閑,剛摸出根煙,抽了沒有兩口,電話就響了。原來是大牙打來的,大牙等的有些著急,問我一個小時到沒到呢,還得等多久。我讓他再堅持一陣,九十九拜都拜了,就不差這一哆嗦了,咬牙再堅持一陣兒就好了。
等我抽完這根煙後,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這才給大牙和柳葉都打了個電話,讓他們記好數後,趕緊都回來吧,來中間的空地集合。
這麼一折騰,太陽也就落了下去,陽光被山給遮的嚴嚴實實的,我們正好在山嶺的陰影里,四周影影綽綽的已經有些看不清楚了,估計用不了二十分鐘,這天就得全來了。我怕大牙他們找不到,從包里取出一支信號燈,打開後,高高的舉過頭頂,不停的晃來晃去。
這種手持式信號燈是這次我們特意準備的,其實就是一種高能強光電筒,應該是消防、油田或是工礦等行業用的工具,我們見這個挺實用,特意就買了一把。這種信號燈用的是進口超高亮度大功率LED光源,有紅、黃、白和紅、綠、白兩種信號方式,兩種信號光源及信號燈與照明燈之間可隨意轉換,並具有互鎖功能,操作簡單方便。
二十多分鐘後,玉米地里一陣嘩啦聲,大牙從玉米地里貓著腰一頭就鑽了出來,用手不停的抹著臉上的汗水,挺老遠的就沖我抱怨:「哎呀媽呀,來亮啊,你他媽的坑老人了,這他媽的氣都喘不上來,能活著看著你都是奇蹟了!」
我嘿嘿一笑,沖大牙揮了揮手:「大牙同志,我們終於在這裡勝利的會師了,要銘記住這個歷史時刻,歷史是不會忘記你的!」
大牙沖我一擺手:「滾犢子吧!柳葉呢?」
我往另一邊看了看,對大牙說,柳葉步子小,走的慢,不可能有你快,再等一會吧。
大牙一聽直接往地上一躺,張著大嘴喘著粗氣,累的一聲也不吭了。
我左右換著胳膊不停的搖晃著,時不時的往過張望,但是好半天也沒有看到柳葉的身影。
我看了看錶,感覺有些不對勁了,大牙都回來十多分鐘了,就算是柳葉步子小,十多分鐘也能走出一千米了,不會落的這麼遠吧?我突然感覺有些心慌意亂,趕緊把大牙給叫了起來。
大牙伸頭往柳葉那邊看了看,也覺的有些奇怪,掏出手機給柳葉撥了過去,不過竟然是無法接通,這下子我倆可都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