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凝汽油遇火就著,就聽見「噼里啪啦」一連串的爆響,就像炒豆子一樣,火光剎那就著了起來,把石室映得一片通紅。緊接著就聽到一連串「吱吱」的慘叫聲,極其凄厲,讓人毛骨悚然。叫聲持續了十幾秒,然後眼前青光一閃,所有的棺材瞬間都消失了。只看到我們前方三十幾米處,有一團火球正在上下跳躍個不停,嘴裡發出一連串的慘叫聲。
那團火球正是那隻豆鼠子,此刻它身上已經著了火,痛苦地滿地打滾,全身都冒著黑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皮毛燒焦的臭味。要說這膠凝汽油燒起來的確不同凡響,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之後,那隻豆鼠子的哀號聲越來越小,很快就不翻騰了,眨眼間就被燒得皮毛不剩,變成了一堆黑灰。
閃動的火苗暗淡下來後,大廳里又變得漆黑一片。
我們幾個打開手電筒,四下晃了晃,地上的那些棺材確實不見了,空蕩蕩的大廳,只有幾根頂天立地的大柱子了。
柳葉用手指著牆角讓我們趕緊看看,那具噁心的屍體也不見了。
果然,如同地面上的那些棺材一樣,一把火後,那具噁心的死屍也憑空消失了。
看來果然是幻覺,都是那隻豆鼠子故意弄出來嚇唬我們的,想起剛才的情景,胃裡仍然還不怎麼舒服。
我們貼著牆根又小心地走了一圈,四周都是石壁,似乎沒有什麼異樣。
明知道這裡不會平白無故地修了個大倉庫,十有八九是有機關。但是這麼大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排查,找上一遍沒有半個月的時間根本就完不成,又何況我們根本就不知道機關會是什麼樣子,是按鈕還是翻板,是方的還是圓的,盲目瞎找,估計找到年底也沒戲。
石室的地面是青白石鋪墁,四周的牆壁都是一米來長的花崗岩,而室頂是半圓的拱券,原始樸拙,看不出有什麼特殊之處。打量來打量去,最後我們都盯上了這幾根柱子,在這大廳里,相比之下,這些柱子著實有些太過於華麗了,與樸拙的地面和牆面相比,實在有些扎眼。
轉了好幾圈,柳葉最後摸著柱子看了看我和大牙:「會不會是這些柱子有古怪呢?你們看這些柱子為什麼要弄成方柱。在過去的建築中,像這種建築正常都應該用圓柱,因為圓柱最能承重,同樣截面積的圓柱受力可達到各向均衡,會更加牢固,而這裡卻反其道而行,用了這麼多方柱,有些蹊蹺。」
這一點確實有問題,方柱子明顯沒有圓柱子承重大。要說古人對建築力學的研究一點也不比現代人差,不會連這一點都想不通,既然明知故犯,那肯定是另有目的。這麼大塊的石雕不可能是由一整塊石頭雕成的,我仔細地看了看,果然可以看到石頭與石頭之間的拼縫,雖然很小,但是在手電筒的強光照射下,也能看出來。
循著拼縫一直往上看,在距地面二米高左右的位置處終於發現了些異樣。柱面上的石雕寬有一米二左右,高有十幾米,是由十幾塊整寬石板拼疊而成的,唯獨距地面兩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塊石板並不是整寬,而是並排三塊石板碎拼而成。每塊都是寬四十公分,高三十公分左右,與相鄰的石板相比,明顯有些突兀。我歪頭看了看柱子的另一個面,果然在相同的高度,也是由三塊石板碎拼而成的。
我連跑帶顛地把八個柱子都看完以後,頓時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叫過一旁的大牙和柳葉,告訴了他們我剛才的發現。
大牙看過後眨巴了幾下眼睛,瞟了我一眼道:「來亮,你是說這東西是機關?是故意做成這樣的?」
我點了點頭:「要真是說偶爾的一塊石頭雕壞了,不得已才拼了三塊,也不能這些柱子都是這樣,過去也不流行現在貼瓷磚講究的『腰線』,我估摸著這地方肯定是有些名堂。」
大牙點了點頭,伸手就要去摸,我趕緊把大牙給拽了回來,沖大牙一抱拳:「程爺,我說程爺,您能不能穩當點,您以為這是門鈴呢,摁一下就開門了,要是能摁,我還用得著您摁哪!」
我用手指了指券頂,告訴大牙,這頂上保不齊有些什麼明油或是細砂,萬一摁差了,上面一翻個,咱們全得交待在這兒,你死了不要緊,別拉著我們跟你死得不明不白的。
大牙撇了撇嘴,冷哼了一聲,一把扒拉開我的手道:「瞧你那德行,我就是感覺一下,你以為我腦袋進水了,我還不知道這東西不能隨便亂摁啊!」
柳葉在旁邊沖我倆擺了擺手:「你們都別吵了,我覺得來亮說得有道理,這些柱子之所以這麼做肯定有其原因,如果真的是道機關,那麼就說明這裡肯定會有危險,我們還是要謹慎一些才好。還是抓緊時間想想這機關怎麼打開吧!」
這八根柱子,每根柱子有四個面,加起來就是三十二個開關。鬼才曉得需要按幾個,又是什麼順序,說是想想門道,其實都知道這玩意兒要是沒有口訣,憑空想,那簡直就是在做夢。
過了好半天,柳葉抬頭看了看我道:「我覺得這些柱子的變化,從排列組合的數據上來說,我們根本是不可能蒙對的,但是我想可以化繁為簡,而且這種機關一直屬於什麼奇門遁甲、五行八卦的,咱們可以按柱子區別,也就是說有八根柱子,每根柱子有四種變化。這樣想想,是不是會簡單一些?」
柳葉這麼一說,我心裡也有些開竅了,的確,從三十二種變化中找答案根本就是妄想,不過要是按柳葉這樣的想法,八根柱子,每根四種變化,好像問題就簡單了一些。
八根?八根……這和八卦難道有什麼聯繫?
