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靜沒有繼續打擾他們的生活,但是影響如影隨形。
誰也沒有提及,卻像是在陸染和韓默言之間埋下了一個地雷,不可越雷池。
上班下班,一如往常,陸染已經漸漸把簡單的工作交給顧安,開會的時候也帶著顧安,一點點把可能是她未來要打交道的客戶介紹給她,雖然顧安不算天賦出眾,可是那份認真與謹慎的態度是陸染欣賞的。
她做這些的時候並沒有瞞著韓默言,韓默言都知道,大約也是看出陸染留下的勉強,終究沒說什麼。
快到聖誕,向衍給陸染寄了禮物,包裝精美,陸染沒有拆開,原封不動的退了回去。
至少在她還是韓默言女朋友的時候,她不想給向衍什麼會誤會的暗示。
向衍收到她回寄的包裹,特地打電話來:「陸染,我沒有別的意思,這只是份聖誕禮物而已,你這樣原封不動退給我讓我實在很丟人呢。」
陸染笑:「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現在什麼也不缺,你還是送給要的人吧。」
她說的很明確,向衍卻還不死心:「下個月初是我的生日,你可以來參加我的生日會么?」
「向大律師的生日會應該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向衍的聲音染了落寞:「我不奢求你的回應,只是一個生日會而已,你也不肯答應么……陸染,韓默言的前女朋友回來,你知道么?」
聽到向衍提及這個,陸染比自己想的要平靜:「嗯,我知道。你的生日會……年底行程比較多,等到時候再說吧。」
她的平靜讓向衍略意外,但到底沒再多說。
掛了電話,陸染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良久,看著窗外的冬景,直到杯中的咖啡冷透,才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
韓默言的內線匆匆接到陸染這:「陸染,我要……」
「亞特公司的資料是么?我已經準備好了,要拿進去么?」
「嗯。」
帶著資料走近韓默言的辦公室,放在桌角,順手拿起韓默言的黑色咖啡杯問:「熱的還是溫的?」
「溫的。」
三勺咖啡兩勺伴侶,溫水衝散,一二,兩顆方糖,韓默言的習慣。
端給韓默言,他接過,喝著咖啡,繼續工作。
陸染順手拿走另一側桌角不需要的文件送進碎紙機里。
彼此之間某些了解已經幾乎到了習慣的程度,不用言說的默契,只是為什麼總覺得少了什麼。
過去未曾明白,現在才知道,他們之間缺少能夠刻骨銘心的激情,甚至於直接越過熱戀期到了老夫老妻的程度。
令人沮喪卻又無可奈何。
晚上韓默言有事獨自加班。
陸染想了想,決定拖林婧去酒吧,未料到這次堅決拒絕的卻是林婧,大約還有上次的陰影。
陸染笑笑:「我們的運氣不會這麼壞的,也不是每次都會遇上裴函,而且我不會呆很久,就坐一兩個鐘頭而已。」
對於陸染的這個念頭不解,但林婧還是義不容辭的陪著陸染。
酒吧外天氣冷風嗖嗖,行人裹緊衣領步履匆匆,酒吧內卻是另一種景象,熱火朝天的氛圍,輕薄的衣裝,熱辣的貼身舞,隨處可見搭訕著的男男女女,荷爾蒙的氣味在冬眠的季節依然濃烈到完全遮掩不住。
陸染找酒保要了一杯低濃度的朗姆酒,慢慢淺酌,眼瞳里倒映著一幕幕激情的相識。
有人來找林婧跳舞,她有點不放心陸染,陸染卻笑著揮手讓她去。
相識,相知,相愛。
明明前兩者她已經做得很完美了,不是么?
