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 醉心花

就在刀尖剛要扎到那女鬼身上的時候,那個女鬼「刷」的一下竟然消失不見了。我正有些納悶的時候,突然又憑空出現在了我的對面,而且那張白得嚇人的臉蛋幾乎都要貼上我的臉了,兩隻眼睛死氣沉沉地盯著我,看那眼神,好像恨不得要生吞活剝了我。

冷不丁面前出現一張慘白的大臉,登時把我嚇得就像三九天掉到了冰窖里,渾身冰涼。慌亂中,趕緊把刀抽了回來,然後往後退了一小步,又用盡全身的力氣刺了過去。

眼瞅著這刀就要扎到那個女鬼的身上了,突然我就感覺臉上一涼,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彷彿一下子就卸掉了身上的千斤重擔,兩腿發軟,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了。

難不成我這就歸位了?還是中招了?

我晃了晃腦袋,再次睜開眼睛,就看見大牙拎著水壺正站在我對面愣眉愣眼地看著我。

見我醒了,大牙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皺著眉頭問我:「來亮,你是中邪了還是咋的?幹啥玩意兒呢,咋還動刀了呢?」

一瞬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匕首,這才想起剛才的那個女鬼,趕緊朝大牙的後背看了看,就見大牙背上仍然背著那隻雙肩包,根本就沒有什麼女人。

一時之間,我也有點暈了,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下意識地用手抹了一把臉,發現臉上濕漉漉的全是水,就連T恤的前胸也都濕了,趕緊問大牙剛才是怎麼回事。

大牙皺著眉看了看我,見我也不像是在裝瘋賣傻,這才告訴我,他睡醒後,見雨停了,就著急過來看看。正挖著的時候,一抬頭就見我走了進來。他和我打招呼,我也不答話,站在他身後看了半天,突然就拔出刀來,大牙見我神情不太對,以為是我睡毛愣了,這才用水潑了我一下,前前後後就是這麼一回事。

啊?怎麼會這樣呢?

我趕緊把我醒來後發現他不在,然後看見他背著個女鬼的事情從頭到尾地說了一遍,把大牙聽得目瞪口呆,嘴張得挺老大,一個勁地回頭張望,最後晃了晃腦袋,沖我擺了擺手:「得,得,得,來亮,你可別說了,嚇人唬道的。什麼還躲在山石後,突然又躍起,又是什麼女鬼的,你以為你是奧特曼呢!我眼瞅著你從山下直勾勾地上來的,彎都沒拐過!還躲在山石後,你回頭看看,哪有山石能擋住你的。」

我回頭看了看,果然,一眼望去,連超過半米高的山石都沒有,根本就無處藏身。我皺了皺眉,也有些迷糊了,難道真是幻覺?可是為啥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幻覺了呢?

大牙猜測我是睡覺睡毛愣了,讓我也別瞎琢磨了。看天氣沒準還得下雨,趁著現在雨停了,趕緊下山得了,萬一被困在這山上。天黑後可就麻煩了。

想到剛才的事情,我仍然心有餘悸,再想想陶大爺先前說這裡一直不太平,經常鬧鬼的事後,心裡也是不住地打鼓。天本來就陰沉沉的,心情也變得有些壓抑,加上大牙在旁邊這麼一說,我點了點頭,同意趕緊下山。

要說這次也不算白來,好歹也有些收穫,如果這些瓷片真的是明代的,那這鎖龍柱估計十有八九也是同一時期的。雖然還不知道這裡為啥有這麼多的瓷片,為啥又出現一根鎖龍柱,但是如果鎖龍柱真的是明代的,就說明柳葉在這件事上沒有說謊。如果柳葉沒有說謊,那我是不是真的誤會柳葉了呢?想到這兒,我也不敢再往下想了。

回到山洞,把我們的背包整理好,轉身剛要離開時,斜眼又看到洞口的那片牽牛花,總感覺這牽牛花有些不太對。猛然間我意識到,牽牛花大都朝開午謝,現在都下午了,怎麼還在怒放呢?

