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

「韓默言,我們結婚吧。」

「好。」韓默言意外的乾脆。

倒是陸染一愣,旋即笑道:「我開玩笑的。」

是不是開玩笑,陸染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那麼一瞬間,她想到了杜寒的話,這個念頭就這麼突然冒出來,突如其來,脫口而出。

似乎在不久的之前,結婚對於她而言還是很遙遠的事情,現在卻已經近在咫尺,她已經二十五了,不剩下多少歲月可以揮霍了。

這個年紀也不是可以再幼稚下去的時候。

順著麵條攤往回走,深夜裡街道格外的寂靜清冷。

陸染把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依然覺得手指有些麻木似的冰冷,臉頰也被寒風刮的生疼。

身畔是韓默言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很沉穩。

忽然,一陣溫暖覆蓋住了她的身體,陸染下意識轉頭,大衣的兜帽被反扣過來,在她的視線里只能看見韓默言穿著灰色羊毛衫的身形,無比的挺拔。

同時覆蓋在身上的,除了溫暖,還有韓默言的味道,清冷的,猶如冰雪般的味道。

陸染沉默著想把韓默言的風衣取下來,卻被韓默言止住了動作:「很快就到車庫了。」

「你會著涼的。」

韓默言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道:「你剛才說想結婚?」

「說了是玩笑。」

「為什麼不可以是真的?」

陸染驀然抬頭:「韓默言你在說什麼?」

「我已經不小了。」韓默言用像在同陸染分析數據時的口吻說,「想要結婚很奇怪么?」

「那為什麼是我?」

「你不是我女朋友么?」

韓默言說的理所應當,她也確實沒有什麼可辯駁的。

可是……哪怕她再怎麼願意嫁給韓默言,在這個時候嫁,她沒有辦法不聯想到庄靜……韓默言這麼做,是為了強迫自己不回到庄靜身邊么。

深吸了一口氣,陸染笑:「現在說這個太突然,還是再說吧。」

韓默言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裹緊身上的風衣,厚實的材質阻隔住了寒氣,無論心再怎麼寒冷,至少身上是溫暖的。

「韓默言。」

「什麼?」

「謝謝你的衣服。」

韓默言側過臉,看見陸染縮在他寬大的風衣里,意外顯得嬌小。

被凍的泛紅了臉上,卻是有些茫然的表情。

韓默言忽然覺得隱隱愧疚,他還是更想看見陸染朝氣蓬勃神采飛揚自信滿滿的樣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這樣,這樣總像是壓抑著什麼。

他很清楚,這樣的日子有多難捱。

銷假回來工作,距離元旦也沒幾天,今年的年很早,家不在本地的職員都早早準備起採買年貨和買車票回家。

越到這個時候,要處理的事務就越多。

卻沒料到這個時候韓默言會不見了,單純就助理而言,陸染是沒有資格過問韓默言在哪裡的,老總心情好了,幾天不來公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放到工作狂韓默言的身上就變得不那麼正常。

陸染給韓默言打了電話,可惜沒人接。

直到好幾個小時後,才接到韓默言的請假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格外的低沉。

按理說韓默言是不會出什麼事的,可是陸染還是有些不放心,不等下班就提前離開打車去韓默言家。

按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門鈴,也沒人回應。

又按了一會,就在陸染以為韓默言不在家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是韓默言。

他穿著灰色的高領毛衣和同色的休閑褲,外面只隨便披了件睡衣,面容比平日更加蒼白,頰邊卻帶著些不自然的紅。

看見陸染,頓了頓,韓默言站在門口問:「你怎麼來了?」並沒有讓她進來的意思。

陸染從包里拿出文件,「自然是有事,也順便來看你。」

韓默言低頭揉了揉眉心,口氣比平素緩和,也更加低沉:「那些我明天回公司再處理,你先回去吧。」

把文件隨手裝回包里,陸染忽然問:「韓默言,你是不是病了?」

韓默言的神色一頓。

「用不用去醫院?」

「不用了。」韓默言回答得很快,按著額頭,「我沒事,如果沒什麼事,你先回去吧。」

說著,半閉了眼眸,丟下陸染,徑自朝他自己的卧室走去。

在氣憤之前,陸染先對韓默言的態度感到奇怪,下意識伸手拉了一把韓默言。

韓默言掙開了她的手,卻在同時腳下一個趔趄,身體向一邊傾去。

陸染趕忙過去扶他,沒想韓默言整個人都歪倒在她身上,下巴更是直接磕在了她的肩膀上,陸染幾乎把韓默言抱了個滿懷。

「韓默言,韓……」

回過神,陸染叫了兩聲又聳聳肩,韓默言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用手一探,陸染這才發現韓默言全身上下都燙得嚇人。

