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山海關之戰

剛到山海關沒幾天的唐通總兵,正在山海關上望長城內外,嘆江山如此多嬌呢!卻沒想到已去「朝見新主」的吳三桂會鬱悶地殺回來。

兩軍混戰,驚慌失措的唐通軍那裡是「大明第一精銳」關寧鐵騎的對手,幾個時辰下來,唐通軍就被同仇敵愾的關寧軍打得落荒而逃。

不過,唐通也未敢遠遁,而是在山海關附近的一片石駐紮下來,派人快馬加鞭把吳三桂「反水」的消息第一時間報給了大順最高領導李自成。

此時正在北京準備「登基」的李自成,每天過著「痛!並快樂著」的雙重生活!

「痛」是因為進京這麼多天來,他發現自己正陷入巨大的「網」中,當實現多年濟世救民夢想的機會在一夜之間忽然降臨時,他發現自己似乎力不從心了。每天的奏摺,雖然不是很多,但自己沒看幾份,卻早已睡意沉沉了,「政治圈裡的世界很精彩,政治圈裡的世界很無奈」,每天,他覺得自己似乎來去匆匆、日理萬機;又似乎飽食終日,無所事事。

「快樂著,」是他發現:在紫金城裡,帝王的生活實在太幸福了。「天下是自己的私產,敲剝天下之骨髓,離散天下之子女,以奉其自己一人之淫樂。」這就是帝王生活的真實寫照。作為一個從血流成河的死人堆里走出來的自我,不是為了過今天這樣一份幸福的生活嗎?

他時常這樣安慰自己,雖不厚自奉養,只用「天天換新衣、日日聽小曲」的低級趣味來麻痹自己沸騰的神經。

但這當口,不識時務的吳三桂卻先降後反了,捫心自問,李自成想:「朕有何對不起他呢?封候、賞銀、讓其父寫信,面面俱到,恩威並用,吳三桂又為何冒著身家性命和自己過不去呢?這實在是個問題!」

不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李自成決定出宮找劉宗敏調查調查,研究研究。

久未出宮的李自成在大街上發現,「此北京已非彼北京」,和三月十九日進京時「百姓簞食壺漿迎王師」相比,這時的京城已是「千家薜荔人遺失萬戶蕭疏鬼唱歌」,街上商店關門、人煙稀少,只剩三三兩兩的大順軍士敲門砸窗,威呵百姓、搶財奪物。!

在劉宗敏大將軍兼司長的府前,竟有數十根剮人柱,正有交不出白銀的明官在此細細挨剮,慘嚎聲直衝雲霄。問之,士兵答曰:「劉司長早已是殺人無虛日,現在更是一天不剮人就睡不好覺。」

劉府中,更是一副活脫脫「人間地獄」。寬大的院子里,被用夾棍夾過的幾十名明官,有的在有氣無力地哀號;有的連哀號的力氣也沒有了,其情其景,慘不可狀。在這些被夾棍伺候的官員中,已沒有多少大官大貴了,有的,只是翰林、科臣這些清貧小官員。

李自成一見劉宗敏,就怒不可遏地問:「你們做得太過了!你們難道不能幫朕做個好皇帝嗎?」

劉宗敏以牙還牙、以眼瞪眼,儼然以一種對「黑幫」老二對老大講話的語氣回敬道:「我這不是幫你做個好皇帝嗎?不讓這些傢伙們吐出銀子,咱們那麼多軍隊,吃什麼?喝什麼?我不擔心民變,就擔心軍變呀!」

雖然已是黃袍加身,李自成對劉大將軍的粗暴無禮現在卻是無可奈何!

他轉而語重心長地對劉開導:「民心是船、軍心是槳、官心是舵,欲得天下,三者缺一不可啊!追贓助餉就收手吧!」

在李自成的親自過問下,京城轟轟烈烈的「追贓助餉」活動畫上了一個不太圓滿的句號,劉司長終於光榮卸任。但在大順的解放區,此活動一直與大順朝相始終,沒辦法!一個不收稅的政府,除此之外還能怎樣過活呢?

接下來,李自成向劉大將軍通報吳三桂「降而復反」的情況,並徵求劉的意見。

劉自然不能提自己那些「光榮事迹」,只能承認領導失誤,為了推進追贓工作積極開展,不但抓了吳三桂的爹,還抄了他的家。

李自成忽然明白了「政治、政治,先搞好行政方能治理」的道理,事已至此,啥後悔葯也別吃了,一切往「前」走吧!

