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發生的這一系列事情,大多都是我始料不及的。這些事情盤根錯節,交織混雜在一起,腦袋登時給塞得滿滿了,一時也理不出來個頭緒。線索不多倒還好,突然一下子冒出這麼多條線索,反倒是擾亂了思想,一時之間反而倒不知道該先抓哪條線了。
回到家後,沒顧得上先看珠子和檔案袋裡的東西,而是拉著大牙,先把今天的這些事情從頭到尾地捋了一遍,順順思路。董三爺現在終於露出了真身,身世也浮出了水面,但是最關鍵的就是,在我們背後搗鬼的那隻老狐狸到底是不是他?還是另有他人呢?
大牙認為是董三爺的可能性不大。如果真的是董三爺在背後陰我們,就不可能這麼輕易把他自己先暴露出來,主動往我們跟前湊,這無異於自己往槍口上撞。這事他要是心裡有鬼,就不可能痛痛快快地帶我們去墓地,而且還直截了當地承認這一切,以他的閱歷,不可能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大牙的這種判斷倒是也合情入理,反過來想想,假設董三爺就是幕後的黑手,那他當初想要花錢買我們手裡的硨磲珠子,應該是他知道這珠子與他們家有關,並且了解這珠子的底細。可是如果他知道這些珠子的事情,怎麼又會這麼爽快地把他手裡的珠子送給我們了呢?這是一個大大的問號。
我和大牙詳情度理,層層分析,分析來分析去,都覺得董三爺不太像是幕後搗鬼的人,應該是另有其人。可是能會是誰呢?這人也實在隱藏得太深了,太神秘了,我們打過照面的這些人裡面,實在是想不出來,誰會有如此的心機。
直到一瓶啤酒見了底,心情才稍稍順當一些,這才把董三爺給我們的珠子取了出來,連同我們手裡的五顆,並排都擺在了一起。七顆珠子終於都找齊了,望著這桌子上的五顏六色的這些珠子,心裡一時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酸甜苦辣,一言難盡。
欲解真相,北斗聚全。
今天這「七星」終於是聚全了,那是不是離真相也就越來越近了呢?
至於真相是什麼,到了現在,我們一點也不興奮了,心裡都明鏡似的,一天找不到背後的那個人,就算是我們找到了真相,十有八九也是幫人家忙活,沒什麼意義。人家在暗,我們在明,我們根本就不在一個起跑線上,鬥不過人家。
珠子這事到底還牽扯著什麼,暫時來說並不怎麼重要了,我們現在最關心的是我們自己的命,究竟還有多長,而那老五廉貞究竟去了哪裡,有沒有留下一些線索,可以解除這「魑詛」。
大牙嘆了口氣後,從檔案袋裡掏出了兩張紙,紙上的珠寶鑒定部分,我們都不太感興趣,而是直奔主題。
那顆黃玉的珠子背面的文字是「三」,應該是老五廉貞手裡的;而那顆紅珊瑚珠子背面的文字是「八」,應該是老七破軍手裡的珠子。至於前面的文字,仍然是那種托忒符文,雖然我和大牙不認識,但估計黃玉珠子上肯定寫的是「廉貞」中的一字,而紅碧璽珠子上寫的則是「破軍」中的一字。
大牙看完後,搖了搖頭,沖我說道:「來亮啊,咱還真猜著了,人骨地圖還真和這珠子有些關係啊!當初咱們猜到這兩顆珠子中肯定有一顆上面標明的是『三』,對應的是《十月之交》的第三節,還真給蒙對了啊!那不用想了,肯定還有個秘密就藏在這詩中的第八節里了。」
我點了點頭,在網上搜了搜這首詩,很快就查到了這首詩,詩中的第八節共有八句話:
悠悠我里,
亦孔之痗。
四方有羨,
我獨居憂。
民莫不逸,
我獨不敢休。
天命不徹,
我不敢效我友自逸。
我念叨了好幾遍,也沒讀明白這裡面會有什麼隱藏的含義。
大牙搖頭晃腦地也琢磨了半天,最後冷哼了一聲,說是寫詩的這人整得跟懷才不遇似的,鬱鬱寡歡,也不知道圖個啥玩意兒,寫的詩也不朗朗上口,合轍押韻,一看就是水平不行。
我本來想告訴他這《詩經》里的詩和唐詩宋詞不一樣,但是也懶得和他掰扯這些,由他自己去吧。
坐在沙發上,我心裡猶豫不決,不知道這事是應該繼續查下去還是要就此而止。如果繼續查下去,目前最麻煩的就是沒有柳葉的幫助,以我和大牙對這古詩詞的理解,要是能悟出個子丑寅卯來,說不定是猴年馬月的事兒了,根本就行不通。
這七顆珠子背後所隱藏的這些事兒,先是藏在偏臉古城的十三副神鎧,又是暗中破壞葉赫國的風水穴,一是提供了平天下的武力,二是解除了最有威脅的對手,那這最後的秘密還能會是什麼呢?