韓默言果然……生病了,恐怕剛才那樣也都是硬撐的吧……

陸染有些無奈的笑笑。

把韓默言扶到床上,從醫藥箱里翻出溫度計,給已經半昏迷的韓默言量體溫。

三十九度半。

高燒。

翻遍醫藥箱,沒有找到退燒藥。

大冬天,又是這種別墅區,陸染上哪裡去買葯?

外面的天色也黑了下來,她一個人走出去買葯再走回來顯然不現實,更何況她也沒有韓默言家的鑰匙,到時候韓默言誰死了不給她開門她也沒有辦法。

藥理治療不行,那就物理治療。

從冰箱里刨出碎冰,拿毛巾包著捂在韓默言的額頭,又在韓默言身上蓋上三四層被子,緊緊塞好。

韓默言裹在被子里,閉著眼,臉上仍然是病態的潮紅,從未有過的虛弱。

和平時的威嚴強大無懈可擊截然相反。

陸染不由自主地俯下身,緊緊連被子一起抱住韓默言。

就好像,他一直只是她的。

等待退燒的過程是漫長的。

韓默言的燒一直持續,額頭的溫度總是不退,而且他似乎睡得也很不安穩,眉頭緊皺,不斷有汗順著額角流下,臉頰透紅,陸染不得不一直守在他邊上,擦汗,換毛巾,如此往複。

老實說,這種待遇,陸染也只小時候發高燒時享受過,完全沒做過的經驗,更沒想過去學。

那時,陸染根本想不到有朝一日她會用同樣的耐心去照顧另外一個人。

並且照顧的這麼甘之如飴。

一物降一物,也許,遇到韓默言就是陸染的劫。

到了凌晨兩三點,韓默言的燒總算有些退了。

陸染長舒一口氣,把毛巾拿開,又擦乾淨韓默言的鬢角的汗跡,打了個呵欠,準備先去弄點東西吃。

在廚房裡煮了白粥,喝下墊了墊肚子。

韓默言還沒醒。

在微波爐里放了一碗白粥,怕韓默言沒發現,貼了張便條。

臨走,卻又覺得有點捨不得。

這樣子的韓默言,實在很少見。

陸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指尖划過韓默言五官的每一個部分,細細勾勒。

真的是愛了,不然,怎麼會覺得韓默言完美的一點瑕疵也沒有。

心愛的人毫無防備的躺在你面前,你會做什麼?

陸染此刻卻什麼也不想做,只是呆在韓默言身邊就無端地讓人安心。

強自支撐的清醒終究持續不了多久,外面的天已經快亮了,陸染不知不覺間趴在韓默言身邊睡著了。

睡得太熟,甚至連韓默言是什麼時候醒的也不知道。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溫暖的被窩裡,電熱毯散發著舒服的熱度,韓默言已不知所蹤。

等起床時才發現,廚房裡有韓默言已經做好了的早飯,牛奶一杯,熱吐絲四片,裡面還夾著潔白細膩的奶油。

而她放在微波爐里的白粥已經不見了蹤影。

麵包上似乎還殘留著韓默言的溫度、韓默言的味道。

陸染被甜得幾乎眯起眼睛。

恢複了和平相處,照片的事情似乎已經過去了。

不過陸染覺得還有一件讓他們和平相處的原因是——韓默言感冒了。

退燒以後,韓默言就有點感冒,之後更是變本加厲,整天咳嗽不斷,幾乎沒法交際工作。

一開始陸染還是擔心為主,特地買了一堆感冒藥,什麼999、板藍根一包接一包的給韓默言泡。

後來韓默言感冒老不好,喝什麼也不管用,他就只能呆在家工作,每天只要陸染去給他送資料就能看見韓默言窩在被窩裡,裹成熊狀敲電腦,床頭櫃擺了厚厚一堆的紙團……

那模樣,讓陸染看了都有些忍俊不禁。

因為算是公事,每天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