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闆指的地方不是別處,正好在我們這次要去探查的範圍之內,接近中心的位置。
憑著人骨地圖上粗略的標註,我們把目標區域圈成方圓三里地的一個大圈,本來打算打好持久戰,一點一點的排查,也正在犯愁不知如何下手呢,這老闆說的故事卻讓我們有了目標,位置也在我們這次預期的範圍之內,憑直覺,我們都覺得這個赫爾蘇邊門,還有那座九堂神屍廟大不簡單。
尤其聽到努爾哈赤在邊壕上炮製的「萬人坑」後,我心裡隱隱抓住了一絲線索,因為這種「萬人坑」在風水上的作用就是利用衝天的陰氣、死氣來克制蓬勃的生機之氣,這種做法在秦漢年間一直是破壞大型山水靈氣最常用的方法,只不過太過於殘忍,有悖天道,所以在唐代以後就很少有風水師這麼做了,而努爾哈赤在這裡大肆屠殺後又集體埋葬,是偶然還是早有預謀呢?
吃飽了後,我們上了二樓,唯一的兩間客房讓我們給包了下來。屋裡面沒有什麼配套設施,就連電視都只是個擺設,還是黑白的,這種電視估計連幾十元都不值了,還沒有一本A3紙大。每間屋子裡放了四張床,兩個小柜子,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雖然很簡陋,但是收拾的格外乾淨。
晚上臨睡前我們三個一起聊到了半夜,話題自然都是圍繞著邊門、萬人坑和那座九堂神屍廟。
當柳葉和大牙知道了「萬人坑」的作用時,都是直吐舌頭,估計根本沒想到會有這麼殘忍的方法去鎮風水龍脈。打開電腦找了半天,網上關於孟家嶺鎮的這座「九堂神屍廟」的網頁只有三四篇,只是隻言片語就一帶而過了。
只記載著孟家嶺鎮大溝村的北側,現有古廟和「邊壕」的遺迹,據調查,這裡就是赫爾蘇邊門,而古廟是清朝政府撥款建造的「九堂神屍廟」。
找了半天都是這段話,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什麼記錄了,大牙把電腦的一合,伸了個懶腰:「這地方太偏僻,網上找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只能靠咱們的聰明智慧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看也商量不出個啥玩應兒了,抓緊睡覺吧,養足精神,明天去看看就一目了然了。」
也只能如此了,我們簡單的洗漱之後,可能是一路奔波有些累了,不大一會就進入了夢鄉。
一大早吃了點東西後,在鎮子上又買了一些食品,塞在背包里。這才延著鄉道往大溝村駛去,在這種地方基本上地圖已經沒有用了,這種村路地圖上根本就沒有標註,只好一路打聽著走,還好距離不是很遠,最後把車開到一片荒野中,再也找不到前進的路了,只好下車開始步行。
不遠處就是重重疊疊的野山,附近看不見一個村莊。這些野山就像喝多了的老頭兒似的,病病歪歪,擠在一起,一個靠著一個,也不知道沉睡多少年了。
從山腳向上遠遠望去,山上也已經泛綠了,春風拂面,一股特有的田土氣息吹了過來,夾雜著青草的味道,聞著就讓人精神振奮。我們要去的地方就在這片山的山坳里,眼著歪歪扭扭的山頭,根本看不到有什麼上山的小路,看樣子平時根本沒有人來這裡。隨處可見到就要坍塌下來咄咄逼人的山石,岩壁里偶爾會跳出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花。
我和大牙背著沉甸甸的背包,拉扯著柳葉一起往山腰上爬去,這種野山看著不是很陡,但實際爬起來卻很累,山石縱錯,看著挺結實,用腳一踩就往下滾,弄得心驚膽戰,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只好步步為營,用手拽著裸露的樹根,一點一點的往上爬。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們都是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了,不過好歹算是爬到了半山坳。
這裡的地勢相對比較平坦,就像是在半山腰用刀更砍出來的一片平地,抬頭往上瞅了瞅,山勢變得異常陡峭。這處平台的面積不太大,長寬也就五米左右,爬到這個平台上後,把背包取下來,倚著休息了一陣,漸漸的緩過來氣了,只是累得誰也沒有心情多說話。
這裡正是向陽的山坡,陽光這時剛好曬過來,身上像是蓋了一床金色的被子,暖融融的,索性眯著眼睛,曬著太陽,微風拂面,頓時有些心曠神怡。
歇了一會兒,體力恢複了一些,我慢慢的睜開眼睛,抬頭向上看了看,心裡暗自叫苦。也不知道是我們走錯了路還是這座山根本就沒有路,再往上幾乎都是七十度角的陡坡,看著都有些眼暈,我不禁擔心的看了看柳葉。
