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曖昧情愫

離夏曉雨和麥宇翔的那次關鍵性的談話已經過去了兩周的時間,醫院裡一切如常。李桂芬老太老家的人來過一趟,沒有多問就把遺體帶了回去入土為安了。只是413病房一直空著,但就如同這剛剛空出來的屍體冷凍櫃,它註定不會一直空下去。

春意一日濃似一日,這天清晨,一臉慈祥的溫佟和正在院子里晨練,悠然地打著一套二十四式陳式太極拳。

一輛銀色的轎車駛來,停在溫佟和家門前,車上下來的是意氣風發的年輕心理醫生麥宇翔,他手裡提著一大包食物走過來,遠遠地向溫佟和問好,道了聲「院長早!」

溫佟和一笑,說:「哦,小麥啊,這麼早就來了?」

他收了太極拳,氣運丹田之後,改為甩手。

麥宇翔已經走到近前,說:「今天淼淼去體檢,我買了她喜歡吃的早點。」

溫佟和很滿意地笑笑,說:「噢,好啊好啊,她剛起來一會,應該梳洗好了吧,不過我關照她動作盡量要慢。現在正處於身體恢複的關鍵期,一點馬虎不得呀。」

麥宇翔贊同的點點頭,說:「體檢回來我會把早點熱一熱在讓她吃的。」

溫佟和一笑:「好,年輕人這麼細心可不容易。」

麥宇翔說:「您放心,我會把淼淼照顧好的。對了,我把您的那份也買了,您先回去吃吧。」

溫佟和繼續甩著手,搖搖頭,說:「不了,我習慣了,去醫院食堂喝玉米粥,順便看看伙食。」

麥宇翔恭維道:「如今像您這樣每天深入基層的領導越來越難得了。」

溫佟和哈哈一樂,說:「我當了將近二十年院長,這醫院就是我的家,我就是個大家長呀!」

麥宇翔由衷的說:「是啊,這是我們全體員工的福氣。」

溫佟和故意板下臉,說:「小麥啊,我這老頭子可是不吃馬屁這一套的噢。」

麥宇翔一笑:「院長,我說的是真心話。哦,淼淼去體檢,和我們一起去醫院吧?」

溫佟和繼續搖頭,說:「不了,我習慣了每天散步上下班,10分鐘的路,鍛煉鍛煉身體,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說著,他停了手上的動作,拿起放在台階上的公事包,拍了拍,又轉身對麥宇翔說:「好了,你進去吧。」

麥宇翔點頭:「您走好!」

溫佟和背向麥宇翔揮揮手,頭也不回地朝醫院的方向走去。

麥宇翔轉身興匆匆地上台階,伸手按門鈴。就聽見裡面有人應道:「請進吧,門沒鎖。」是溫佟和家的保姆孫媽的聲音,麥宇翔就推門進了屋,看到溫淼撅著嘴正在跟孫媽發脾氣,孫媽正拿出溫淼的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勸溫淼穿上,麥宇翔進來,溫淼只走神看了他一眼,繼續著和孫媽「對抗」。

孫媽說:「淼淼,院長特別叮囑的,你身體還虛弱,快穿上吧。」

溫淼還是一副不滿的表情,說:「天氣已經不冷了,我還穿成這樣,多難看呀!」

孫媽只得轉過頭,對麥宇翔說:「麥醫生,還是你來吧。」

麥宇翔一笑,說:「交給我吧。」說著就走進屋,把手裡拎著的食品交到孫媽手裡,接過了羽絨服,叮囑孫媽道:「我們一小時後回來,還麻煩您做完給我們吃,少放些鹽。」

孫媽說:「好唻,知道了。」說完便轉身去廚房了。

麥宇翔這才走到溫淼身邊,專心對付這個大小姐,他把衣服一展輕輕披在了溫淼的身上,說:「蠻漂亮的,誰說難看我跟誰急。」溫淼扭過臉不看他,但還是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卻還是故意一揮手把羽絨服打落下來,說:「不穿,就是不穿!」

麥宇翔本也沒打算一次成功,便使出了第二招,說:「好吧,你不穿啦,我也不穿了。」說著就開始脫自己的外衣,剛脫到一半就煞有介事的打了個噴嚏,把外衣整個脫下來,他就把外衣仍在椅子上,接著脫他雪白的襯衫……

溫淼終於把持不住,站起來一把抱住了他,說:「你個壞人,趕緊穿上吧,我還要去體檢呢,耽誤了時間,我饒不了你。」

麥宇翔在溫淼臉上親了一口,又放開她,得意的說:「這就對了嘛?不要跟心理醫生玩心理戰術。」

溫淼在他彎下的背上狠狠捶了一拳,卻顯得心花怒放。

不一會兒,穿著羽絨服,戴著毛絨帽子,圍著厚厚圍巾的溫淼已經站在門口。她撒嬌的伸開雙臂,等著台階下的麥宇翔擁抱。麥宇翔一笑,很默契的抱起她,緊走兩步,把她塞進了汽車。