三天後,即1644年4月13日的清晨,李自成懷揣山海關問題「七分軍事、三分政治」的解決方案,和劉宗敏親率八萬大軍(號稱二十萬),並帶著明太子及他的兩兄弟、吳襄、明晉王等一行特殊人物,浩浩蕩蕩,殺奔山海關而來,以求一勞永逸地解決吳三桂這個「歷史遺留問題」。

當吳三桂打敗唐通,重返山海關時,就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和李自成已經撕破臉皮,接下來的結果就是或魚死、或網破。」

吳再次統計自己的家底:兵力——五萬、地盤——山海關地區、糧草——僅夠一個月。發脹的腦袋開始冷靜下來。

「生存還是死亡」,這是一個問題。

「知識改變命運」,讀過書,有知識的三桂馬上找到了答案。

當年唐朝安史之亂時,唐大將郭子儀就曾借了回紇的兵,平了唐朝的叛!

今天吳三桂同志決心讓歷史重演,那就是——「借虜平寇」,自已扮郭子儀,去向當今的回紇——滿清借兵,來平李自成的叛。

這樣做,三桂同志相當自信的,在他眼裡,滿清不過是一個窮得揭不開鍋的惡鄰,常靠身強力壯跑到自己家來搶口飯吃,沒啥遠大志向,幫忙後給點好處是可打發回家的。

「心動不如行動」,吳同志馬上給滿清現在的當權派——多爾袞同志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求援信。說我家招賊了,家長也被逼死了,請你看在當年常來搶飯吃的份上,趕來幫我家趕走賊兒,給家長報仇。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張長期飯票用(即割地以酬),並告知多入爾袞的行進路線。

副將楊坤、游擊郭雲龍當上了特派聯絡員,懷揣信件,直奔瀋陽而去。當行至翁後(今瀋陽附近)時,大驚失色,多爾袞似乎和吳三桂心有靈犀,正率著滿漢大軍,在此恭候多時了!

楊郭二將猜錯了,多爾袞不是來恭迎大駕的,而是來搶奪革命勝利成果來了。

早在今年年初,己歸順的鄂爾多斯部就來朝告大順軍己經佔領陝西,早就滅明之心不死的多爾袞見有機可乘,馬上派使者給李自成要求入股合作,共分滅大明的要約邀請,但風頭正盛的李自成只打算設立「獨資公司」,對多爾袞的一廂情願,置之不理。

碰了壁的多爾袞「不拋棄、不放棄」,繼續守株待兔。三月間,見吳三桂放棄寧遠,傾巢入關,推測明朝一定發生了重大變故。大舉伐明的時機到來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準備豪賭一把的多爾袞立即以順冶皇帝的名義發布了《告大清全國軍民書》,要求:

1、十歲以上、七十歲以下的大清臣民、滿蒙漢八旗將士,請拿起武器,擇日出征,到中原建立「王道樂土」;

2、此次大軍出征,要嚴格執行「三不軍紀」(不屠人民、不焚廬舍、不掠財物),爭取大明百姓更廣泛的支持;

3、大軍將從薊州、密雲直入北京城。

多爾袞這入傾國出動,還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他現在已和皇太極的大兒子——豪格,已明爭暗鬥地不可開交,這個比自已大三歲的侄子仗著比自己啃過幾年乾糧,明裡暗裡挑戰自己的權威,現在只有「禍水南引」,變內部矛盾為外部矛盾,靠戰爭把全體國民的心兒拴在自己的身上,團結大清的大多數群眾,孤立以豪格為首的一小撮反動分子。

躊躇滿志的多爾袞還認為:目前的大清,國力蒸蒸日上,政治上朝鮮臣服、蒙古內附、科舉考試如期舉行、各級政權建設走上正軌;經濟上農業生產方式改變、糧食產量創歷史時期最好的水平;軍事上「山寨版」的紅衣大炮產量翻番,軍事裝備己達到世界一流水平……入主中原己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現在,行進中的多爾袞卻意外碰見了吳三桂的特使和求援信,卻是驚、疑、喜三味俱全。驚者,他沒意料到這麼短的時間內,中原變故如此之大;疑者,他對「借虜平寇」心存疑慮,狡猾的吳三桂是不是正在玩一個天大的陰謀;喜者,如果三桂「借師」,那我何不將計就計、把入主中原夢想成真。

「天與不取,反受其咎」,多爾袞和范文程、洪承疇這兩個資深漢奸商議後,決定先讓大軍改變行軍路線,直趨山海關而來。

「來而不往非禮也」,途中,他也給三桂同志去了一份「情意綿綿」的回信。

親愛的三桂同志:

「接到您的來信,我深受感動。你我之間你打我殺、各為其主的暴力史將隨著我們共同敵人李自成的出現,一去不復返了。現在,大清歡迎您!

您若來歸,我們將變成快樂的一家人,您以前失去的土地我們將統統還給您,我們大清還將給您最高的政治待遇——封王;您的部下和寧遠百姓,不但能重返家園,還可另有封賞……」

接到多爾袞這封燙手的回信,三桂同志的心真是哇涼哇涼的。「誰說少數民族好糊弄,我想借師助剿呢,人家倒在借刀殺人了!」

但三桂同志知道自己沒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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