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只看前面的文章,就會發現,作為閣首的老馬同志,似乎只在政治、黨務、財稅、以及貪污這些領域中「遊刃有餘」,而對其他領域,卻好像「不聞不問」。
這麼說就太冤枉老馬了,老馬同志在以上領域孜孜不倦工作的同時,也始終在熱情關注著另一件領域——外交,期盼在這一新領域也能繼往開來、有所作為。
早在1644年6月,剛成為「北漂一族」的多爾袞同志鑒於北直隸、山東眾多「恐怖組織」活動猖獗,「恐怖事件」不斷發生,且最大的「恐怖頭目」李自成隨時可能捲土重來,「反恐」任務異常艱巨的客觀實際,發表了一份「和平聲明」。
聲明中,多爾袞回顧了明清多年來的傳統友誼,指出此次清軍入關,是一次挽救中國危亡的正義行動,表達了清軍「解放」北方地域的信心和決心,希望這些地域各界人士順應時代形勢,積极參加和平建設運動。在聲明的最後,還闡述了將大清將尊重南方人民的自由選擇,希望南方人民完全憑自己的意願「輔立賢藩」,建立一個與大清和平共存、互不侵犯、友好相處的新國家!
由於南北阻隔,這一聲明經過一個多月,才跨越千山萬水「姍姍」地傳到南明中央政府的手中,這對立國之初就已確立「借虜平寇」國策的當權者來說,無疑是歡欣鼓舞的。
無論是在朝的弘光、老馬,還是在外督師備戰的史可法,都一致認為,應立即著手與清朝進行和談,如果能與清朝南北和談成功,那麼南明將獲得長期「休養生息」的寶貴時間,政府完全可以利用這一機遇裁軍減餉,緩和內部矛盾,從而象東晉、南宋那樣得到長期生存的可能。
確定了「和談」的基調,接下來的工作就是派出和談代表,列出和談條件,然後才能開始南北談判了。
「招賢榜」還沒貼出,就有一個人已經「自告奮勇」地學毛遂自薦了,表示要主動為朝廷排憂解難,擔當起和平談判的艱巨任務來。
這位勇於擔當的仁兄就是明朝的都督同知——陳洪範。
這位陳大人以前曾做過一件小事,但卻足以改變歷史,這就是他曾經救下了違反軍規即將處斬的張獻忠。
如果再聯繫以後他的所作所為,那我們就會悲憤地發現,這位仁兄來到這個世界,就是專門來做大明朝「喪門星」的。
陳大人這次自薦,名義上的理由是他同吳三桂有交情,便於聯絡,但實際上,是他早在六月底就被親家——已降清的前明參將唐虞奉多爾袞之命「策反」成功,成為了大清在南明的一個重要的「卧底」。
這時,應天安慶等處巡撫左懋第也以「母死北京,願同陳洪範一同出使」為名申請加入了談判團,由於他的職位、名望都比陳洪範高,他成了正團長,先到的陳大人,反而成了副團長。
除此之外,老馬同志還派出兵部職方郎中馬紹愉擔任另一副團長,之所以派他,是因為這位馬副團長在崇禎時期已出使過清朝,和多爾袞、范文程等也算「老熟人」了。
使團中還有一個有特殊身份的人——已降清成為「大清高幹」祖大壽的兒子祖澤溥(現在南明任錦衣衛指揮),把這位公子哥帶上,大概是老馬同志處於「統戰」工作的需要吧。
代表人選解決了,下一步該是確定談判方案了。
方案的核心是「以土地換和平,以身份促友誼」。這中間,土地是個實質問題,身份是個尊嚴問題。
土地問題上,弘光帝先讓大臣們來提,在好久得不到答案的情況下,弘光帝只好自問自答,說國家可以拿淮河以北的土地換和平。
見皇帝陛下表了態,大學士高弘圖馬上跟進,建議拿黃河以北的土地換和平,顯得比皇帝更加愛國。
談判團團長左懋第卻自我加壓,建議只拿山海關以北的土地換和平。他的理由一是,北京為大明曆代皇帝陵墓所在之地,如果把北京拱手讓人,那每年皇帝陛下去祭陵掃墓豈不要年年辦簽證,歲歲需出國;二是,所謂大清不過是來自「老少邊窮」地區的一幫強盜,鼠目寸光,三次北侵內地不過是為了搶人搶物,這次也不過如此,如果大明此次多給些錢物,還是有可能「贖回」山海關以南的地區的。
左團長娓娓道來,說得弘光帝連連點頭。
老馬同志對拿多少土地去換和平似乎不感興趣,他更關心的是第二個問題:談判的雙方——大明與大清的身份如何界定?
