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陽光肆無忌憚的透過窗戶射了進來。直到眼睛刺的有些發酸,才不情願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後,瞥了一眼還在沙發上睡的正死的大牙,用腳踢了踢,大牙這才伸著懶腰翻了個身,哼哼唧唧的坐了起來,閉著眼睛,嘴裡含混不清的問我今天幹啥去。
這兩天四處奔波,一直也睡不好覺,終於踏踏實實的在家睡了一晚,我一邊晃著脖子,一邊告訴大牙,一會去把支票里的錢取出來,然後過找個機會把錢給孟老爺子送過去,也算是有始有終,積點功德吧。這些錢對於孟老爺子來說,那是幾輩子也用不了,對他來講,也算是鹹魚翻身,脫貧致富了。
大牙一聽到錢,明顯有了點精神。晃晃噹噹的從沙發上爬起來,自言自語的念叨著:「別說他了,對我來說,這也不是小錢兒了,少奮鬥十年啊!可惜了那麼瓷片了,唉,以為我還真到了鐵樹開花的時候了呢,不成想,空歡喜一場,看來離我真正怒放的時候還有段距離,還得繼續拚命啊!」
我呵呵一笑,也不答話,讓大牙抓緊收拾,還得去謝謝董三爺,這事既然我們回來了,也不能不露個面,雖說錢咱還了,但這人情也得過去,人家不要是不要的,咱禮節上可不能落過兒。
大牙一聽,嘴撇的像個瓢似的,沖我感慨道:「要說這人啊,就得往高處走,混出點名堂來,那才活的有個意思,咱啥時候也能這樣,坐家裡就有人主動來送禮呢?」
我一邊洗臉。一邊答話:「你著個什麼急啊,你早晚都會有機會的,總有一天,你會安靜的躺在那裡都不用動彈,來的人都沖你鞠躬還送花藍呢!」
我倆在一起,嘴除了吃飯算是能消停一陣以外,基本上沒事就掐,從小就這樣,早就習慣了,也別說,天天扯上一陣,精神倒也很愉悅。
等我倆興高采烈地到了銀行後,才知道還得提前預約,沒辦法,填了張表,我和大牙悻悻的出了門。
以前也沒有用支票取過錢,以為到那兒就取錢呢,沒想到大額的也要提前預約,見時候還早,也沒啥事可做,就帶著大牙去王府井工美大廈轉轉。看看給董三爺選件兒東西。
王府井工美大廈是專營工藝美術商品的商店,五十多年的歷史,在王府井步行街最南端,挨著王府井圖書大廈。這裡根本不分節假日,每天都是人流熙攘,車水馬龍,人非常多。裡面經營的東西也很雜,從黃金鉑金首飾、金條、足金擺件到鑲嵌珠寶首飾、紅珊瑚、珍珠等是應有盡有。
我平時總去那裡逛逛,只不過那裡的東西價格都不扉,大多都是閑逛的時候多,真正買的時候少,倒是幫朋友看風水時,經常替別人來這裡挑東西,這裡的東西看著不怎麼起眼,幾萬塊錢在裡面也未必能買到什麼東西。
二層有一家復古的店鋪,布置得非常有味道,別具一格。店裡面曲徑幽深,經營的都是些中國傳統的東西,這裡的玉石還有琥珀都很別緻,在這北京城也能數得上數。尤其是那裡的服務員們,都身著清代中式小服,說話軟聲細語,耐心又專業,無論您看上哪件東西,都能說上個子丑寅卯,而且還說的頭頭是道,我去的次數多了,所以混的也熟了一些。
剛一進門,大牙就被迎面的那兩扇滄桑斑駁的厚大門板給震住了。
厚重的實木大門、古樸簡拙的門柱。透盡歷史滄桑的抱鼓門墩,大門上銹跡斑斑的門釘,諸多的元素組合在一起,不只只是視覺上的衝擊,更多的是一種心靈上的震憾。
一種懷舊,一種深情,一種神識,剛踏進一步,心就會在瞬間被滌盪的清清澈澈,不染塵俗之塵埃。
店裡的燈光打的很昏暗,都集中照射在櫃檯或是展示架上,店裡的人不少,但是卻根本聽不到有什麼聒燥的聲音,所有人都會下意識的低聲細語,這裡有著特殊的一種恬靜,靜到心裡。
我們剛轉到玉石專櫃處,售貨員小姐立刻就認出了我,問我這次有什麼需要的。
我笑了笑,問她有沒有新來的東西,能看上眼兒的,打算送個朋友。
售貨員小姐心領神會,蹲下來,在櫃檯下面的櫥櫃里翻找了一會兒。這才直起腰來,把手裡的玉石放在櫃檯上的黑絨布上,然後小心的打開強光手電筒,一邊照著玉石的內部,一邊給我們介紹。
我這才看清,原來竟是個羊脂白玉雕成的擺件,一隻晶瑩剔透的玉壺。
小姐告訴我們,這隻玉壺正是「羊脂白玉」,也稱「白玉」,是軟玉中的上品,極為珍貴。而這隻玉壺所用的料更是白玉中質純色白的極品。溫潤堅密、瑩透純凈、潔白無暇。
一邊說著,一邊用手中的白光手電筒從壺的底部照給我們看,果然,在光的照射下,所呈現的是幾乎就是純白色,沒有其它的雜質,看起來有些半透明的霧感。
