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顧醫生心事重重

一夜焦慮無眠的麥宇翔忘記了這天是個特別的日子——他二十六歲的生日。溫淼想給他一個驚喜,她早就為他訂做一盒他最愛吃的草莓蛋糕,準備在這天親自帶給他吃。

當溫淼滿面春風的一路走進醫院,遇到了夏曉雨,就叫上她一起過來吃蛋糕,兩個人一路說笑著來到主樓第十一層麥宇翔的辦公室,誰都沒有想到,在這裡麥宇翔和吳欣瑤正糾纏在一起,起碼溫淼認為她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

麥宇翔一把推開吳欣瑤,衝上前抱住溫淼,焦急的呼喚著她「淼淼,淼淼!」但溫淼表情極度痛苦,癱軟在麥宇翔懷裡,人事不省。

吳欣瑤在短暫的驚慌之後,臉上現出勝利者的微笑。

麥宇翔歇斯底里地吼道,「混蛋!還不快去叫人!」

但吳欣瑤一甩門揚長而去!

摔門之聲卻驚醒了呆在當場的夏曉雨,她急忙朝電梯跑去,麥宇翔則一把抱起溫淼向急救室衝去。

顧振生正在給一名病人查身體,夏曉雨上氣不接下氣的衝進來說,「溫淼出事了!」

顧振生吃了一驚,但這表情在擔憂之餘卻夾著一絲狂喜,他簡單交代了一下,就跟夏曉雨一起奔向急救室。

顧振生趕到急救室之後,迅速的召集人手對溫淼進行急救——麥宇翔在急救室外面急的團團亂轉。

然而,在急救室里的搶救並不順利——溫淼的心跳停止了,儀器上的圖影由曲線變成了直線……顧振生呆住了,周圍的一切對他來說都靜止了——他只清楚的看到四個月前他是如何把這顆跳動的心臟放入溫淼的胸腔的,然而,此刻,它不跳了!

周圍的醫生護士亂作一團,大喊著「顧醫生,怎麼辦?怎麼辦?」

顧振生大腦似乎一片空白,茫然的看著他們。這時候,手術室外,溫佟和沖了進來,夏曉雨在顧振生耳邊輕聲的喚道:「姐夫,姐夫!」

顧振生終於回過神,接過夏曉雨手裡的電擊起搏器,動手繼續搶救溫淼……終於,溫淼的那顆心臟恢複了跳動……

在場所有人都驚得滿頭大汗。顧振生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曲線,卻再一次顯得茫然起來。

急救床上,溫淼的眼睫毛動了動。夏曉雨長舒了一口氣,提醒顧振生道:「姐夫,她好像醒了。」

顧振生如夢初醒,低下頭湊近溫淼跟前,輕輕的問:「溫淼,我是顧醫生,你能聽見我說話了是嗎?」

溫淼微微點頭。

顧振生又問:「除了胸口有點悶,還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嗎?」

溫淼微微搖頭。

顧振生輕聲說:「沒什麼大事,你好好躺著,睡一覺就沒事了。」

溫淼再次點了點頭,在場的所有人都安心了不少,夏曉雨和大家一起收拾醫療器械,而顧振生邁步出了急救室。

麥宇翔和溫佟和都馬上迎上來,握住顧振生的手,齊聲問道——「淼淼沒事吧?」

顧振生淡淡的說:「沒事,睡一覺就可以回家了。」

溫佟和不放心問:「不需要觀察幾天?」

顧振生說:「您家裡比較安靜,真的需要什麼,這裡的醫生護士都能上門的,我覺得在這反而不好。」

麥宇翔對溫佟和說:「我也可以請幾天假,在家裡陪淼淼。」

溫佟和不滿地看了麥宇翔一眼,沒接他的茬。

顧振生轉身對其他急救人員說:「我們走吧,讓病人好好休息。」這時候,夏曉雨也走了出來,顧振生認真的說了句,「辛苦你了。」

溫佟和也對夏曉雨說:「辛苦你!」

夏曉雨一笑:「沒事的。」

麥宇翔:「謝謝!」

夏曉雨:「不客氣。」

溫佟和走到病床前仔細觀察了一下溫淼的情況就和顧振生、麥宇翔離開了病房。病房裡只剩了夏曉雨坐在溫淼病床前,她看著安睡的溫淼,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心,也許是因為這讓她找到了那種陪著她姐姐的感覺吧。

溫淼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氣息尚還微弱,卻滿含情誼的對夏曉雨說,「真謝謝你,這次是你救了我啊……曉雨……」說著,她輕輕握了握夏曉雨的手。這突然地親昵舉動讓夏曉雨感到一陣電流通過了她的身體……

