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

讓一個消失,最快的方法是什麼?

反正絕對不會是等她自己消失。

陸染睡了一整天,起來撥通了陸齊的手機,聽見她的聲音陸齊顯得顯得很開心。

也是,陸齊應酬忙得可以,這段時日都來不及聯繫,只是說了沒兩句他就發現陸染的不對。

「小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跟我說?」

陸染輕笑了一下,握住手機,難以啟齒的話竟然就這麼自然而然的出口,「哥,你可以讓一個人永遠的離開我的生活範圍么?」

陸齊一愣:「是有什麼人纏著你么?」

「不是我,是韓默言。」

陸齊停頓了一會:「到底是什麼事情?我下午來找你,你在家別走。」

安然的午後,陸染坐在冬日裡越發稀薄的陽光下,把迄今為止的一切告訴了陸齊。

明知道這不一定是個好的選擇,陸齊在對待她的事情上面比她還要衝動,可是她忍耐不住了,她太需要一個人傾訴。

說完,陸齊反常的沉默了。

「小染,如果庄靜消失,你和他真的可以……」

陸染回答得很快:「我不知道。」

陸齊冷靜地說:「讓她從你的生活範圍內消失很簡單,難的是讓她從你和韓默言之間消失。小染,你盡全力維護的這份關係真的值得么?你有多久沒有好好對哥哥笑一次?哥哥的要求很簡單,只要你過得開心,你可以告訴我你過得很幸福……可現在我在你的身上一丁點也看不到這些東西的存在。我很心疼,真的。」

陸齊很少說這麼長的話,算是破天荒了。

陸染的眼睛茫然了一瞬,恢複至平靜,她緩緩從口袋裡取出那枚戒指。

「只差一步了,哥,再讓我任性最後一次吧。」

陸齊的摸了摸陸染的頭,說:「好。」

陸齊的效率毋庸置疑。

第三天陸染再去中心醫院的時候,已經不見庄靜的人,詢問過總台,也只說病人轉院了。

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幾分隱約的負罪感。

畢竟是她瞞著韓默言做的事情。

可是……卻不後悔這麼做,她陸染從來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就算自欺欺人,能夠兵不血刃的解決庄靜的問題再好不過。

婚期將近,不,確切來說已經不到半個月。

春節過後的這段時間恰好是應酬最多的時候,反正婚禮事宜全權由陸媽策劃,陸染便跟著韓默言跑了一個接著一個的飯局,多出來的請柬也送了一張又一張。

看似風平浪靜,陸染摸著婚紗,等待那個日子一天天近了。

婚禮前的一星期,韓默言打電話給陸染:「帶上戶口本、身份證。」

韓默言開車,停在民政局門口。

一對對的情侶排隊等候,時間並不緊,陸染也不緊不慢的跟在韓默言身邊,這個時候來辦結婚證的人也並不是很多,排在前面的準新娘打了個噴嚏,對陸染笑了笑,很和善的說:「你們也是第一次來嗎?」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對,又忙道,「不對不對,肯定都是第一次。我太緊張了,對了,你們看起來好平靜啊,都不會緊張嗎?」

她說了一連串,神情里有忐忑卻也有顯而易見的甜蜜。

身邊的準新郎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笑道:「老婆,你好可愛。」

「討厭啦,這麼多人……」女孩子的臉上浮起兩朵紅暈,很不好意思的沖他們笑笑。

說不上來的感覺湧入陸染的心口,這樣才叫夫妻吧,而他們這樣冷冰冰的態度,到底算什麼呢。

「你在想什麼?」

掩蓋住眼睛裡那一瞬間的欣羨,陸染平淡道:「沒什麼。」

略有些低沉的聲音:「陸染……」

手突然被人握住。

陸染一驚,回神轉頭,正對上韓默言的眼睛,純黑的顏色。

寒冷的冬日,韓默言的手顯得異常溫暖,握住她的手掌,那溫度順著手心蔓延而來,熨燙在心口,陸染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追逐這韓默言,未曾想會有一刻真的能站在韓默言身邊。

這麼近的距離,近到似乎可以相守一生。

韓默言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陸染,我們要結婚了。」

陸染條件反射回答:「我知道。」

韓默言:「那你可以看起來開心一點么?」

陸染咧開嘴角,擠出一個笑:「我很開心啊。」

握住她的手忽然緊了幾分,韓默言的聲音像帶著一種無奈的妥協:「選擇跟你結婚是我心甘情願的事情,和庄靜沒有任何原因,你不用想太多,我並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樣……」

頓了頓,陸染才反問:「什麼樣?」

韓默言語塞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其實……不用韓默言說,陸染自己也知道,死氣沉沉、沒精打采,即使唾手可得的幸福也依然覺得不安,彷彿看到的只是水中樓閣。

她應該心安的,不是么?