我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八根柱子,分列在洞口的兩側,每排四根,肯定不是按八卦方位排列的。但是這「八」的確是奇門八卦中最敏感的數字。八個變陣,每個陣中四種變化,這個到底有什麼出處呢?我是絞盡腦汁,想得頭直疼,也沒有想出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牙在旁邊活動了一下脖子,轉了轉腦袋,沖我說道:「來亮,要我說,這八根柱子,每根柱子有四個面,這四個面應該都可以按下去,要是都按動了,估計就跟開鎖差不多,鎖柱上的簧就開了,機關就破了,這個和密碼箱子上的密碼差不多,估計先後順序問題不大,只要別弄錯了,全按對就行。」
柳葉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緩聲道:「原理差不多,應該是類似鎖頭裡面的鎖柱。這八根鎖柱上都有四個卡簧,估計是每根柱子上只有一個是正確的,全部按對應該可以打開某個機關。但是能不能嘗試,可不可以重複按,我覺得未必,這裡又不是兒戲,不會讓人隨便嘗試。否則,這機關根本就不難,只要有時間,一種種組合去試,肯定會打開。」
等柳葉說完後,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裡不管能不能多次嘗試,但是咱們沒有一定的把握就不要去摁,這可不是密碼箱,按錯了再重新來一遍。」
大牙哼了一聲,往後一靠:「試也不能試,除了努爾哈赤,我看,誰來也白搭!」
努爾哈赤?!大牙這一說,猶如醍醐灌頂,掉進地洞後就一直沒有工夫靜下心來想想這些事,反倒忘了這最重要的一環。這裡如果是努爾哈赤修建的,那肯定與我們的珠子有關,既然這裡與珠子有關,那開啟機關的方法肯定就會有所提示!
柳葉盯著我看了半天,一字一頓,慢慢地說道:「我亦有憂,不敢效徹!」
我也剛剛想到了這一點,張口回道:「三一三四,三四四四!」
我和柳葉相視一笑,情不自禁地來了個擁抱,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如果沒有猜錯,這個備不住就是這裡機關的鑰匙,頓時喜笑顏開。
大牙在旁邊愣眉愣眼地看了看我倆,捏著嗓子哼哼著:「三更里呀,我們兩個進繡房,二人上了牙床啊,解開了香粉袋呀,露出了菊花香啊……」
大牙這一唱,太煞風景,柳葉趕緊推開我,聽大牙唱得露骨低俗,她朝大牙一瞪眼睛,狠狠地踢了他一腳。
大牙唱得正在興頭上,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楚,讓柳葉這一腳給踹了個趔趄,好懸沒趴地上,嚇得「唉喲」了一聲,回頭見柳葉凝眉瞪目,不是啥好臉兒,也沒敢吱聲,悻悻地自言自語道:「不是啥葷曲,這是名曲《情人迷》。你看,妹子咋還生氣了?我就是調節一下氣氛,正事要緊,別傷了和氣。氣大傷身,怒傷肝,恐傷腎,剛才本來都嚇得不輕,現在可不能生氣,要不水火相衝,對身體不好!」
柳葉拿大牙也啥招沒有,只能厲聲警告大牙,以後不許在她面前再唱這種二人轉,聽著噁心。
大牙嘿嘿一笑:「好,好,好,反三俗,從我做起,咱以後唱崑曲,唱高雅的!」
我們重新討論了一陣,都覺得那張羊皮紙上寫的字沒準就是這裡的開鎖密碼,至於我們按詩中的字序所得到的這些數字到底對不對,我們心裡可都沒有底,一時間猶豫不決。
大牙看了看這八根柱子,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要我看,別在這兒瞎耽誤工夫了,你們往後站站,我去試試,萬一對了,也省了費這腦細胞了,萬一不對,你們先撤,我壓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