但是現在如果再下山重新選路,估計浪費的時間會更多。沒辦法,只好讓大牙從包里取出繩子,我爬在最前面,用繩子盡量的兜住一些樹榦,然後拉緊,這樣緊跟著的柳葉和大牙就可以拉著繩子往上爬,多少能節省一些體力,雖然這樣的爬山方法笨拙了一些,速度緩慢,不過好在安全有了保障。
本來不長的距離,足足爬了三個多小時,才終於又攀到了一處平地,眼看著離山頂不遠了,看看時間也過了中午,肚子也有些餓了,乾脆在這裡休息一下,吃些東西。
柳葉打開背包,很麻利的鋪些塑料布和防潮墊,又取出些吃的和水,招呼我和大牙一起吃。
我和大牙這才睜開眼睛,用手拄著地面,好不容易挪了過去。剛才還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卻感覺渾身上下的關節就像上了銹一樣,動哪兒都疼。
大牙伸手抓過一盒午餐肉,沒有用上面自帶的開罐器,而是很拉風的用匕首在罐頭蓋上切了一個十字形,然後用刀尖把鐵皮剝開,之後一揚手,刀尖衝下深深的扎進了地里,這才把罐頭放到我們中間。
我看著有點來氣,就埋汰大牙:「你裝得是哪國的僱傭兵啊?有開罐器不用,費這個鳥事,裝什麼屁啊!」
大牙還不服氣:「你懂什麼,野餐吃的就是這個情趣,在這兒地方,你咋不吃個地三鮮,打包一盤鍋包肉上來啊?你啊,一點情調都沒有,一輩子也就這樣了,猛的一看還行,仔細一看還不如猛的一看。」
柳葉在旁邊不知道是累了還是怎麼了,也不說話,一邊喝著水,一邊看我倆的熱鬧。
我和大牙斗著嘴,但也不忘往肚子里填東西,畢竟接下來還是要靠體力的。
雖然都是些火腿腸或是麵包什麼的,但是今天吃的卻格外的可口,狼吞虎咽的誰都沒少吃,吃的差不多了,都半眯著眼睛,各找了一處地方,倚著背包開始打盹。
剛休息了不到十分鐘,意識剛剛有些模糊,就聽到柳葉「啊」的一聲驚叫,把我和大牙直接嚇得就坐了起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下意識的就把匕首抄了起來。
就看見柳葉臉色煞白,用手指著旁邊的剛扔的火腿腸的袋皮,結結巴巴的說:「有……有……有蟲子!」
我和大牙一聽差點沒氣樂了,以為出了什麼大事,一隻蟲子用得著這樣嘛,這女人就是喜歡小題大做,只是還沒等我倆說話,柳葉可能也意識到她說話的問題,又趕緊接著說:「很大很大的蟲子!」
這一下,我和大牙都不敢大意了,大牙把柳葉拉了過來,然後用刀小心的撥了一下那個袋皮,就見在火腿腸的袋皮里「嗖」的地下爬出一隻蟲子,嚇得柳葉在旁邊馬上就閉上了眼睛。
這隻蟲子體長估計有五厘米左右,背腹扁平,呈赤紅色,表面油光鋥亮,頭很小並且向下彎曲,兩隻細長的觸角,一節一節的,像鞭子一樣。六條短足粗壯,爬行的很快,翅脈清晰可見,也不知道是不是會飛。
看到這蟲子我第一眼的感覺就覺得是只蟑螂,可是轉念一想,這地方現在的溫度好像還不至於有蟑螂出現,就算是有,也沒有見過這麼大個的蟑螂,差不多有小拇指大小,看著瘮人,讓人頭皮發炸。
大牙也嚇了一跳,看著那蟲子就罵個不停,手起刀落,一刀就把那隻蟲子切成了兩斷,這下可好,再看那隻蟲子比剛才沒死時還噁心,花花綠綠的汁液淌出一堆,幾條腿還在那裡一伸一伸的,把我噁心的也是直閉眼,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大牙皺了皺眉,把刀在地上來回蹭了蹭,突然眼睛盯著稍遠一點的地方,很著急的沖我們說:「你們說的那個什麼『梨花體』的詩是啥來著?我現在給你們說一個,一隻蟲子,另一隻蟲子,一群蟲子,可能還有更多的蟲子。」
我和柳葉本來以為大牙在開玩笑,可是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就見那盒午餐肉罐頭上足足有十多隻這樣的蟲子在裡面進進出出,而且再往遠看,能看到一長排的蟲子排成一條彎曲的隊伍,都向這裡匯聚而來,看得我們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柳葉用手捂著胸口,眼睛也不直視,而是盯著我看,有些緊張的問我:「胡……胡哥,這是什麼蟲子,怎麼這……這麼嚇人啊?」
我剛看到這蟲子以為是蟑螂,但是現在看來肯定不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麼大的蟑螂,顏色又是如此鮮艷,聚在一起就像是一灘血一樣,紅的觸目驚心。
大牙一拍腦袋,看了看我和柳葉說:「我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了。如果我沒記錯,這蟲子應該是東方蜚蠊。東方蜚蠊屬節肢動物門,昆蟲綱,這蟲子的所有特徵都極為符合,只是還沒有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