明明已經要結婚了。

被韓默言握住的手心微微冒汗,心跳也逐漸加速,她依然喜歡這個男人,可是……

「下面一個。」

陸染接過韓默言遞來的文件,習慣性填完簽字按手印,回神了才怔怔看著上面的標題,《申請結婚登記聲明書》。

離開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個紅本子。

寫著她和韓默言名字的本子。

陸染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心中五味雜陳。

如此簡單,把兩個原本並不相干的人緊緊關聯到了一起。

出了門,韓默言一邊打開車門一邊問她:「有沒有想去什麼地方?」

陸染一怔:「去哪?」

韓默言對她揚了一下嘴角:「今晚沒事,想去哪我陪你。」

「這算是……約會么?」

韓默言頓了頓,點了一下頭。

陸染別開視線,看著地上未化的積雪和上面倒映出的模糊影像,眼睛閃了一下,道:「去看電影怎麼樣?」

她幫他買過很多次電影票,卻從沒有和他一起看過一場完整的電影。

唯一一次同在電影院里還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她身邊是向衍,而韓默言身邊是別的女人。

算起來,他們似乎連一次像樣的約會也沒有過。

這麼想還真是……越想越沮喪。

買好電影票進場,影院里響起悠揚的樂聲。

電影開場,燈光暗下。

選的是一部情節舒緩的文藝愛情片,陸染其實並不愛這樣的片子,但只有在這樣的氣氛她才能沉下心安然坐在韓默言身邊。

如影隨形的不安感隱沒,暗下來的燈光給了她很好的掩藏空間,她用不著再去偽裝什麼,白天無所遁形的情緒也淹沒在了一幕幕聲色對白之下。

電影的節奏很和緩,前面很長的一段是說男女主角相愛的經過。

他們相識相知乃至相愛,如此的水到渠成。

演員的演技很好,幾乎不費什麼功夫就營造出了那種相濡以沫的氣氛,哪怕一個眼神交匯,都纏繞著濃濃的情愫,讓人不自覺為之動容。

陸染看著電影,思緒卻不住飄遠。

曾幾何時的韓默言和庄靜也是這個樣子的么,彼此相愛,彼此相守,彼此……

她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可那些念頭還是不受控制的湧上她的大腦。

明知道她已經和韓默言辦過結婚證,這些不過庸人自擾,但人畢竟是情緒化的動物,再怎麼冷酷,面對自己在乎的事物,也無法做到徹底的冷靜。

她轉眸,韓默言就坐在她身側。

這個時候看電影的人並不多,稀稀疏疏的電影院里顯得格外安靜,也格外空寂。

韓默言的側臉線條分明,和他的人一樣透著堅毅,卻也平添了一份性感。

她看著他,一時忘了移開視線。

直到韓默言的聲音打斷:「為什麼一直看我?」

陸染一怔,才理直氣壯反問:「我不能看你么?」

韓默言彎了一下嘴角,似乎有些無奈:「可以。」

他的態度顯得很寬容,甚至有些遷就。

腦中一下閃過韓默言某一任女友曾經想對他做過的事情,陸染突然有種想要得寸進尺的念頭,這種念頭越演越烈,讓她無法剋制地開口:「我還想做點別的,也可以么?」

韓默言:「嗯?」不明所以的語氣。

陸染從來沒什麼耐心,聲音微微壓低,轉身湊近韓默言:「比如說……」

韓默言在等著陸染下文的瞬間,愕然的發現陸染的唇已經貼上了他的,蜻蜓點水,即觸即離。

她的速度很快,昏暗裡只似一抹黑影。

瞬息後,只有唇上還沾染的餘溫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事。

略退開,陸染臉上也燒得厲害,強自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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