只是最後這一點,只她一個人努力還不夠……
「小姐,我可以請你喝杯酒么?」
陸染晃了晃酒杯,搖頭:「抱歉,我有伴了。」
「那,不好意思打擾了。」
低濃度的酒是喝不醉人的,陸染很清醒。
到底從什麼時候起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連痛快的醉一場都不敢,忍耐壓抑,也已經成為了習慣。
又有人走到陸染身前:「小姐……」
「抱歉。」
「不是,是那邊那位小姐請你過去。」
陸染抬眸看去,不遠處的卡座里坐了幾男幾女,其中一個女的看起來相當的眼熟,她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不等她記起,那個女人已經自己走了過來,臉上花了淡妝,笑容明媚:「陸小姐,好久不見,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上次救我。」
那張臉和記憶里妝容精緻冷艷十分的模樣有些出入,陸染試探問:「李筱影?」
「是啊!怎麼,認不出來了?」
韓默言的數個過去式擺設女友之一,回想起上次在這家酒吧的廁所里救下她的場景,彷彿恍如隔世。
陸染淡淡笑:「是有點,李小姐現在這樣漂亮多了。」
實話,現在的樣子看起來至少比她們認識的時候小了五歲。
「大概是因為我又找到愛人了吧。雖然沒有韓默言條件那麼好,但至少他很愛我,對我也非常體貼,差不多是百依百順了,雖然沒有過去那種愛戀的激情,但也沒有了那種心力交瘁,我過的很平靜很滿足,我現在覺得很幸福。」
抬起手上的戒指,李筱影的笑容里摻了些許的羞澀:「大概明年三月我們就會結婚了。」
能分辨的出,眼前的女人並不是向她炫耀幸福只是單純的想要傳遞這種喜悅。
陸染舉杯微笑:「那可要恭喜你了。」
「之前為了韓默言為難你的事情我很抱歉,那時候大概是……因為嫉妒吧,明明我是他的女朋友,他卻對你比對我還上心。」
李筱影的眼中閃過一絲苦澀,但很快被幸福填滿,「其實我覺得韓默言也挺可憐的,但如果那個人是你的話……或許可以讓他敞開心扉。」
不知因為什麼,忽然有想說的衝動。
陸染低低笑了笑:「你太看得起我了,韓默言心裡有人,卻不是我。」
「你是說那個女人?她不是早就出國了。」
「你知道?」陸染略覺詫異,隨即淡淡道,「她回來了。」
李筱影微微別開視線:「我怎麼可能不知道……連一個走了這麼多年的女人都贏不了,實在很丟人。她……回來了?」
「嗯。你知道他們的事情么?」
未料,李筱影卻搖了搖頭:「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那是曾經韓默言深愛過的人,六年前不知道為什麼分手了,然後那個女人就出國了,不過……」
身後有人叫李筱影的名字,她應了一聲,快步到陸染面前,從包里抽出一隻圓珠筆,拉過陸染的手,迅速掏出手機對著在陸染手心裡寫了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
「我未婚夫叫我了,我先走了,這是他以前最好的朋友,但口風很緊,希望你能撬出些有價值的東西。」
「多謝了。」
視線逐漸從甜蜜攙摟著的男女身上滑到手心,陸染用手機記下號碼。
明垣。
這個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不過,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只猶豫了幾秒鐘,她就做出選擇。
出了酒吧,挑了個安靜的地方,陸染直接按著號碼打了過去。
那頭是個很溫和的男聲,聽起來更讓她覺得耳熟。
「喂,請問你找誰?」
「是明垣先生么?」
「是的,請問你是?」
「你好。我是韓默言的女朋友,有些問題想請教你。」
那頭一頓,突然笑道:「你是陸小姐?」
「你認得我?」
「呵,那天的聚會我們見過,你忘記了么?」
陸染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不就是當時那個戴著眼鏡模樣很斯文的男人?還真巧。
「嗯,記得。」
「不知道你有什麼事情?」
斟酌了一瞬,陸染乾脆直說:「我很想知道韓默言和庄靜當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聽他們的對話似乎並不是和平分手這麼簡單。但是他不願意直接告訴我,所以……」
「很抱歉,沒有經過阿言的同意,這些事我不能告訴你。」
「即使我是他女朋友?」
「……是的。」
陸染換了種問法:「我知道你是想為他保守隱私。以前你不急,可是現在庄靜回來了。你難道想看韓默言一輩子都沉溺在庄靜的記憶里,無法自拔?」
「……無論如何,我尊重阿言的選擇。」
陸染幾乎想罵出口,生生忍住。
庄靜本尊都回來了,她對韓默言和庄靜之間的認知卻是一片空白,是不是太被動了?
她可以在韓默言面前裝作不知道,卻無法欺騙自己。
「這樣,明先生,電話說不清,你周末有時間么?」
那頭沉吟了片刻:「有,禮拜六我