大牙在旁邊哼哼唧唧地也叨咕了半天,聽我這麼一念叨,眼睛又冒了光,往前靠了靠,問我會不會是藏了啥寶藏呢?說到這兒,舔了舔嘴唇,眉飛色舞地對我說,他可聽柳葉說過,說是在幾百年前,大清皇帝特意頒布了一道「不許漢人入足遼東」的禁令!而民間傳說這禁令就是為了保護大清龍脈和大清寶藏不受破壞,才特意頒布的,這說法當時在清廷內室、皇宮大院以及江湖上可都這麼流傳來著,會不會真的與大清寶藏有關呢?
這些事情都是清代野史上的記載,電影或是小說里也不止一次提到過,都說努爾哈赤曾經掠奪了數以千萬計的黃金、白銀以及大量的珍寶財物,因為滿族當時是游牧民族,對食物、財物有著強烈的儲備意識,所以,這筆數額巨大的寶藏被秘密地轉移走了,被藏在一個很神秘的地方。
這些事可能未必是空穴來風,但是真實性卻也值得考究。
大牙瞥了我一眼後,搖頭嘆息道:「我覺得這事還得問問柳葉,不管咋的,人家知道的就是比咱倆多。咱倆知道的這些玩意兒不是聽人家說的就是看電視看到的,都是人家玩剩下的東西,根本就不靠譜。要不,咱就問問柳葉?你同不同意?」
大牙說得不假,對於大清歷史,無論是正史還是野史,柳葉就是個活字典,如數家珍。只不過自從上次吃過飯後,雖然柳葉對上次的事已經不在意了,但是我總感覺我們之間似乎多了層隔閡,說不清到底因為什麼,好像把我和她硬生生地攔在了兩條路上,兩條平行的路,雖然可以看得見,但是卻沒有了交集,沒有了以前的那種默契。
看了一眼等我答覆的大牙,我告訴大牙,我也不是什麼小肚雞腸的人,只是不知道柳葉還願不願意幫咱們。畢竟對她來說,已經找到了武曲的下落,也揭開了珠子的秘密,雖然謎底還沒有全部知曉,但是對她來講,意義已經不大了,甚至可以說完全可以圓滿收場了,就是不知道人家還願不願意繼續蹚這渾水。
大牙沖我哼了一聲:「要我說,來亮,你就是榆木腦袋,死腦瓜骨。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上次人家肯留下來吃飯,又把她的身世告訴你,不明擺著,人家沒把你當外人,就差人家主動說以身相許了!你這人可真沒整啊,就你這樣,非得一輩子打光棍,還指望著有人倒貼還是咋的,你可別得瑟了,你以為你是誰啊!」
大牙不耐煩地沖我擺了擺手:「得了,得了,對牛彈琴,不和你費這唾沫星子了。要不咱試試,如果一個大姑娘這麼晚了還能顛顛地跑來,你自己找個旮旯尋思去吧。」說完後,伸手抓過我的電話,翻了翻,就撥了出去。等我反應過來,想要攔著他時,電話已經接通了。
就聽大牙傻笑了半天后才說話:「妹子,是我,是不是激動了?嘿嘿,聲明一下,是我手機沒電了,這才用來亮的,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別,別,別這麼說,我可沒別的意思啊。對了,妹子,告訴你個事,我們今天又找到了兩顆珠子,現在七顆珠子都湊全了。」
「對,對,就是魄珠。」
「你也不用問了,你方便不?要不來一趟吧,我和來亮也睡不著,有點事要請教請教妹子啊!」
「晚啥晚啊,長夜漫漫,哪有心思睡覺啊……」
「別,別生氣,妹子,哥不是那個意思啊。」
「呵呵,好,好,我們等你啊。」
大牙放下我的電話,沖我得意地笑了笑:「咋樣,看到沒,我說的沒錯吧?等著吧,一會兒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