麥宇翔的轎車很快駛入醫院大院,在靠近主樓後門邊的位置停下車。麥宇翔先下車,然後繞到另一側,打開車門。溫淼緩緩下車,現在她臉上更加了個大大的口罩,把大半張臉蓋住了。麥宇翔小心呵護著她,朝樓內走去。不時有路過的醫護人員朝麥宇翔和溫淼微笑致意。一身寒冬裝扮的溫淼與周圍都是春裝的人們走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一進主樓大堂,溫淼就不耐煩的把口罩扯了下來,大口呼了口氣,說:「憋死我了!」

麥宇翔勸道:「還是戴上的好,醫院裡病菌更多。」

溫淼一嘟嘴,說:「都是你,讓我裹得像只粽子,難看死了!」

麥宇翔一笑,耐心的說:「忍一忍吧,現在是關鍵時期。今天檢查情況良好的話,就可以自由一些了,乖噢。」

兩人說著,進入電梯。有幾位病家隨後想跟進來,被麥宇翔禮貌阻攔住,歉意的說:「對不起啊,請等下一趟吧。」

電梯門一關上,溫淼就鑽進了麥宇翔的懷裡,說:「宇翔,我害怕……」

麥宇翔把她摟緊些,安慰道:「不怕,有什麼可怕的?」

溫淼嬌聲說:「我害怕乘電梯,最近晚上老做惡夢,有兩次就是電梯里撞到鬼……」

麥宇翔雙手摟住了溫淼的腰,溫柔的一笑,說:「放心吧,有我陪著你呢。」

溫淼嘆道:「你總這樣說,可我晚上做夢的時候,你又陪不了我。」

麥宇翔低頭吻了一下溫淼的額頭,說:「這樣吧,我們早點登記結婚,這樣的話,我就能天天晚上陪著你了。」

溫淼給了麥宇翔一記香拳,嬌嗔道:「你這算是求婚嗎?好像不夠正式哦。」

麥宇翔順勢摟緊溫淼,溫淼踮起腳跟順勢湊了上去,兩人的嘴唇漸漸靠近……

電梯門卻忽然開了,護士吳欣瑤冷不防看到了這對男女擁吻的一幕,似乎沒來由的顯得怒不可遏,氣得端在手裡的葯盤都在抖動,也不跟他們打招呼,只是冷冷的看著麥宇翔。

麥宇翔看見吳欣瑤,也吃驚不小,他趕緊退避溫淼的熱吻。跟溫淼說:「到了,到了……」

溫淼見到外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便停止親熱,恢複了她平時高傲驕縱的神情,挽著麥宇翔走出電梯,沒有朝吳欣瑤多看一眼。

吳欣瑤目送麥宇翔和溫淼沿走廊遠去,腳下像生了根,滿眼委屈的站在原地。電梯門眼看就要關閉了,夏曉雨剛好經過,替她把電梯按住,又輕輕推了推吳欣瑤,問道:「欣瑤,你怎麼啦?」

吳欣瑤醒過神來,說:「……沒,沒什麼。」

夏曉雨看出她有些不對頭,又問:「你怎麼啦?身體不舒服嗎?」

吳欣瑤敷衍潦草的點點了頭,說:「是呀,沒錯,……大姨媽來了,第二天了,渾身乏力麻煩死了,我想回宿舍睡一覺,……曉雨,麻煩你幫我頂半天班吧,求求你了。」

夏曉雨有些為難道:「可是,我答應要陪晨晨去買衣服的。」

吳欣瑤懇求道:「哎呀,曉雨,求求你了。」

夏曉雨無法,只得說:「好吧。」

吳欣瑤忙把懷裡的葯盤遞給夏曉雨,進了電梯。

一身名牌的貴婦林薌從大堂向電梯走去,她臉上化了厚厚的濃妝,但仍掩蓋不了眼睛之下的暗影。林薌手上拿著一疊單據,身後有個小夥子幫她拉著一隻巨大的LV行李箱,正在尋找合適的人問一下路。正好,看起來十分面善的夏曉雨端著葯盤迎面走來,林薌看到了她,似乎覺得很眼熟又一時不太確定,猶豫了一下還是湊上來,揮揮手,試探的問:「夏曉雨?!」

夏曉雨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一時也沒能認出這個童年的鄰居,問道:「你是……」

林薌爽朗的笑了,說:「我是林薌啊,認不出來啦?」

夏曉雨還是沒想起來,問:「林薌?」

林薌啟發道:「羊角辮,胖姑娘……」

夏曉雨終於開竅,親熱道:「哎呀,變化太大了!你怎麼來這裡了?」

林薌嘆了口氣,說:「……唉,我住院來了。」

夏曉雨關切的問:「哪裡不好?」

林薌用塗著暗紅指甲油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高聳的胸脯。

夏曉雨玩笑道:「怎麼?胸壞了?」

林薌也笑了起來,說:「哎呀,是心!不過,你在這就好了,我就放心了,你看看我的病房怎麼去?」

夏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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