售貨員小姐微笑的告訴我們,玉的好壞,在光下一辯即可分曉。一般的白玉,對著日光燈雖也呈半透明狀,但沒有這種霧感。普通的白玉雖然用肉眼看顏色也很白,但是在光下必定帶有深淺不一的微黃色,所以也不能稱為羊脂白玉。而這件玉器,完全符合標準苛刻的珍稀羊脂玉,絕對沒有絲毫雜質,質地極純、水頭也足,是難得的一塊極品,並讓我們可以仔細對比一下。
大牙看的也直晃腦袋,不停的誇讚說是好東西,便問那小姐這件要多少錢。
那售貨員小姐波瀾不驚的沖我們微微一笑,朱唇輕啟:「先生,這件羊脂白玉,價格八萬六千元整。」
大牙一聽,嘴就是一咧,又看了一眼這件不過手中指大小的玉壺,晃了晃腦袋。
那售貨員小姐見狀,恐怕大牙打退堂鼓,趕緊在一旁繼續介紹說:「先生,羊脂白玉自古以來就極受人們重視,是玉中的極品,非常的珍貴。象徵著『仁、義、智、勇、潔』的君子品德,在古代,只有帝王將相才有資格佩上等白玉。這件東西,絕對是物有所值,升值空間很大的。」
我笑著問那售貨員小姐:「麻煩您幫我算一下,如果我買,需要多少錢?」
那小姐一聽這話。頓時眉開眼笑,也不再多說了,趕緊掏出計算器麻利的按了起來,然後把計算器遞給我了,告訴我,我的貴賓卡可以打八八折,折後的價格是75680元,零頭可以抹去,最後是75600元。
我點了點頭,剛要讓她幫我包起來,突然大牙的大手一伸,把我攔住了,然後看了看那售貨員小姐,沖人家笑了笑,這一笑,把那售貨員小姐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識的退了一小步。
大牙這才從包里掏出來一塊東西,然後放在了櫃檯上,沖那小姐說道:「麻煩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我這件東西?」
小姐一愣,很小心的打開外面的布皮看了看,我這也才看清,原來大牙掏出來的正是在二龍湖底下拿出來的那塊磚頭,也就是那塊布滿水銀沁的玉石。
售貨員小姐先是愣了一下,等到看清裡面的東西後,這才明白了大牙的意思,看了看我,然後讓我們稍等一下,先四處隨便看看,她要把東西拿到裡面,讓他們這裡的師傅看一下。
等到這小姐走遠了之後,大牙這才告訴我,反正咱要在這裡消費,不如趁這機會讓他們免費給看看,要不總讓於麻子給看,再讓於麻子從中擺一道,那老小子也不是什麼好鳥,奸商一個。
我聽著有些好笑,告訴大牙,就他那塊磚頭子,看不看也沒啥大用,估計能值頓烤鴨錢就不錯了。
我倆在外面低聲說笑,過了沒有幾分鐘,就見那售貨員小姐從裡面走了出來,我沖大牙瞥了一眼,告訴他,看沒看到,這麼快就出來了,沒戲吧,沒準就是塊石頭呢。
大牙一見那小姑娘進門就出來了,加上被我這麼一說,也有些灰心喪氣了,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的叨咕著,又是空歡喜一場,白使了個大勁,卻放了個小屁,瞅著個頭不小,以為能值倆銀子呢,冒著生命危險好不容易給弄出來了,結果竟然這麼讓人掃興。
那售貨員小姐走過來後,沖我們微微一笑,告訴我們,他們老闆今天剛好在,想請我們進去談談。
「哦?你們老闆?有說什麼事嗎?」我和大牙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怎麼連她們的老闆都驚動了。
那售貨員小姐很有禮貌的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說她也不太清楚,接著就在前面引路,把我們帶到了裡面的辦公室。
辦公室並不太大,裝修的很典雅,一看就很有文化底蘊。售貨員小姐把我們帶進辦公室後,就悄悄的掩上門,退了出去。
沙發上坐著一人,年紀大約四十七、八歲左右,蓄著一頭短髮,穿著中式唐裝,立領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袖口卷到了手臂中間,手腕上戴著一串很大的蜜臘手珠,正坐在沙發上喝著茶。面貌算不上英俊,但是坐在那裡,與生俱來的有一種氣勢,估計就是這裡的老闆了。
見我們進來後,這人放下茶杯,站起來沖我們微微笑了笑,自我介紹說是這裡的老闆,姓關,找我們只是想說說那塊玉石。說著,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