院長辦公室,麥宇翔低頭坐在溫佟和面前,聽他數落。

溫佟和生氣的說:「……再多的解釋也沒用,我對你過去亂七八糟的事情不感興趣。但是,溫淼可受不起刺激,這下差點要了她的命。」

麥宇翔低著頭說:「我會對淼淼負起全部責任!」

溫佟和冷笑:「你怎麼負責?你負的了這個責嗎?!……從今天起,少讓溫淼到醫院裡來,你離淼淼也遠點,把你那些破事處理好再說。」

麥宇翔忙說:「伯父,您有情緒我能理解,我現在向您負荊請罪,我希望您能原諒我。但是,您如果不顧淼淼的心愿,要強硬把我們拆散,那可真會要了淼淼的命!您好好想想,淼淼受得了這樣的打擊嗎?」

溫佟和語塞了,只好說,「你們這些小『海龜』,總是眼高手低!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幹什麼什麼都不行。」

麥宇翔卻忽然說:「伯父,您始終是我的長輩,我該尊敬您。假如您作出不明智的舉動,您不僅會失去女兒,還會失去您的地位和名譽。」

溫佟和怒道:「你竟敢威脅我!」

麥宇翔不卑不亢的說:「我怎麼敢。伯父,」他猶豫了一下,眼睛逼視著溫佟和說,「承蒙您的關照,送我出國進修,時隔兩年回來,我發現醫院裡有一種不祥的氣息,似乎有些某些真相被故意掩蓋了。但是,我預感到真的要出事,淼淼也知道。」

溫佟和被他這番話說懵了,心想這小子難道真的發現了什麼嗎?又怎麼可能呢,那個秘密只有很少的幾個人知道,而且都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麥宇翔已經站起身來——

「對不起,我要去陪淼淼了。」

說完,他不卑不亢地離開了,隨手關上門,只留下面色陰沉的溫佟和坐在他的位子上陷入沉思之中。

麥宇翔在急救室的看護間,再次感謝了夏曉雨,並替下她,獨自守著溫淼。

夏曉雨道別了麥宇翔,便直奔她姐夫顧振生的辦公室而來,雖然說,姐夫的神思異常已非一日,但像今天搶救溫淼時那樣突然失態,以至於差點導致溫淼的搶救失敗,還是讓夏曉雨感到憂心不已。

顧振生的辦公室就在四樓走廊的盡頭,和護士的值班室只隔了四樓公用的衛生間。

夏曉雨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出顧振生冷冷的聲音——「進來!」

夏曉雨推開門,看到顧振生一個人正背對著門坐在椅子上,他面對著窗戶,忙著手頭的什麼活計,聽到有人進來了,他便隨口問道,「什麼事?」

夏曉雨只說:「姐夫,是我。」

顧振生轉過身,他一隻眼睛上戴著一隻奇怪的眼鏡,右手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左手用鑷子夾著一隻稻米粒,夏曉雨知道他正在做他的微雕,她記得有一次問過姐夫,做這個是因為愛好么?顧振生搖頭說,「不算什麼愛好,只是練習刀法罷了,做微雕和做手術一樣,要求的都是精細,而且不能犯一丁點錯誤,否則整個工作前功盡棄,手術就更不得了,病人的性命就可能不保啊,微雕做的好的人,做手術應該就不會差,因為直覺好,手上也堅強,不會抖動,一刀下去要和頭腦中計算的毫釐不差……」夏曉雨至今記得顧振生那次講述微雕與手術的時候優雅的像個藝術家。

顧振生摘下眼鏡,問道:「曉雨?有事么?」

夏曉雨走過來,坐在顧振生對面,說:「沒有,有點擔心你,你怎麼了?剛剛手術的時候……」

顧振生想起當時的情形,淡淡一笑:「我沒事,一時走神了,最近休息不算好。」

夏曉雨擔憂的說:「你要多注意休息啊,今天多危險那,差一點就……」

顧振生的眼光變得柔和的很多,他說:「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放心,我真的沒事。」

夏曉雨點點頭,說,「那好吧,我先走了。」

夏曉雨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顧振生獃獃的坐了一會兒,便又戴上他的眼鏡,拿起工具,繼續他的微雕,卻不小心突然劃破的手指,一星殷紅的鮮血冒了出來,他的神情隨之焦躁起來,把手術刀和鑷子憤恨的丟在了地上。

下午的時間悠忽而過,下班以後,夏曉雨回到宿舍,看到吳欣瑤正在蒙頭睡覺,夏曉雨知道她肯定在裝睡,心裡不知道多著急呢,便主動坐到吳欣瑤床邊,等著她發問。

果然,吳欣瑤翻身坐起來,問道——

「那個小賤人走了?」

夏曉雨沒好氣的說:「誰?——啊,是的,麥宇翔開車送她回去的。你不要說的那麼難聽嗎。」

吳欣瑤接著問道:「他們有沒有吵架?」

夏曉雨感到自己心中的天平越來越傾向於溫淼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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