我隨手放下包,又走近後仔細看了看,這一看不打緊,不由得就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哪是什麼牽牛花啊!眼前的這花雖然花也是喇叭狀,但是有五裂,而且莖幹粗壯挺立,根本就不是纏繞草本植物的,而且花朵中透著一股奇香。雖說不知道這是什麼植物,但是我可以肯定絕對不是牽牛花。

大牙見我盯著花一動不動,也走了過來,瞥了一眼後,突然就愣住了,低頭聞了聞,臉色驟變,趕緊讓我離遠點。

我不明所以,問大牙怎麼了,是不是知道這是什麼花。

大牙點了點頭,沖我說道:「來亮,我知道你為啥出現幻覺了,你知不知道有種植物叫致幻植物?」

「致幻植物?麻醉劑啊?大煙花?可這也不是罌粟啊!」我一臉不解。

大牙沖我冷哼了一聲,告訴我,致幻的植物不只是只有罌粟,還有很多,眼前的這個就是,這種花叫「醉心花」,也叫「曼陀羅」,多生在田間、溝旁、道邊、河岸、山坡,原產於印度。

說到這裡,大牙神神秘秘地笑了笑,壓低聲音問我:「唉,我說,知道古代的蒙汗藥吧?據說就是用這花製成的,要不要給你弄點,以備不時之需?」

我沖大牙剛一瞪眼睛,大牙趕緊一本正經地解釋說,他不是開玩笑。這種花在中醫典籍上早就有過記載,可以用於麻醉,花的葉子、花朵和花籽都有毒。雖說有毒,但是治病嘛,本身就是以毒攻毒,所以對於某些病症,毒藥也就是良藥。曼陀羅中毒,不到半小時就會出現相應癥狀,最明顯的反應就是口乾、心跳增快、頭暈、煩躁不安、幻聽幻視、神志模糊。

聽大牙這麼一說,我也感覺有些口乾舌燥,回想剛才我撞鬼的事情,指了指這些花,又指了指我自己,愣在了原地,張著大嘴,不敢相信。

大牙點了點頭,撇嘴道:「我估摸著是你剛才睡覺時離花比較近,可能是花粉或是氣味聞得太多了,這才出現輕微的中毒反應,導致了幻視幻聽。幸好中毒不深,被我一口聖水就給噴回來了。」

本來我還挺感謝大牙的,不過聽說水是他「噴」出來的,我就覺得臉上發癢,忍不住地用手干搓了幾把。

大牙說的什麼「醉心花」我並不知道,但是說到「曼陀羅花」,我倒是有所耳聞。

奇怪的是,如果我剛才的幻覺真的與這花有關,怎麼莫名其妙地會在幻覺中見到那麼活生生的明代女子呢?這一點實在是想不明白。

山下是拒馬河,長年水流不斷,也是北京五大水系之一——大清河的支流。發源於河北省太行山麓,流經野三坡、十渡,一路上水大流急,對所經山地切割作用強烈,河道兩壁都是陡峭的峽谷。

水碧山青,煙嵐雲岫,我和大牙從山上下來後,累得都是腰膝酸軟,一屁股坐在河岸上,一邊歇著,一邊聊著山上的事。

陶大爺說的鬧鬼,十有八九和我今天的情形差不多,估計也是因為這曼陀羅花,清醒後把幻覺中看到的景象誤認為是鬧鬼,以訛傳訛,越傳越邪。對於這個,我還是十分相信群眾的力量的。只是我總感覺大牙背上的那個女子似乎在哪裡見過,身形打扮都有些眼熟。記得以前在哪本書上看過,據說幻覺並不是毫無根據的想像,而是思想深處的記憶扭曲,可是大明朝距現在可隔著幾百年呢,和我根本不可能有什麼交集,怎麼無緣無故地出現一個明代女子的幻象呢?真是奇怪了。

大牙嬉皮笑臉地沖我擠了擠眼睛,取笑我說是備不住荷爾蒙分泌旺盛,春夢做多了,加上歲數這麼大也沒娶媳婦,所以才憑空地幻想出個美人來。說起這個,歲數也不小了,勸我該找媳婦找媳婦,該要個娃兒就要個娃兒吧。

對於大牙的胡扯,我壓根就不信,也懶得搭理他。閉上眼睛,那女子的身形就在眼前時不時地飄過,揮之不去,總像是以前見過面似的,但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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