大明弘光帝馬上就是「奔四」的人了,而清朝的順治帝還是個小屁孩,如果讓弘光帝的身份上比順冶帝低一等,那就太有損「國家尊嚴」了。
老馬提出:清朝皇帝年幼,可以和咱們的皇上認為侄叔關係,這一身份關係,既避免了大明向大清稱臣的「尷尬」,又使兩國關係「親上加親」,何樂而不為!
經過十來天的吵吵鬧鬧,和平談判的草案終於出台,內容為:
一、拿山海關以外的地方給清朝換和平;
二、承認清朝由「藩邦」升格為一個與大明身份平等的國家;
三、設立「友好發展基金」,由大明每年「出資」十萬兩白銀,用與協助大清進行開發建設;
四、改葬崇禎帝梓宮;
五、認親——即弘光帝為叔、順治帝為侄,雙方成為有「叔侄」關係的親屬之國,友好相待,和平相處。
為彰顯大國氣度與和平誠意,在出使前,南明中央政府還作了以下的「突擊工作」:
一是突擊進封左正團長為南京兵部左侍郎兼右僉都御史,同時可相機經理河北,聯絡關東軍務;陳副團長為太子太傅,馬副團長為太僕寺少卿,以提高代表團的整體規格。
二是突擊趕製了「大明皇帝致書北國可汗」的御書,賜薊國公吳三桂的誥敕,告《北方人民書》的聖諭,以及謁陵祭告崇禎帝的祭文。
三是緊急從緊巴巴的國庫中籌集了白銀十萬兩,黃金一千兩,綢緞一萬匹作為給清方的「見面禮」。
臨行前,弘光帝再次親切接見的代表團的正副團長,告訴大家在進行和平談判的同時,還要完成謁陵和「聯絡」前明降官的任務,最後鼓勵各位不辱使命,載譽歸來。
七月二十一日,五百多名使團成員在眾人期盼和祝福的目光中,浩浩蕩蕩地踏上了征程。在下關碼頭,左團長眺望水天一色的長江,一種「風蕭蕭兮江水寒,此身一去兮不復返」的不祥預感忽然湧上心頭。
使團北上,到達泗州,拜會在此督師的首輔史可法,左團長緊緊拉住首輔大人的手,談出了自已心中的兩點疑慮。
左團長說:「這次談判,如果給清方利益大了,自己就會和秦檜一樣擔上千秋的罵名;如果給清方利益小了,談判破裂,也會逃不脫誤國禍民的責任。兩不討好呀!」
史可法大吃一驚,趕緊張開自己「老媒婆」的貴嘴,滔滔不絕地為左團長上了一堂內涵深刻的「思想教育課」。
史老師講義濃縮為一點,就是: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趨避之。(不好意思,借用了二百年後林大人的至理名言。)當前南明最大的政治就是謀取生存時間和空間。如果南北和談成功,即使暫時挨了一身罵,時間也會為你證明一切的,到那時,國家會牢念你,人民會感謝你。
一番熱情洋漾的講話,讓左團長如拔雲見日,心裡亮堂堂的,於是,他揮一揮衣袖,精神抖擻地再踏征途。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越往北走,越是這種荒涼凄殘的景象!沒有嚮導、沒有驛站,缺糧少食、盜賊橫行,使團的一行人飢一頓、飽一頓、小心翼翼、走走停停,終於在九月初五到達了清方控制區的第一個城市——山東濟寧。
但使團在這裡得到的,既不是鮮花,也不是掌聲,而是代表了一聲聲猛烈的炮火(備註:不是禮炮)。
享用了一頓最高禮遇的大明使團只得鬱悶地繞城而過。
九月初九,使團到達了汶土縣,終於見到了一個還算「講文明、懂禮貌」的人——大清河運總督楊方興,他正在這裡領兵疏通大運河。
楊方興,遼東漢人,早在皇太極時代就通過科舉考試「混」進大清公務員隊伍,算是大清第一代有文化有理想的國家大幹部。
「漢人見漢人,說話甭客氣」,當楊總督得知使團的來意後,秉著「忠言逆耳利於行」的直率,給頭腦發熱的使團成員大潑涼水。
「國家談判要憑實力,現在清強明弱,這能談出什麼結果來?我看,你們應該是先把南方的糧食北運,來顯示和平的誠意!這樣我也可以幫忙向攝政王求情,但最好的結果是你們先取消國號,承認大清中央政府,以藩王的身份成為新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沒有得到充分地肯定,使團上下內心的沮喪可想而知,但方總督只是「一家之言」,不是清朝當政者的態度,使團一邊自我安慰,一邊繼續北上!
十五日,使團到達臨清,終於盼來了迎接的隊伍,原明錦衣衛都督駱養性時任清天津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